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還是一片黑暗。

不僅眼睛看不到任何影像，也聽不到、聞不到、甚至無法使用靈壓感應。面對這樣的狀況，即便是完圣體狀態下的利捷巴羅也感覺到苦惱。

明明實力要高出對方一大截，幾個回合的交鋒下來，卻是他的身上多出了好多傷痕血跡。這讓他感覺到痛苦又惶恐。

“該死，我的‘萬物貫穿’能力已經達到概念性貫穿的級別了，為何竟然貫穿不了你的結界！”他怒吼著，一雙目光盡力搜尋著隱沒在黑暗中的東仙要。

可惜，就算是他自己喊出來的聲音，他也聽不到。反倒是又隱隱有一種危險的感覺涌上了心頭。

那是高于六感之上的，戰斗的本能直覺。

“開眼！”利捷巴羅輕喝一聲，大多數時間都緊閉著的左眼，赫然圓瞪開來。

這時候，東仙要已經出現在他的身后，斬魄刀化作懾人的寒光，在黑暗中掃過一圈銀弧，已經攔腰斬過了他的軀體。然而，刀刃卻沒有接觸到實體的感覺。

剛才在利捷巴羅身上留下無數傷痕的斬魄刀，這時候卻仿佛從水面的投影里劃過一樣，只是徒自卷起些許蕩漾的漣漪。這一刀，徒勞無功。

“咦？！”東仙要忍不住疑惑地發出輕呼。

“額哈哈哈……怎么樣吧！這就是‘萬物貫穿’能力的第二層含義！我的身體可以隨時穿過世界萬物，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這意味著……你的一切攻擊，對我無效！就算是在這個漆黑結界里，你也無法再傷到我！”

也真是被之前的受傷給壓抑得久了，成功讓對方攻擊無效的利捷巴羅，狂傲大笑起來。他希望通過這樣的姿態，打擊東仙要的信心。

接著，果然就沒有新的一波攻擊了。

利捷巴羅就繼續說道：“怎么樣，知道奈何不了我，于是選擇了放棄？維持這個結界也要花費你不少的靈力吧，你還是趁早收掉結界逃命去吧，我可以大發慈悲饒你一命！”

在東仙要的漆黑結界“閻魔蟋蟀”里，他連聆聽自己聲音的能力都被剝奪，因此倒是比以前變得還要聒噪。

然后，突然間，有另一道聲音傳遞到了他耳朵里：“不需要，我不需要再攻擊了。”

“咦？！”失去聽覺有一會兒了，這時候陡然聽到別人的聲音，利捷巴羅不禁一愣。接著他立即反應過來，既然這個結界是東仙要布置的，作為主人的東仙要正應該有將聲音傳遞給他的技巧。

“我不需要攻擊你，按照任務，我只要盡可能拖住你就行了。我不能奈何你，但在這個結界里，你也無法奈何我吧？”東仙要的話音一頓后，又接著響起來，字字清晰入耳，“剛才我們已經做過實驗，你的能力雖然是心念所指、瞬息即至，雖然被瞄準后幾乎無法防御，但是……你若是腦子里無法判斷準確方位，也是打不準人的。對吧？”

利捷巴羅心下一沉，要說他這“萬物貫穿”的能力還有什么弱點的話，也就只有這個了。既然無法找到目標，那還怎么貫穿，總不可能在腦海中幻想出一個事物并對它進行概念性貫穿吧？

剛才他被藍染的“鏡花水月”給蒙蔽了，接著就落入這漆黑的結界當中。直至目前為止，他甚至連對方究竟長什么模樣都沒有記在心上。

他豎起耳朵，想要循聲確定對方的方位。

只是這也注定了是場徒勞，東仙要既然敢發聲，自然就有處理聲音的手段。利捷巴羅聽來辨去，在一片漆黑中只能聽到那些話語忽東忽西、忽左忽右，完全捉摸不定。

他不動聲色地朝幾個方向又射出幾束貫穿之光，結果還是沒有效果。

“另外，你也別想著逃出去。這個結界的核心正是我本人以及我手中的刀，人不死刀不滅，這個結界就會一直將你困住，縱使你的‘萬物貫穿’也打不透它。”東仙要似乎也學會了利捷巴羅的話癆屬性，既然發聲，索性就說個明明白白，徹底將對手的氣焰打壓下去。

