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讓我設祭作法，將惡靈軍團引出來吧！”
“……”
唐觀音寺說話的時候已經手并劍指、斜舉向天，擺好了造型。然而造型擺完定格了良久，周遭沒有任何變化。場內場外全體觀眾、各路媒體人、二十多名通靈者們、甚至包括主持人，一個個瞪大眼睛看著他。
“搞什么鬼……沒有靈壓波動啊。”石田雨龍推了推眼鏡，皺著眉嘀咕。
離得近的通靈者們就看到……唐觀音寺歪斜著臉向身后的靈體努嘴：“喂喂，該你出場了，別愣著！”
“哦……”一直呆站在唐觀音寺身后的朽木天河響應一聲，手忙腳亂從懷里掏出一塊餅干似的東西，整個手臂都在微微顫抖著。
這么多燈光的照耀下，這么多人的注目下，饒是堂堂靜靈廷第一大貴族的子弟，也只感覺到頭皮發麻。說到底，朽木天河根子里仍是紈绔的性子，經過虛圈歷練后雖然靈壓上去了，作戰技巧提升了，但是在人前也還是感到拘謹約束。
“啊，噢！真不愧是觀音寺大師，看來是要打開陰陽交匯之門了，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些什么事情呢，讓我們拭目以待！”主持人還以為唐觀音寺是在暗示他捧哏呢，趕緊深吸一口氣，拿出做作的播音腔大聲吼道。
作為“靈異探險隊”的王牌主持，他心里也是苦啊。以往的節目里大多都有現成的策劃案甚至臺詞本，可是今天這個重大直播卻全要靠他的即興臨場能力。
就著主持人的吆喝聲，唐觀音寺也拿出以往的本事來，張牙舞爪地舞了好幾圈，宛如中風一樣渾身抖來抖去，頓時吸引了絕大多數人的目光。
“這家伙……是觸電了嗎？”人群中，黑崎夏梨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場景，心里冒起疑惑。
結果身旁的孿生姐妹黑崎游子扭過頭來，輕聲告誡：“噓……小心別胡說，那是觀音寺大師在發功啦！”
“呵呵……發功……？”黑崎夏梨冷淡地笑了笑，眼角整個兒都抽搐起來。她只是看著唐觀音寺的背后。
唐觀音寺的背后，朽木天河一頭黑線盯著唐觀音寺的表演看了會兒，終于想起來自己的正事。他將手中瓶蓋子狀的餅干捏成了粉末，想了想，又拿出一塊，捏成了粉末。
兩塊小餅干徹底變成粉末飄散到空中之后，朽木天河就對著唐觀音寺說了聲：“好了。”
唐觀音寺聞言精神一個抖擻，心想咱可算是等到這時刻了。接著他就扎下馬步，雙掌像打波動拳一樣往前推去：“呼、哈！……行了，煉獄夾縫已經開啟，這些隱藏起來的魑魅惡靈將如跳梁小丑一樣，決計無從遁形！”
包括主持人和通靈者在內，所有人都再次被這呼喝動作吸引了注意力，愣愣地瞪著他。
一切，似乎并沒有什么改變。
“喂……好歹來點兒特效啊！這樣子也太尷尬太傻了吧。（陪著你呆站在臺上的我們就顯得更加是傻……）”黑崎一護嚷嚷道。
然而這顯然無濟于事，唐觀音寺根本理都不理會他。反倒是另一個聽著很不爽的清冷聲音回答著：“不，不需要特效。”
“什么？為什么？”黑崎一護轉過頭去，惡狠狠盯著距跟他隔了幾個人的石田雨龍。這位同班同學一直好像跟他有仇似的，以他的桀驁性子當然也很不爽。
大不了就干一架啊，來啊……黑崎一護挑著眉頭心里罵罵咧咧著。然后黑崎突然愣住了，因為一直盯著觀察得比較仔細，所以他發覺……石田雨龍渾身竟然在發抖。
“白癡……你難道還沒有感覺到嗎？！周圍的變化！”石田雨龍呵斥著，臉色非常難看。
“周圍的變化？”黑崎一護撓了撓腦袋，向左右看去，四周好像沒什么變化啊……
要說不同的話，那就是身邊的通靈者們，包括織姬、茶渡他們，一個個全都面沉似水，神情陰晴不定。
“怎……怎么了？”黑崎一護大張著嘴。然后，突然，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驟然劇烈跳動起來。
