他誤會我
簫絕情沉默片刻,接著轉身而去:“無所謂,是我多嘴。將金釵收起來吧,一定小心保管!還有,記住你剛才答應我的!”
賀蘭飛舞輕輕撫摸著腕上的手鐲,微微嘆氣:這手鐲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然而不管怎樣,她還是聽話地將金釵取下,掏出手絹仔細地包好,然后貼身收藏了起來。簫絕情并非沒事找事的人,他這樣做必有深意,就像他說的,如果違背了答應他的話,至少她一定會后悔。
盡管這一日賀蘭飛舞都被關于魔王孤鸞的故事震撼和困擾,然而不管怎樣,司展塵方才的話令她暫時松了口氣,也就不再將注意力放在這件事上。再說,身為來自現代社會的世界頂尖特工,她著實難以相信如此充滿魔幻色彩的事情。
第二日一早,眾人便拔營起寨,吃過早飯之后繼續趕路。如此這般連續走了近十天,終于出了浣溪國,進入了望江國邊界。而且走過荒野之后,一路上漸漸有了人煙,待走到望江國第一個邊陲小鎮,大街上更是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不過令賀蘭飛舞再次皺眉的是,這里的人也在紛紛議論帝王之血的封印已經松動、魔王孤鸞就要重現人間這件事,而且熱鬧程度比浣溪國百姓猶有過之。
此處雖然只是望江國邊界,來往的行人卻著實不少,是以賀蘭飛舞等人的馬車便無法走得太快,只能隨著人群慢慢地移動。側耳聽著車廂外百姓的議論,她不由嘆了口氣:“簡谷主,這里的百姓也在議論魔王之事,莫非……”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原也并不奇怪。”簡行云淡淡地挑了挑唇,倒是一貫的冷漠,“何況這個散布謠言之人既然居心叵測,自然不會只在一個地方胡說八道。”
那倒是。賀蘭飛舞慢慢點了點頭,沉吟片刻之后問道:“可是我想了很多次,都想不出背后之人散布這樣的謠言對他究竟有什么好處,難道他只是喜歡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嗎?”
“誰知道呢?”簡行云對此事顯得異常淡漠,也不知是絕對不相信封印已經松動,還是認為即便松動了也無所謂,“總之只要看不到魔王孤鸞,這些傳言便都不可信,不必理會。”
可如果真的看到了魔王孤鸞,豈不是什么都晚了嗎?
賀蘭飛舞原本還想說些什么,看到簡行云對此事著實興致缺缺,也就暫時住了口。可是她不說話了,簡行云反而回頭看了她一眼,突然轉移了話題:“我瞧這幾日簫絕情對你似乎比過去更加冷漠,怎么了?”
賀蘭飛舞一呆,左手已經不自覺地摸上了右手腕上的鐲子,略有些倉促地搖了搖頭:“沒有,他待我一向如此。”
“騙我?”簡行云的目光清涼如玉,“第一次在野外扎營的那個晚上,我明明看到他對你笑得溫柔似水,但后來卻變了臉色拂袖而去,你們吵架了?”
賀蘭飛舞抿唇:“沒有,他誤會了我。”
簡行云神情不動:“不解釋?”
“解釋不了。”賀蘭飛舞苦笑,“或者說,即便我解釋了,他也不會相信。”
簡行云目光閃動,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已經有些招架不住的賀蘭飛舞立刻搶先一步開了口:“簡谷主,你不是說摘星樓的總舵就在望江國邊界嗎?如今我們已經進入了望江國,接下來該往哪里走?”
簡行云看了她一眼,對她這種轉移話題的做法不予置評,淡淡地說道:“穿過這座小鎮,然后轉向北走,到了我會告訴你。”
摘星樓并非一座樓,而是一個極為龐大的組織。如同丐幫一般,“摘星樓”相當于這個組織的總舵,下設八大分舵,每個分舵下又設有十六個分堂,每個分堂下設有三十二支隊伍,每個隊伍有百余人,如此算起來,摘星樓共有弟子四十余萬人。
身為摘星樓的總瓢把子,樓主洛亦凡便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否則他怎能將一個如此龐大的組織管理得井井有條,人人望而生畏?
