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來了
“上去瞧瞧。”賀蘭飛舞壓低了聲音,“東陽王,你身手絕佳,若是帶著我,能否不驚動任何人靠近秋凌若的房間?我想瞧瞧她是否還有救。倘若我救得了她,我們便有籌碼向洛亦凡討要情人淚了,對不對?”
簫絕情恍然:賀蘭飛舞醫術過人,曾經醫好了慕容天龍的隱疾,若說她能救得了秋凌若,倒也并非天方夜譚。而只要她救活了洛亦凡的心上人,那么縱然洛亦凡不會立即答應以情人淚相送,至少為雙方的友好商談奠定了一個不錯的基礎。
“好!”想到此,簫絕情立刻點頭答應,“如今洛亦凡等人都在為秋凌若擔心,必定心神大亂,不驚動他們應該不算太難,走!”
若想不被人察覺,堂而皇之地走樓梯顯然不太可能,是以二人立刻出了摘星攬月樓,假裝對門口的侍衛說要去茅廁解手。侍衛不疑有他,抬手指點了一個方向。二人道謝離開,轉過拐角處瞧瞧四下無人,簫絕情便帶著賀蘭飛舞飛身而起,如飛燕般翻過欄桿,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二樓的走廊上。
雖然二人都是第一次來摘星攬月樓,要找到秋凌若的房間卻并非難事,因為那個明顯屬于洛亦凡的尖叫聲還在不斷地傳來,足以說明秋凌若即便還未死,情況也已經越來越危急。瞧瞧走廊上左右無人,兩人迅速靠近了窗前。
方才簡行云已經上了二樓,只不過他走的是樓梯,此刻要么已經進了房,要么還在門口徘徊。而他們所處的位置乃是正對門的窗外,否則早就與簡行云撞上了。雖然兩人并無惡意,卻免不了多費一番唇舌。
在窗前站定,簫絕情以唇語無聲地問道:可要把窗子推開?
賀蘭飛舞搖頭,同樣以唇語回應:不必,你退后些,讓我來。
簫絕情點頭退后,賀蘭飛舞上前幾步站好。因為情況危急,她更不耽擱,立刻啟動手鐲內的電子芯片,透過窗戶的縫隙往屋內看去。瞬間,屋內的一切都清晰地展現在了她的眼前,尤其是床上那個已經陷入昏迷的女子……
片刻后,賀蘭飛舞一把抓住簫絕情的手,回頭看著他無聲地示意:可以了,走!
簫絕情點頭,帶著賀蘭飛舞飛身而下,裝作剛剛解完手的樣子回到了大廳。不等站穩腳步,他便立刻低聲問道:“小舞,情況如何?”
“不難”,賀蘭飛舞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洛亦凡若肯讓我出手,我可以救活秋凌若!但必須要快,遲了就什么都完了!”
方才通過電子芯片給秋凌若做了個類似于掃描的檢查,賀蘭飛舞已經發現秋凌若并非不小心誤吞了一塊雞骨,而是因為吃飯之時被洛亦凡撓癢癢而大笑,結果導致那塊雞骨嗆入了氣管中,從而導致窒息,令其陷入了昏迷之中!
最麻煩的是,秋凌若的窒息狀況已經十分嚴重,根本來不及做周密的術前準備,必須采用緊急氣管切開術才能令其迅速恢復呼吸,免得一命嗚呼。這種手術只有在十分危急的情況下才能采用,主要依靠手指的感覺來辨別,而且可以省去麻醉的時間,盡一切可能挽救秋凌若的生命!
緊急氣管切開術需要一把鋒利的刀,這一點對于賀蘭飛舞來說不成問題,因為她知道簫絕情有一把上古神器,名為“冷薇”,吹毛斷發,削鐵如泥。至于手術中所需的其他必需品,完全可以見機行事。
自然,這種手術對于古代人來說絕對稱得上驚世駭俗,畢竟咽喉周圍屬于要害,她若是提前告訴眾人要將秋凌若的“咽喉”切開,只怕洛亦凡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吧?
是以在不明內情的情況下,簫絕情聽到賀蘭飛舞的語氣如此肯定,頓時大喜過望地追問了一句:“你確定?真的可以?”
“我確定。”賀蘭飛舞再次點頭,“不過我說過要快,再耽擱下去,縱然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了!東陽王,立刻告訴洛亦凡,我可以救秋凌若,看他是否同意!”
賀蘭飛舞既然如此說,簫絕情自不會再做無謂地耽擱,立刻深吸一口氣,將聲音凝成一線,朗聲開口:“洛樓主,我是天香國東陽王簫絕情,內人也懂醫術,副樓主之疾她可以醫治,不知……”
刷!
一句話還未說完,便見眼前人影一閃,簡行云已經如飛一般掠到了簫絕情面前,急聲追問:“你說什么?你能救副樓主?”
簫絕情后退一步:“不是我,是小舞……”
“哪一位?”簡行云話音剛落,第二道人影已經如飛而至,“哪一位能夠救凌若?快快有請!”
