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記憶與現實慢慢重合,原來那種熟悉的感覺正是來源于7-2的戶主!那個總是在傍晚將電視機聲音放大的人。
盡管碰面的次數很少,但羅星也是借過醬油的人,而每一次碰面,那個男人都給人一種濃郁的頹喪氣息,雙眸找不到焦距,尤其是轉身,背影里藏著的寂寥渾然天成,想忘都難!
羅星以前一直覺得這位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是位有故事的人,現在看來,故事還不少!
這個人在三年前開過一家口碑不錯的小飯館,想必對這一帶的了解很深。
“早知如此,就沒有那種要命的烏龍了!”
他站在門口輕喊了半天,沒人回應,也不知怎么的,就走了進去。
屋里確實沒人,家具擺設也很簡單,客廳有張掉了漆的茶幾,其上擺著廉價的茶葉,旁邊茶杯里的濃茶已經沒有溫度。
茶幾旁有張皮質沙發,內側凹陷,想必那個男人經常坐在這里。在沙發對面,是一臺年份很老的電視機,一旁的遙控板貼著膠布,十分簡陋。
不知為何,羅星感覺這間房子的溫度比外面還要低,或許是因為所有的窗戶都被窗簾遮擋的緣故。
他靠近窗簾,抬手撥開一絲縫隙,陽光照射進來,在房間里留下一抹光束。
“是避光窗簾。”
這種窗簾與普通的窗簾不同,可以完全隔絕陽光,深受神經衰弱或是對光線敏感之人的喜歡。
來到廚房,灶上用小火熬著一鍋粥,看來屋主人沒離開多久。
羅星想著萬一別人回來撞見自己不請自入,難免有所誤會,當下也不愿久留,轉身朝外走去。
“哐當。”
路過客廳時,突然從臥室那邊傳來物品掉地的聲音,心里咯噔一跳,難道屋主人并沒有出去?而是一直在房間里?
羅星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看看,又怕稍后解釋不清楚,一時間不知該怎么辦。
“不對勁,好像沒人?”
自從那個聲音傳出后,就再沒有另外的聲音響起,難道不該有撿東西的聲音或者彎腰伸手時衣服的摩擦聲?
羅星躊躇了一陣,最終還是耐不住好奇,悄悄靠了過去。
臥室與廚房相對,中間隔著客廳,中規中的格局。
臥室的門半開著,里面的光線更暗了幾分,只能模糊看見一張雙人床與床頭兩側擺放的床頭柜。
看得久了,羅星甚至覺得,那張床上躺著一個人!
然而事實是,床鋪很整潔,很平整,什么都沒有。
在墻上摸索了半天也沒找到開關,他干脆掏出手電筒,查找聲音的來源。
手電筒的光在房間內無規律晃動,能看見白色瓷磚鋪設的地面,吊著節能燈的天花板,以及用卡其色木材裝飾的墻面。
“咦,這種材料不就是昨晚在樓梯間角落堆放的那種嗎?”
羅星伸手觸摸,一片冰涼,木材表面很光滑,不像是最近裝修,應該有一段時間了,起碼沒有新材料那種刺鼻的化工味道。
除此之外,就是一個大大的衣柜,中間鑲著鏡子,正對床頭。
羅星冷得呼了口氣,白色的霧氣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這房間的溫度怎么會這么冷?而且沒有暖氣之內的東西,那個男人平時都怎么睡覺的?”
羅星想不明白,就這么一分鐘不到的時間,他已經感覺到自己的四肢有遲緩的跡象!
好在光芒照射到左側床頭柜下方時,發現一個倒扣的相框。
應該就是這個東西從床頭柜上掉下來,發出了聲音。
羅星本想將它撿起來放好,可目光卻在看見相片內容時挪不開了。
照片中是一男一女站在一家小飯店門口拍攝的,男的站得筆直,雙手交叉環在胸前,臉上掛著開心的笑容;女的則如小鳥般挽著男人的臂彎,笑容甜美。
整張照片談不上風景優美,造型有致,反而是樸素中透著濃濃的幸福與滿足。
“是他。”羅星看著照片中男人充滿陽光的笑容,與現在簡直判若兩人。而女人果然就是飯店的老板娘。
轟。
一瞬間,羅星的腦海像是有一道閃電劃過,所有的寒意仿佛匯聚在一起,不停席卷著后背。
若不是看見網上那張圖片與手中的照片,他幾乎認為這個男人一直是單身漢!他從來沒有見過照片中的女人。
甚至在這個房間里,都找不到第二個人存在的痕跡!
嘎吱..
臥室的房門緩緩合攏,老舊的門栓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明明沒有風。
羅星伸手就要擋住房門,與此同時,樓梯間傳來上樓的腳步聲。
一聲一聲,如同時鐘里的秒針,無窮無盡。
“該死的。”
眼看就要抓住房門,突然一股極寒從背后襲來,緊接著脖子被一雙沒有溫度的手勒住,往床頭方向拽。
羅星猝不及防,摔倒在床上,窒息感瞬間充斥了整個身體。
他奮力掙扎,卻毫無作用,那雙手就像鐵鉗一樣,將他掐得死死的。
“背后怎會有人?剛才這個房間明明沒人的!”
他根本發不出聲音,雙腳拼命蹬踏床單,手電筒掉到一邊,照亮了衣柜上的鏡子。
鏡子中,羅星看見了掙扎的自己,也看見了那個掐住自己的‘人’。
她從墻里探出半個身體,呈俯視狀,漆黑的長發擋住了面部,手臂的皮膚慘白,沒有一丁點兒血色,反而多了些類似尸斑的東西。
上樓的腳步聲正在逼近。
這一刻,羅星知道碰見了什么,掏出電棍猛的向后揮舞,卻什么也碰不到,仿佛那東西根本不存在。
心臟劇烈跳動,來自死亡的鐘聲。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羅星的身體猛然爆發出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不止的寒意,耳邊的空氣傳出結冰的細聲。
他通過鏡子,眼睜睜看見另一個‘自己’緩緩從自己的身體脫離,立起半個身子,頭成九十度垂著。
這一幕十分詭異,就好像自己與另一個‘自己’共用著半個身體。
一股極度冷漠、極度嗜血的情緒開始滋生。
下一秒,那雙看不見的手如潮水般退走,剎那消失在墻壁內。
手電筒劃向一旁,鏡子消失。
羅星眼疾手快,抓住手電筒往鏡子一照,那個‘自己’剛好躺回了身體!
他雙手控制不住的顫抖,那是對于未知的驚嚇。
好在那股異樣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否則的話,他真有殺死自己的沖動。
沒錯,那股情緒傳遞出了這樣的瘋狂!
咚咚咚..
樓梯間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羅星顧不得其它,抓起電棍奪門而出,剛跑進出租屋,門還沒來得及關嚴實,對面就響起重重的關門聲。
那個男人到家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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