他感覺到了！從天空中，從地面上，甚至從廢棄醫院墻壁的阻隔內，不知什么時候出現了一陣陣或強或弱的靈力波動。隨著這一陣陣波動而出現的，不正是專屬于虛的狂暴氣息嗎？
下一刻，這些感覺更加敏銳了，幾個能量波動最強烈的地方，黑崎一護甚至已經能夠聽到虛的吼叫，“嗚嗚嗷嗷”的怪是嚇人。
“陰陽交匯……之門？大師真的發功了……？”他念叨著，抬頭望向那些個地方。他相信自己的感覺，過不了多久，就會有許多虛出現在這一片區域，出現在這個空座町。
“白癡！”卻聽石田雨龍冷冷地罵了一句，“那塊餅干是虛餌，專門用于誘惑虛的餌料！里面含有許多靈力，還有虛特別喜歡的氣息。只要將那東西捏碎，虛群自然就會聚集過來。”
可是……那應該是滅卻師獨有的東西啊！滅卻師對虛的仇恨刻骨銘心，當年許多滅卻師正是靠著這種餌料，引誘虛來集體捕殺的。
為什么節目組會有這種東西？！……難道這節目背后，竟然有滅卻師在幫忙不成？
不可能，他應該是……這世界上，最后的滅卻師啊！？
這種種的疑惑，暫時被石田雨龍按捺在心里面沒有表露出來。
黑崎一護想了想石田雨龍話里的意思，頓時大驚失色：“那不是……”
“……很危險。”身旁的茶渡泰虎搶先說完了黑崎想說的話。
“倘若被這些惡靈到處流竄……整個空座町的人，都會很危險！”
茶渡抬頭看著天際。節目組選擇的時間正是晚上，天空黑漆漆一片，還有一層層飄忽的云朵盤踞在天穹上。然而這時候，那云朵、還有云朵背后的天空，仿佛是被什么撞壞了一樣，仿佛是一片玻璃迸裂出細紋，甚至撞開出一個不大不小的裂縫。
如今正是從那裂縫里，第一頭戴著潔白面具的虛已經輕悠悠地飄出來了。
“節目組到底是想鬧哪樣啊！？”黑崎一護當然也看到了這一幕，無力地吐槽起來。
這是鬧哪樣……主持人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在鬧哪樣。他看不到四周的異象，同時既看不到那些虛的身影、也聽不到那些虛的嚎叫，于是整整兩分鐘左右，就完全傻傻呆愣在了那兒。
主持人想：觀音寺大師以往每次發功，總該有些花樣出來吧。雖然他知道大部分都是節目組用道具配合搞出的特效，可是有這么個東西，他也好繼續說話不是？現在大師幾套動作打完，周圍什么變化都沒有，這真是叫人情何以堪？
難道是因為今天的“對頭”特別難纏，所以大師發功時間也要拖得久一些？！對，若非這樣，又豈能夠體現出通靈者齊聚的檔次來？……想到這里，主持人心里稍安，一臉佩服地看著唐觀音寺。
結果那對目光立即被唐觀音寺當著現場和電視機前全體觀眾的面，當著這么多知名媒體，毫不留情地吼了回去：“你倒是念規則啊！……它們、它們已經出來了！”
唐觀音寺的聲音通過小蜜蜂話筒遠遠傳了出去，現場頓時又安靜了許多，電視機前的萬千觀眾也瞬間提高了注意力。
它們？它們是什么？……這是節目效果？
主持人嚇了一跳，也不管現場是個什么尷尬情況了，趕緊深吸一口氣，收束心神，再開口就又是純正的播音腔：“好的，接下來，第一次通靈王大戰正式開始！規則是在規定時間內，誰能夠殺死最多的惡靈，誰就能夠獲得……”
他還沒說完呢，突然聽到身旁一陣異動，斜著眼瞥去，卻見是那個穿著如天主教牧師一樣潔白服飾、名為石田雨龍的學生選手。
石田雨龍已經皺著眉頭沖出排列好的通靈者隊伍，手一抖，露出腕部的十字架手鏈裝飾物，身子再一晃，做出了彎弓搭箭的夸張造型。
“誒？這位石……石田選手……”
“別啰嗦！你讓開。”
主持人伸出一只手剛想要喝止住石田雨龍，沒想到跟著他的手臂就被人強硬的按了下去。抬頭看去，是另一名參賽的年輕通靈者，一頭黃色刺猬短發和一張“你欠我錢”的惡人臉，一看就知道是個混混不良。
主持人直接就打了個寒顫，心里醞釀的大義凜然的斥責語言毫沒骨氣地就吞回了肚子里去。
他再一看周圍，那些參賽的通靈者們，甭管是觀音寺大師指定出來的，還是報名后經過他考驗篩選的，一個個都臉色沉重地離開了原先站著的位置。