利捷巴羅果然被說得心浮氣躁，急怒攻心起來：“哼！那咱們就耗著吧！我倒要看看你那微薄的靈壓能夠維持這個結界多久？到時候老子一定要剝了你的皮肉、抽了你的筋骨！”

他還是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這種感覺讓他感到很是別扭，于是加倍憤怒地喊起來：“不，用不著等你的靈力消耗。根本無需皇帝陛下出手，就憑著哈斯沃德、瓦爾基里和帕卡賈他們，尸魂界很快就會徹底陷落，你的結界也會被他們從外部直接撕開！”

對方卻徹底沒有了聲音。現在，利捷巴羅又回到了什么聲音都聽不到、什么氣味都聞不到、靈壓感知和視覺能力統統被屏蔽的處境。

看起來對手是真的打算跟他耗下去了。利捷巴羅這么想著，悄悄閉上了左眼。那只擁有大能力的左眼睜得久了，眼睛會干澀發痛，因此他多數時間都是閉上的。

他還想：幸好他擁有堅韌過人的意志，即便處于這樣的狀況下，也努力保持著清醒狀態。否則，可能早就因為杜絕五感的空虛無聊而停止了思維，最終在黑暗里永遠沉淪。

耗著就耗著吧！

然而，就在利捷巴羅已經做好了艱苦奮戰的思想準備之時，他突然又聽到了東仙要的聲音。

“……什么人？！”那聲音、那語氣里透出來的，滿滿都是驚訝和惶恐。

什么人？明知自己的五感已經被“閻魔蟋蟀”結界剝奪，利捷巴羅卻也忍不住瞪著右眼去搜尋。

他竟然真的看見了！

隱隱約約間，利捷巴羅只看到眼前的黑暗似乎漸漸淡去，只看到視野里多出了一個模糊又熟悉的身影，同時感知到一股強烈的靈壓。屬于滅卻師的靈壓。

“赫赫……打得還真激烈啊。”那人咧嘴笑著，聲音也飄飄忽忽地傳進利捷巴羅的耳朵里，粗啞又熟悉。

那是一個高大魁梧的人，白色服裝之外裹著漆黑的披風，他伸出一只粗壯的臂膀，拎小雞般拎起了另一個死神裝扮的人。

利捷巴羅也同時認出來了：那穿著死霸裝、披著隊長羽織的死神，梳理了一頭雷鬼式的小辮子，戴著護目風鏡，時到如今也依舊緊捏著那柄式樣普通的斬魄刀，還在努力維持著卍解結界。正是將他困了許久的東仙要！

是的，援軍來了，要說有人能夠悄無聲息的就潛入到隊長級死神的卍解結界里來，那也就只有他了！

“陛……”狂喜又羞懺的心情從心頭涌起，利捷巴羅張口喊著，抬腿想要向著那個人走去。

然而那人聞聲后警惕地回過頭來，不知何來的昏暗光明里，利捷巴羅能夠看到他滿嘴的粗大胡須，也能看到他胡須之上冰冷而銳利的眼神。

透著殺氣。

利捷巴羅一愣，那人已經動了，伸手抽劍，一記揮砍，強大的能量被高密度地壓縮在刀罡中涌來，瞬息跨越了兩人間的距離，已經穿透了利捷巴羅的心臟。

利捷巴羅沒有來得及睜開左眼穿過斬擊。甚至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防御的姿勢。

“你……為什么……？“

最后，在這黑暗漸趨消散的空間里，也只剩下了他充滿了疑惑的呢喃。

*********

時間再往前回溯一點。

整個靜靈庭已經處處都是烽火和硝煙，在無形帝國大舉入侵的情況下，幾乎每一處都充斥著戰斗的痕跡。強大的能量隨處炸裂，靈廷內多以木頭架構而成的建筑物逐漸就燃起烈焰來。飄忽的烈火在風中搖曳不定，縷縷黑色煙塵也隨之升騰起來。

從高空俯瞰過去的話，整個靜靈廷都將變成一地廢渣殘垣，接近地面的低空蕩漾著石礫沙土卷起來的塵埃。而再往上就是一根根粗壯的煙柱滾滾翻卷，一路卷到天頂，天頂的裂縫還在，漆黑分叉有如龜殼裂紋的縫隙里仍往外噴吐出火焰。

那場面更加清晰地描繪出一副末日景象。

在原本應該是雙殛之丘、現在已經變成一團焦黑的土地上，戰斗卻比剛才還更加激烈。山本元柳齋重國總隊長已經被砍成兩半，但他至死也挺著下半截身子、立在焦黑的地上，仿佛在做著不屈的無言抗爭。