摘星樓總舵位于望江國邊界之地的深山密林之間,環境清雅幽靜自不必說。而創立者將總舵設于此處,也有向望江國國君表明心跡之意:摘星樓雖然組織龐大,但絕不會與朝廷作對,一向安分守己,也不會主動侵犯任何人。
自創立至今幾百年來,摘星樓與望江國皇室的確一向互不侵犯,和平共處,從未有過任何流血沖突事件發生。
此時已進入盛夏,天氣炎熱異常,正午時分尤其不適合趕路。穿過這座小鎮之后不久,眾人恰好來到了從林邊的一條溪流附近,簫絕情便吩咐眾人暫停前進,尋一陰涼之處歇息一下再說。
眾人一聲歡呼,各自下了馬車,連蹦帶跳地進了清澈見底的小溪中。清涼的溪水登時沁人心脾,原本的燥熱漸漸消失不見,說不出的舒適。
賀蘭飛舞也下了馬車,來到小溪邊找了一個干凈地方落座,接著除去了鞋襪,挽起了褲腿,將雙腳浸入清涼的溪水中,一邊拍打著水花一邊游目四顧,入目盡是郁郁蔥蔥的叢林,偶然看到一朵山花,頗能給人“萬綠從中一點紅”的驚艷之感。
頭頂突然投下一片陰影,賀蘭飛舞不用回頭便知是誰,卻并不做聲。這幾日簫絕情的冷漠她也看得到,何必自作多情。
簫絕情在她身后默默地站了片刻,當他看到賀蘭飛舞那雙瑩白如玉的小腳就那么肆無忌憚地呈現在人前,心中登時有些不舒服起來,宛如自己最珍愛的寶物正在被人覬覦一般,便緊跟著開了口:“把鞋襪穿上。”
想不到他第一句話說的是這個,賀蘭飛舞先是一愣,接著一笑搖頭:“江湖兒女,無需為世俗所累。何況如今出門在外,更不需計較這些。”
簫絕情抿唇,居然不再糾纏這個話題,只是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望著溪水保持著令人不安的沉默。賀蘭飛舞有心起身離開,又怕如此明顯的逃避會激怒簫絕情,若是繼續留下來,這種無形的壓力又著實讓她有些吃不消。
幸好就在此時,簡行云過來請示:“東陽王,前方多密林懸崖,且山路蜿蜒陡峭,要去摘星樓總舵已不適合坐車,必須步行。還有,我最多只能帶三人前往總舵。”
簫絕情起身,點頭說道:“好,我和小舞、風飏隨你前往總舵,其余人在此處等候,順便看好車馬。”
“既如此,我們先稍事休息”,簡行云點了點頭,“待日頭落下一些之后便啟程趕往摘星樓總舵。”
歇息片刻,眾人立即生火做飯。聽到簫絕情的安排,飄曳與飄媚自是沒有異議,歐陽辰更不會違逆簡行云的命令,唯有司展塵顯得有些擔心,生怕他們此去有什么岔子。
不過無論如何,等氣溫下降一些之后,簡行云便帶著簫絕情等三人進了密林之中,往摘星樓總舵前進。果然如他所說,密林內不僅多是懸崖峭壁,且山路曲折陡峭,莫說是馬車,即便單人通過都十分勉強。
除了賀蘭飛舞,其余三人本就是飛檐走壁的高手,一路走來倒也輕輕松松。遇有危險之處,簫絕情便干脆將賀蘭飛舞抱在懷中,照樣如履平地,令賀蘭飛舞咂舌不已。
一直走了兩個多時辰,依然沒有到達目的地。盡管賀蘭飛舞功力較淺,卻好歹受過嚴酷的訓練,基本還能支持得住,而且也并不顯得如何狼狽,倒令簫絕情幾番側目。
就在此時,四人來到了一座深不見底的山澗之前,山澗兩側之間的距離約有三十丈,左右均一眼望不到頭。除了一條嬰兒手臂粗細的鐵索架在山澗兩端,再也看不到任何可以通過的設施。
賀蘭飛舞站在山澗前,隨手撿起一塊大石頭扔了下去。許久之后,依然聽不到任何聲音,她不由吃驚地噫了一聲:“居然聽不到回音?這山澗莫非是個無底洞?”
“自然不是”,簡行云搖頭,“聽不到回音是因為這道山澗距離你所在的位置太遠,水聲根本傳不上來。”
賀蘭飛舞了然地點頭,接著看了看那條鐵索:“你別告訴我,若想通過這道山澗,只能走這一條路?”
“嗯”,簡行云完全不如她所愿地點了點頭,面上神情似笑非笑,“怕了?”
饒是賀蘭飛舞曾經接受過地獄式的嚴酷訓練,但并不包括這種常人根本做不到的事,當下搖頭說道:“不是怕,只是覺得不可能。”
眼角的余光瞥到簫絕情不滿地看著她,便又加了一句:“我是說,憑我的功力,根本不可能通過,不包括你們這些真正的高手。”
簡行云聞言一笑,并不曾再說什么,簫絕情已經淡淡地說道:“我能過去,你就能過去。”
賀蘭飛舞心中一動,接著卻又暗中一嘆:只可惜,他是為了集齊六樣寶物,才不得不想盡一切辦法將自己帶在身邊,而與情愛無關。
甩甩頭扔掉那些不切實際的綺麗幻想,她搖頭表示為難:“只有一條鐵索,你自己過去或許不難,但若是帶著我……”
“莫說是帶著你,即便再帶著我,也完全不成問題。”簡行云打斷了她的話,當先上了鐵索,“賀蘭飛舞,莫要太小看了東陽王的本事,他的輕身功夫在整個蒼淵大陸罕有人及,即便不是天下第一,也絕不會落在前三名之外。先走一步了!”
這么厲害?賀蘭飛舞回頭看看簫絕情,又轉頭去看風飏,仿佛求證一般。風飏很給面子的用力點頭,也邁步上了鐵索:“簡谷主說得對,九小姐,你確實太低估了王爺的本事,其實他才真正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我也先走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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