這個身材頎長的年輕男子就是摘星樓主洛亦凡。既然有資格成為簡行云的生死之交,這摘星樓主自然容顏俊美,卓爾不凡,氣質更是非一般人可比。尤其是那雙晶亮的眼眸,竟仿佛真的將天上的星星摘下來鑲嵌上去了一般,說不出的璀璨動人。
而對于賀蘭飛舞來說,最讓她驚訝的并非洛亦凡這俊美的容顏,而是就在這一瞬間,她陡然感到右手心再次出現了那已經沉寂了很久的劇烈的灼痛!那灼痛來得毫無預兆,如從前一樣迅猛強烈,令她不由自主地猛然甩了甩手,并脫口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啊……”
“小舞?”簫絕情吃了一驚,立刻搶上去扶住了她,“你的手怎么了?”
“……沒有。”灼痛很快消失,賀蘭飛舞緩過一口氣,盡量不動聲色,“可能是因為馬上就要救人了,因此有些緊張。東陽王,你的冷薇借我一用!”
簫絕情還未來得及說話,洛亦凡已經緊跟著說道:“便是這位姑娘說可以救凌若?快快有請……”
他的聲音有一剎那的停頓,隨即恢復了正常,因為他著實沒有想到,賀蘭飛舞居然如此清麗絕俗。
賀蘭飛舞點頭:“好,情況緊急,救人要緊,客套話一會兒再敘!洛樓主,請帶路!”
簫絕情毫不猶豫地掏出冷薇劍遞了過去,洛亦凡更不多說,立刻帶著賀蘭飛舞上了二樓,來到了秋凌若的房間。一路上,賀蘭飛舞還分心考慮著方才的問題:自離開天香國,右手心的灼痛曾經出現了好幾次,一次是在步月國,一次是在殘月谷,一次便是在這摘星樓,這三處地方,究竟有什么相同之處?為何都能激發她手心的灼痛?
還真是費解呢!等救活了秋凌若,再好好想一想吧!
來到床前,洛亦凡看著昏迷的秋凌若,迫不及待地開口:“姑娘,請救救凌若!只要凌若平安無事,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哦?既然如此,那么我若是開口討要情人淚,想必也不成問題了?看來,上天還真是眷顧我……不,還真是眷顧簫絕夜,不忍見他一命嗚呼,所以在遇到每樣寶物之時,上天都會給我拿到這樣寶物的機會。我之前不曾看錯,簫絕夜的確不該命絕于此,命中注定會有貴人相助。而他的貴人,豈不就是我?
不過從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洛亦凡對秋凌若的確愛到了骨子里,為了她,他的確一切皆可舍。如他先前所說的那般,整個摘星樓都能舍棄,何況小小一枚情人淚?
自然,洛亦凡肯如此相信賀蘭飛舞,也并非毫無根據。一來他知道簫絕情就是名滿天下的東陽王,向來說一不二,他既說可以,那就是可以。二來此時情況緊急,秋凌若眼看就要一命嗚呼,即便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他也愿意讓賀蘭飛舞一試。三來賀蘭飛舞若沒有幾分真本事,想必她也不敢隨便開口,譬如尹清揚,他根本連試都不敢試便放棄了。
是以雖然為秋凌若急得要死,洛亦凡也不曾失了最基本的判斷力,不愧為統領幾十萬弟子的摘星樓主。
躺在床上的秋凌若雙眼緊閉,唇色青紫,顯然是因為窒息的關系,眼看就要香消玉殞,是以氣息極為微弱,宛如風中的殘燭,隨時都可能徹底熄滅。
不過盡管如此,卻依然無損于她天生的傾國之美,只怕也唯有這樣的女子,才能令洛亦凡如此神魂顛倒,寧舍摘星樓,不舍秋凌若!
賀蘭飛舞只看了一眼,便將注意力放到了她的病況上,一面動作麻利地做著最基本的術前準備,一邊溫聲說道:“洛樓主,請出去等候,免得我分心出錯!而且請你放心,我既然敢攬下這件事,便定會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秋凌若!若不能,任你處置!”
“不敢!”洛亦凡點頭,盡管臉上寫滿擔憂,卻聽話地轉身而去,“你肯盡力一試,我已十分感激!即便……也怪不得你一絲一毫,請不必有后顧之憂,盡力而為!”
賀蘭飛舞命其余人全部退出,只留下簫絕情一人相助。以最快的速度做好相關準備,她拿起充當手術刀的冷薇劍,輕輕一刀劃了過去……
等在門外的洛亦凡一語不發,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口,身體都有些僵直。他著實不敢想象,萬一秋凌若……
簡行云眸中的光芒更加復雜,除了擔心,還有令人不明所以的歉意。而且他根本不敢靠洛亦凡太近,倒是遠遠地與簫絕情站在一起,甚至將大半個身子都藏在了簫絕情之后,生怕洛亦凡會突然對他做什么一般。
不過幸好,此時的洛亦凡眼中根本沒有任何人,只有與他一門之隔的秋凌若。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洛亦凡認為他再也支撐不下去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打開,賀蘭飛舞微笑著出現在門口。看到她出現,簡行云立刻一哆嗦,突然伸手抓住了簫絕情的胳膊,緊張之意不言自明。簫絕情回頭看他一眼,繼而淡淡地笑了笑,賀蘭飛舞唇角的笑容便是最直接的回答:秋凌若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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