而親眼目睹他身故的眾位隊長，個個都瘋狂起來，幾乎賭上了性命般開啟猛攻模式。就連平素最是不服管教的更木劍八，也徹底扯開眼罩，瘋也似地揮劍砍出一道道靈壓。

那強悍的靈壓力道就連一直跟隨著他的副隊長、草鹿八千流都有些承受不住，主動從他的背脊上跳躍了下來。

“心流淚、劍飲血。萬物……皆盡！”卯之花烈一聲輕喝，直接施展出了斬魄刀的卍解。頓時間她的戰魄刀變作一柄飲血之刃，猩紅的液體遍布刀身，而周遭空氣里也無端滲出大量的鮮血來，包裹住卯之花隊長以及她那面部全黑、兩眼如光球般的對手周圍，化作一團鮮紅血云不斷翻滾。

狛村左陣也顧不得對周圍隊友的影響，渾身靈壓大盛、喚出了身負重甲、巨碩無比的“黑繩天譴明王”。

還有夜一和碎蜂，兩個身形嬌小的少女各自施展開靈活的步伐，宛如蝴蝶翩躚舞動般上下翻飛，圍繞著友哈巴赫上下舞動。

可是，即便護庭十三番隊眾人使出渾身解數，整個形勢卻還是漸漸朝著不利的方向傾斜了過來。

即便面臨著更木劍八、碎蜂和四楓院夜一這三位隊長級人物的圍攻，友哈巴赫仍舊顯得從容不迫。他比兩位少女更硬，渾身靈壓宛如堅壁高墻，將靜血裝外殼化后，就算是“瞬閧”狀態下的瞬神夜一，也無法切實地傷害到他；碎蜂那號稱“二擊必殺”的黃黑尖刺，更是直接被靜血裝擋在外邊，連觸及肌膚也不能夠。他又比更木劍八還快，縱使間不容發地閃過更木蓄積全力的攻擊。

三名隊長級甚至超隊長級戰力已經使盡了渾身解數，而友哈巴赫竟像是還沒有用出全力的樣子。

狛村左陣的黑繩天譴明王看起來聲勢浩大，對付起邦比愛塔·芭絲塔拜姻這名嬌小而靈活的滅卻師來也力有未逮。他發現縱使卍解過后靈壓增幅、力量變強，可還是防御不了邦比愛塔詭異的神圣滅矢，每一次與那湛藍靈子光箭相撞，都是一陣防不勝防的炸裂。

狛村左陣在這種爆炸中又受了許多傷，他的攻擊卻還是無法擊中來去如風的邦比愛塔。一個有些喪氣的念頭在他心里滋生出來——他們對于敵人一無所知，而對方卻好像早就已經分析好了靜靈庭眾位隊長的能力類型，每一組捉對廝殺竟然都隱隱有著被克制的感覺。

狛村左陣的感覺不是空穴來風，回顧另外兩組戰斗，就連山本總隊長的得意門生、實力強大、如今也最是悲憤的浮竹十四郎和京樂春水也都陷入了困頓。

浮竹十四郎甚至連卍解都沒能來得及施展出來。他的斬魄刀“雙魚鯉”始解過后是一對相似的刀刃，能力是用左邊的刀刃盡數吸收敵人的攻擊，而用右邊的刀刃將吸收的能量釋放增強攻擊，屬于攻防一體的類型。然而這一次他的刀刃吸收攻擊的能力都還沒有能發揮出來，只是砍了對手亞斯金·納克魯瓦爾一刀，整個人就已經栽倒。

“這是我的特殊能力，叫做‘致死量’。”而剛才還做出一副“我很弱我很怕怕”模樣的納克魯瓦爾，這時候就捋了捋前額的奇怪劉海，滿臉輕松自信且臭屁地解釋起來，“就是我通過跟你接觸、迅速分析你的身體成分。然后確定你身體中含有某個成分的量為致死量。”

猝不及防而陷入驚恐中的浮竹十四郎，只能瞪著眼睛聽納克魯瓦爾娓娓道來。

“然后呢，只要你身體當中這個成分的含量不改變，這個成分本身就會變成厲害的劇毒，一點一點破壞著你周身所有的細胞活性和生理機能。”

“這不是攻擊，所以根本無法防御。怎么樣？厲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