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當何罪?
陰暗的氛圍總與審判一詞有某種相適的關聯(lián)。
中央四十六室位于地下的議事堂,亦或是更多人理解的審判廳,就全然籠罩在陰暗里。從洞口涌進的可憐光線,以及掛在議事堂四壁的搖曳燭火,與那大片大片的黑暗相比,幾乎是隨時要被一口吞沒干凈。從山洞外進入到議事堂里,僅僅跨越數(shù)級階梯,就好像是跨越了兩個世界。
葉云森跨越過所有臺階,來到一處平地上,剛剛站定,就聽到一聲陰測測的怒喝:“葉云森,你該當何罪?!”
他不由得瞇起眼睛。在這深重的陰暗里,即便以他的目力,也只能大致辨別出地下議事堂的環(huán)境,整個議事堂是宛如體育場館一樣的布局。在他背后是從入口山洞一直延伸到平地的那一整條階梯,從階梯左右延展開去,是一排排高高在上的看臺座位,從上而下圍成了三個圈。粗略估計,這三圈看臺,少說也能坐得下百來人。
而葉云森此刻所在的區(qū)域,正是被所有看臺環(huán)繞著俯視著的,處于最谷底的平地。
那質(zhì)疑的聲音是從他正對面發(fā)出來的,那里也是看臺座位,不多不少剛好坐著四十六人,每一人身上都穿戴著白色的兜帽斗篷,乍一看去宛如“刺客信條”里的主人公,讓人看不清他們的面貌。只能看到從兜帽里露出來的,長長的花白須發(fā)。
那當然就是中央四十六室的各位長老了。
除了正對面煞氣頗重的中央四十六室成員以外,葉云森敏銳感知到其他三面看臺也坐著人。那三個方向沒有被洞口陽光照射住,那些人完全隱在陰暗里,身形面容就更加是模糊不清。
順帶一提,犬龍和猿龍兩位霞大路家的侍衛(wèi)被阻攔在山洞外,而一起進入議事堂的霞大路琉璃千代子,卻是直接從入口處的階梯走到第三排左邊的某個位置坐下了。
看起來,這議事堂里的百余個位置除了四十六位賢者外,其余的應該是給各大貴族預留的……不,說不定對護庭十三番隊的一把手或者鬼道眾的頭目們也預留了位置吧。總之作為在上等貴族里獨占鰲頭的霞大路家,顯然也是看臺上的一份子。
別說,要換個其他意志不太堅強的人到此,往陰暗中一站,被這百余對高高在上的冰冷目光一瞪,準會不由自主發(fā)起顫抖來,即便沒什么過錯也都得一五一十招供了。
饒是葉云森,也深深吸了一口氣,沉默良久。等到心情平復得差不多了,才輕笑著回應道:“該當何罪?我倒是想問各位長老,我何罪之有啊?答案是根本沒有嘛,倒是立下了大功一件,拯救尸魂界安危于水火之中,莫非各位長老要親自研究論功行賞的事情?”
“嘩……”
那百多個席位上傳來交頭接耳之聲。對于葉云森這位傳奇的二番隊副隊長,他們大多數(shù)都早有耳聞、無緣一見,沒想到眼下在中央四十六室的威壓下,他竟然也敢這么輕佻隨意的。
要知道,這幾百年來即便是山本總隊長,在中央四十六室面前也得規(guī)規(guī)矩矩的,整個靜靈廷對中央四十六室的決議都只有嚴格履行的份兒。而得罪了這四十六個老頭子的人,向來都死得很慘……看看曾經(jīng)鼎盛的某一個超級貴族就知道了。
有的人小聲發(fā)出了贊嘆:“果然如傳說中的桀驁性格啊!”贊嘆中還夾雜著一絲不屑。這樣的桀驁在他們眼里,就是死無葬身之所的預告吧。
漸漸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四十六賢者所在的看臺。
從葉云森發(fā)聲開始,長老們陷入沉默良久,久到他還以為這些上了年歲的糟老頭子全都打瞌睡去了。
最后依然是剛才那個陰測測的聲音,驚怒交集地作出了回應:“胡說!你沒罪?身為護庭十三番隊副隊長,竟然親自參與和干預貴族世家的內(nèi)政,已經(jīng)是大大地違反了規(guī)矩!”
葉云森瞇著眼睛看了一圈,對面四十六個老頭子面容都藏在兜帽陰影里,很難判定究竟是從哪里發(fā)出來的聲音。
“呵……你有什么證據(jù)證明我干預到別人內(nèi)政了?我不過是去到貴族家里合理合法執(zhí)行任務罷了。”
是否合理合法葉云森倒是不清楚,但無論如何,要讓他就這么承認指控,是不可能的。
然后,讓葉云森沒想到的是,四十六室眾位賢者又沉默了良久,大堂里也是一片安靜。可能在他們看來,竟然要中央四十六室為指控提供證據(jù)什么的,根本就是無可理喻的吧?或者他們潛意識里是這么認識的——四十六賢者說出來的話就是證據(jù)!
半晌寂靜后,那陰測測的聲音再次響起:“哼!狡辯,護庭十三番隊有什么任務需要對貴族家進行調(diào)查的?你又如何證明?”
【丫的還把皮球踢回來了?讓我提供證據(jù)?】
葉云森翻了個白眼,他能夠有什么證據(jù),這死神世界又沒有一個任務系統(tǒng),能讓所有任務都記載在案。但,以為這樣就能困住他么?
葉云森張開嘴就要開口,突然從背后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我能夠證明。這項任務,是由本人親自下達給葉副隊長的!”
熟悉的,明明蘊藏著一腔熱血,卻偏要冷冰冰故作漠然的聲音。
葉云森稍稍扭過頭來,果然看見那個熟悉的嬌小的身影,正站在入口的山洞處,內(nèi)穿著緊身的特制黑色死霸裝,外披著寬大的雪白隊長羽織,就這么雙手抄在胸前,頗為帥氣地站定了。
二番隊隊長碎蜂,恰在這時到來了。從洞口涌進來的光線很強,這種逆光狀態(tài)讓她一整張臉都黑糊糊的,但葉云森隱約感覺到,她一定是在抿嘴微笑著。
那陰測測的聲音再次驚怒起來:“碎蜂,這里可沒有你蜂家的席位……”
“行了,老六。是我遣人通知碎蜂隊長來的。”話還沒說完,另一個稍顯溫和的聲音響起來,“碎蜂隊長畢竟是葉云森的主官,作為旁聽和人證都是符合規(guī)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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