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判決

“我聽說靜靈廷最近有再派出一只遠征軍的打算，但領隊人物卻遲遲無法確定。因此，我建議，讓能夠以一敵六、勝過眾多同級強者的葉副隊長帶隊前往虛圈！”

這就是藍染最后的發言。

提完建議之后，他輕輕地向著正對面的四十六賢者點了點頭，微笑著坐回到位置上。表現出一如既往的紳士風度，整個一副彬彬有禮的面貌。

“唔……我認為，惣右介隊長的這個提議很不錯，讓葉云森戴罪立功，也符合朽木家跟四楓院家的請求。”一號審判官滄桑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搶在其他人之前，當先表達了自己的態度，“可是老六的提議才是最符合數千年來的規矩和傳統，實在叫人難以取舍啊……這樣吧，下面，按照程序，由我依次征求諸君的意見，看哪一方的提議能得到更多人支持……”

話說到最后，這位不知活了多久的老頭，刻意做出一副非常頭疼的糾結模樣來。

這幅模樣讓同樣是“千年老王八”的山本總隊長重重冷哼了一聲。

順著這冷哼，一號審判官就將兜帽下掩藏的目光對準了山本老頭身上，輕聲問道：“不知你意下如何，山本總隊長？”

問聲中，議事堂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山本老頭那蒼老又魁梧的身上。這位護庭十三番隊的掌控者，靜靈庭內目前威望最高的人……會如何選擇？

到了這地步，在座如果有人還看不出其中的門道，那便已經不配坐在這地下議事堂里邊了。

看起來，中央四十六室是讓步了，但是，實際上他們一開始的目的，根本就是為了取得隱秘機動部隊的監視權！從道理上講，護庭十三番隊受到中央四十六室的轄制，必須聽從四十六室的指揮，所有行動當然都得在中央四十六室掌控當中。

但理論是理論，實際上其中利害關系盤根錯節，就是另一回事了。更別說隸屬二番隊的隱秘機動部隊有著本質不同號為隱秘機動的隊伍，倘若所有行動都暴露在別人眼皮子底下，也相當于就是廢掉了。

甚至很多人會想到更深的一層次——隱秘機動部隊，最初可是只隸屬于四楓院家的家兵，后來雖然跟二番隊已經混同一體，又一直受著各方勢力的滲透，可還是同四楓院家有著莫大牽連。遏制住甚至掌控住這樣一只部隊，就相當于把四楓院家給廢掉了一只手臂。

中央四十六室，究竟想干什么……難道是繼而想向四楓院家下手的前兆？

幾次爭鋒相對到了如今，中央四十六室的態度已經非常明確——想要保住葉云森，就將隱秘機動部隊乖乖納入監視范圍里邊來。

這種要求……無論怎么考量，山本總隊長都不會答應的吧？

況且，縱使同意交出監視權，葉云森就真的逃過一劫了嗎？虛圈……那可是死生之地，縱使隊長前去也得小心翼翼。戴罪立功，說得倒是輕巧，到時候恐怕功沒立上，倒先把小命給扔進虛的嘴里了。能夠以一敵四敵五敵六的副隊長，始終也還只是個副隊長而已啊！

與之相比，逐出死神隊伍、在無間地獄里關押50年什么的，說不定相對還要好一些。

山本元柳齋重國總隊長沉吟不語，半天沒有回應，那兩根長可拖地的白眉毛緊緊皺起來。

一號審判官倒也不急，滄桑的聲音里隱約透露著一絲愉悅：“山本總隊長，沒關系，你可以慢慢考慮。”

然后，山本老頭突然轉身，凝神看著站在背后的葉云森，問：“葉副隊長，老夫無能。選擇權交給你吧。”

從那皺紋密布的雙眼里，葉云森看到隱含的三分慍怒、三分銳利，還有四分謀算。無論今天結果怎么樣，山本老頭的面子和威權都算是被中央四十六室給狠狠損了一把。

今日的事實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山本總隊長在四十六室面前的話語權原是如此羸弱。難怪他近數百年來在議事堂上很少發言，幾乎不使用表決權，對于中央四十六室的各項提議可以說達到了順從附和的地步，恐怕是早就料到這種局面了吧。

只不過，他的決定還是讓包括四十六名賢者在內的所有人都出乎意料。到這種時候，竟然將隱秘機動部隊的命運和葉云森個人的命運，都交給了他自己？！

一剎那間，各種復雜的目光又再度匯聚到葉云森的身上來，等待著他做出決定來。

今天的審判很精彩，可以說幾方勢力的相互博弈，激烈程度幾乎可以比肩百年前那一起對眾多隊長副隊長的審判。但，無論是那些只有表決權的賢者們，還是周圍高高在上的看客們，都已感到了一絲疲累，還有一絲擔憂不安。

在他們看來，未來靜靈庭的勢力平衡會往哪個方向發展，很可能就在葉云森的選擇上。

葉云森沒有辜負大家的期盼，他只是愣了一瞬間，跟著就如同平日里那樣發出爽朗的笑聲來，依舊是那么自信和不馴：“呵……那么你就等著我去斬殺幾十只瓦史托德回來，然后來一番隊邀功論賞吧。總隊長。”

總隊長。這還是葉云森第一次這么稱呼山本元柳斎重國。以前他都是“山本老頭”、“老頭子”這么隨意而失禮地叫著。

山本老頭的滿臉皺紋也浮現起一絲笑容來。

“好！”他說，很鄭重地點點頭，“等你平安地從虛圈歸來，護庭十三番隊的隊長之位，必然有你的一席！”

一旁的碎蜂瞪大了眼睛。她當了百年隊長，可是知道山本老頭的性格……這老頭子向來都是死板嚴肅堪稱頑固，從來不會空許諾。

難道葉云森已經擁有隊長級別的實力了？！不然，山本總隊長為什么會這么看好他？

現在不是思索這些問題的時候。既然葉云森已經做出了宣告，那一號審判官就又咳了一聲，用那滄桑的聲音說道：“既然葉副隊長代山本總隊長做出了選擇，我個人自然是支持山本總隊長的決定。”

他扭回頭望了一眼身后。

“接下來……我們剩下的四十六人，就舉手表決吧。同意山本總隊長決定的請舉手。”

話音落，四十六賢者，四十六只手臂，齊刷刷地高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