有的是一臉視死如歸、殺氣騰騰，還有的卻是雙腿發顫、直往后退縮。即便是空座町那同一個班級出來的五名學生，也是茶渡、黑崎和石田三名男同學皺眉往前、分據三方站直，而井上織姬和本匠千鶴兩位女子則是臉都白了，退了好幾步后還險些沒站穩。
不知怎么，主持人看著他們那各自不一的神情，就覺得渾身上下滲人得發慌。
“當著那么多媒體，嘉賓一盤散沙的，節目組這次特別企劃算是砸自己招牌了。”他放下話筒，嘀咕道。“還是說這些人……這演戲也演太足了吧？……”
沒等主持人碎碎念地嘀咕完，他又聽到一聲吩咐：“你快離開，出隔離帶去！”
那是節目最大牌的人物，唐觀音寺作出的吩咐。
唐觀音寺，聲音沒那么抖了，同樣面沉似水，寫滿凝重。
“啊？！”主持人頓時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究竟是在鬧哪樣？
其實，就連唐觀音寺都不知道這究竟是在鬧哪樣。今天的一切，他都是按照葉云森給的臺本照單出演，就像以往的個別節目中，他按照節目組的策劃案在鏡頭前表演一樣。他甚至還默默吐槽什么“越獄的惡靈”這些說辭來著……可是現在……難道隨時準備顛覆人間世界的越獄惡靈大軍真的存在？
唐觀音寺墨鏡后的眼睛瞇了瞇，小心謹慎地望著四周逐漸聚攏到空地上的、用白色骨質面具包覆住腦袋的八九只奇形怪物。
只是短短時間，這八九只怪物就從各個地方鉆了出來，向著他們這些通靈者們圍攏了過來。從它們身上，他真的感覺到了一種很不好很不好的氣息，一種危險甚至致命的氣息。
這些家伙，究竟是什么？他想。
老實說，雖然頂著“新世紀超人氣靈媒師”的名頭賺了大把大把的鈔票，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虛這種東西。
不過，還好的是，幾乎所有虛一出現就瞄準了通靈者們，全都向著廢棄醫院前這片廣闊的空地匯合，根本沒有在意隔離帶外擁雜的人群。這就好……
“快走啊！”見主持人還愣在原地，唐觀音寺大叫一聲。甚至沒有在意領間還夾雜著小蜜蜂話筒。于是他的聲音再次遠遠地傳播了開去，并且同時被各路媒體轉換成聲畫信號，輸出到千家萬戶的電視機上。
這些，唐觀音寺都不在乎了。他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已經合作過許多期節目的主持人伙伴陷入危險的境地里。
“啊？……哦！”主持人看著唐觀音寺無比認真的神情，心里沒來由一緊，再也不敢多做停留，轉身就向隔離帶外走去。
“等等！”背后，唐觀音寺又喊道。
主持人的身形一頓。
“請在隔離帶外幫助維持秩序……絕不能讓任何人靠近這片空地。任何人都不行！”這一句吩咐，同樣隨著小蜜蜂話筒傳得遠遠的。
直播這期節目的各大電視頻道上，紛紛出現了唐觀音寺極其認真嚴肅的臉部特寫，已經很進步的攝像技術，連他額頭的汗珠都能夠看見。
“是……是！”主持人應了一聲，飛速地朝著隔離帶外跑遠去。
第一批出現的、圍住通靈者選手們的虛動了動，卻懶得追趕主持人。比起眼前聚攏在一起、靈力高強的美味佳肴，區區一個凡俗人等又算得了什么呢？
等到主持人已經跨出第一根隔離帶，到了媒體記者區域的時候，唐觀音寺總算心安了許多。他看了看周圍的通靈者們，響起葉云森策劃案里的交待，緩緩吸了一口氣。
此時此刻，他能夠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跳。
“好……第一次通靈王大戰，不，掃除惡靈大作戰，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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