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天河的狀況
一個人,能在滿世界的漆黑寂靜里堅持多久呢?
“你……你怎么了?”看著面前朽木天河的模樣,葉云森關切地問。這話剛剛問出,他就反應過來。生物體向來都是“用進廢退”,即便對于尸魂界的靈體來說也不例外。長時間待在無光的環境下,眼睛已經適應黑暗的狀態,等到再次遇見光明,哪怕是微不可查的蠟燭微光,也會感到過于刺激。
葉云森長嘆了一口氣:“你……受苦了。”
在燭光的映照下,他將朽木天河從上到下打量一遍:一身素凈的黑色衣服,和死霸裝有幾分相似,卻因為沒有靈力修補維持,已經顯出襤褸模樣;一頭烏黑長發沒有了曾經的精心修飾,順其自然披散下來,頓時有一種蓬頭垢面的感覺。
不過看起來,朽木天河并沒有什么外傷,而且之前還有力氣吐槽朽木白哉,說明精神狀態也比較好,看不出來究竟哪里有什么“危險”的。
而且咋地友誼度就變成了“偏低”呢,這也是讓葉云森無法理解的事情。
朽木天河還捂著眼睛,淚水仍不住涌下。沒有了朽木白哉在一旁,他可以更加放心大膽地抱怨了:“葉老大,你終于來了。你怎么才來!?”旋即他突然間退開兩步去,在燭光照耀下,他的目光閃動著莫名的警惕:“你……你怎么跟朽木白哉那家伙攪在一起!”
“不求著朽木隊長,你以為我進得來么?”葉云森一聲苦笑。看著他那個樣子,對朽木白哉還真是有些苦大仇深的感覺呀,“其實你別看這冰山臉萬年不化的模樣,心里邊還是挺熱心又重感情的……”
按理說,這些都只是朽木一族自家的家事,葉云森根本沒理由插口。可是他跟朽木露琪亞、朽木白哉和朽木天河三者都有交集,特別是他既然把朽木天河收作了小弟,就已經是不可避免地卷入到朽木家的族內事務當中來了。
葉云森是個重承諾的人,他答允過朽木天河救他出去,就一定會做到。但是,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弄來的副隊長小弟再跟動漫原著里牛得一B的朽木白哉發生沖突,更不想朽木露琪亞受到可能的波及。
“哼……是,他很好!他從小就很好!”朽木天河撇過頭去,顯然沒有被說服。
對于此,葉云森也只能苦笑了,小弟們自主意識過高也是種痛苦啊,要是都像熱血傳奇游戲里招的寶寶那樣就好了,完全貫徹主人意志指哪兒打哪兒。
如今,他輕輕拍著朽木天河的肩頭:“辛苦你再委屈一陣子,再撐一段時間……”
朽木天河愣了一下,他終于煩悶而激動地嚷起來了:“一陣子?還有一陣子?你知道我在這里等了多久?最開始我每天心里記著日子,一天、兩天、三天……后來我就用手和腳在地上刻痕跡——雖然看不見,但可以摸出來,十天、二十天、三十天……然后呢?我忘了,根本數不清了,委屈一陣子?我以為已經有一輩子了!”
他說話的音量太大,四肢張牙舞爪的帶起一股氣勢,帶起一陣風流,讓葉云森手里的蠟燭呼啦啦響,燭火烈焰一陣兒抖動。
葉云森深深皺起眉頭。
果然,長期待在黑暗寂靜的環境中,對人的刺激挺大呀。他印象里,以前的朽木天河雖然也時而抱怨,可總體來說還是陽光開朗的,根本沒有如今這樣偏激甚至偏執的表現。他知道眼前朽木天河這一通喊并不是真的針對他,但這一番行為表現無疑是將朽木天河本人的性格缺陷狠狠放大了。
要是都像朽木天河這般關幾個月小黑屋就要癲狂,那些犯了重罪被中央四十六室宣判投入“無間地獄”的人呢?比如死神原著里提到過,據說不久的將來還會再次出現興風作浪的十一番隊原隊長痣城劍八,那可是在“無間地獄”關押了數百年之久的主。
這么看起來,朽木天河真不愧是從小在朽木家里養尊處優慣了的小少爺,即便是做反派都差了些堅決和韌勁。
葉云森就不說話了,舉著蠟燭、冷著臉,慢慢等朽木天河傾述完畢。他知道,一些負面情緒只有及時發泄出來,才不至于積聚成質變,如今也只有讓他做那個傾聽者。
“……呵呵,朽木白哉很好,的確很好。從小到大,永遠都是他好,永遠都說他是罕有的天才!那些事我明明也能做到,那些課程我明明也能學,但所有人都像是無視了我的存在一樣。只有三長老一個……”
大概是發泄盡了,又或者是聯想到了那個已經被中央四十六室處以永生監禁的朽木家三長老,朽木天河的聲音突然小了許多。然后,他突然抬起了頭來。
“老大……你……真的有辦法讓我逃出去?”蠟燭映照下,朽木天河滿眼渾濁里突然閃過精光,那是希望的光芒。朽木天河想起了葉云森那些堪稱神奇的能力。
葉云森嘆了一口氣。其實朽木天河的潛力在他看來并不比朽木白哉差:他現在已經是副隊長級別了,可惜“斬拳走鬼”各項基礎都并不穩固,看上去全靠著天賦和自學努力。如果他從小也跟朽木白哉接受同等的教育,現在也應該已經是隊長級別的人物了吧?
不管是不是因為上一輩的恩怨,朽木家始終對朽木天河有一層防范,擔心他威脅到朽木白哉的地位,對整個家族造成不利。分家終究比不得宗家,旁系始終好不過主系,或許,這是世家大族中總會發生的事情吧。
即便是他一些性格上的缺陷,那也是后天在朽木家里被培養出來的——這倒不是說朽木家族有意為之,而是貴族世家大抵如此。其實對比起朽木白哉那種根本不露笑顏的冰山個性,朽木天河縱使怯懦、急躁還帶點偏激,反而已經更像個正常人。
葉云森嘆了一口氣,然后目光坦然地迎上了朽木天河的凝視。
“我今天之所以會來,就是請你放心。我是你老大,不會放下你不管……我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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