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現實來了
“別……我還有好多東西要問呢!”
葉云森顧不得身上的疼痛,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來。呼啦啦的一聲,有什么東西從他身上掉到了腳邊去。他一愣,這才發現四周環境完全不同了。
那些低垂的紅云變成頭頂雪白的天花板。龜裂的土地化作腳下的榻榻米,以及從榻榻米延展下去的一片木地板,一望無際的漆黑被縷縷光明所取代,那是從墻壁窗戶處射進的一絲絲陽光。
他目前所在的地方是一個素凈的小房間,除開身下榻榻米以外就再也沒有其他家具陳設,讓人感到幽靜澄澈、身心放松。榻榻米挨著靠窗的墻壁,窗戶被下來的百葉木簾遮住了,從透進來的些微光線判斷,這應該是一個清晨。
“大呼小叫的,你想要問什么呢?”一個聲音把葉云森從恍惚的思緒里拉了回來。他循聲望去,微微低下頭,就看見碎蜂那張俊俏而清楚的臉蛋。
碎蜂正仰著纖細脖頸望著他,嘴角勾勒起如釋重負的微笑。不知怎地,她腦袋兩邊的小巧耳朵微微泛紅,那微笑里也透著一絲古怪。
看到她,葉云森終于反應過來,在三位女強者的合圍下,他被打出精神空間了。他已經不止一次遇到這樣的狀況了,之前玄姬就接連兩次把他直接踢出來。
而此刻面對碎蜂的問題,葉云森一時語塞。
“我……”他支吾著,最后搖搖頭,“沒什么,做夢嘛,一醒就忘迷糊了。”
其實他要問的多了,比如最后為什么作為神王的他會來到死神世界?為什么又失去了記憶?再比如莉娜和玄姬幾人為什么要生死相搏?莉娜說的“弒王”是怎么回事,是玄姬準備殺了他甚至已經動手殺過他了嗎?
他知道拉克絲的故事顯然一言難盡還沒講完,下面一定還有后續內容,這種講故事講到一半的真是吊足人胃口,讓人難受得緊。
可是,這些問題即便問出口碎蜂也不可能回答得上來。他也不可能跟碎蜂說——如果傳奇系統和三位女強者的存在被死神世界的人知曉了,會發生什么誰也不知道。
至少,碎蜂現在還不是他能徹底信任的人……葉云森神色復雜地看著碎蜂,卻又一次覺得,碎蜂的臉色有些古怪。
很快,他發現了那種古怪表情的根源。他低下頭來,看到剛才一個鯉魚打挺,從身上滑落下去的東西是一張潔白的被子,被蓋表面上用黑色字體印著一個小小的黑邊菱形,中間是一個“四”字,表示這是四番隊專用的病床床單……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被單落在腳邊,露出他光溜溜的腿部,而左腿和右腿之間那一坨女人沒有的東西凸起來,只被幾條布片子遮蔽住,根本就像是未開化的原始人。
“……”葉云森又抬起頭來,看著碎蜂,感覺臉頰發燙。
“……”碎蜂也仍自看著他,瞪著一雙純澈如湖的大眼睛。
“我靠,流氓啊!——”葉云森大叫一聲,簌地一下平躺在床上,拉過被蓋將身子蓋得嚴絲合縫。
碎蜂皺起眉頭,不滿地瞪他一眼:“是你自己跳起來的好不好!”說著話,她還是自顧自轉過身去,背對著葉云森,“枕頭邊有干凈的死霸裝,你穿上吧,我保證不偷看。”
“……娘的,怎么感覺自己變成了被占便宜的黃花大閨女一樣。反正長針眼也不是我。”葉云森小聲嘀咕自嘲一句,盡量放緩心情、壓下雙頰的火燙。
他偷偷看了碎蜂一眼,這位隊長大人說到做到,完全轉過了身去沒有偷看的意思。他就搖頭笑笑,迅速穿好了衣服。
等到葉云森換好衣服。碎蜂輕哼一聲,恢復滿臉嚴肅冰冷的常態,領著他出了門。這里果然還在四番隊的綜合救護所里,門外的走廊兩邊依舊或坐或臥地躺了不少受傷的番隊隊士,頭上手上包著繃帶的、衣服上還有血漬浸染的、看不出具體毛病但痛苦哼唧不停的,熱鬧得很。而端著瓶瓶罐罐療傷藥的四番隊隊員們穿梭來去,顯得忙碌非常。
葉云森看了一眼他那間病房門上的標記,門上木牌子寫著“特別養護病房”的字樣。
葉云森對四番隊病房的分類不是很懂,但就憑眼下這傷員人數異常多的狀況……要住進病房里面?不弄個斷手斷腳、九死一生的你好意思?而且憑直觀印象來看,這類加了“特別”的房間肯定是收治危重患者的,比起一般病房的入住要求還要嚴得多吧。
他頓時啞然失笑,覺得碎蜂隊長和四番隊這些人也未免太小題大做吧:“不至于吧,我不過是暈迷一小會兒,咋就弄這兒來了?”
難道這四番隊住院也將關系戶、潛規則的?或者是按照正副隊長的職位排列級別待遇?無論怎樣,他的心里還是感到微微暖意。
然后這暖意瞬間就像是被一盆水當頭澆下,全熄滅了。走在身前的碎蜂腳步頓了頓,發出一聲冷哼來:“一會兒?你躺在床上已經十來天了,再不醒來我就考慮收尸埋土了!”
嚇?十來天!?
葉云森張大了嘴巴,如果他此刻在喝水,肯定是噴碎蜂個滿頭滿臉了。他的第一反應是碎蜂這妮子不會是突然學會開玩笑了吧,但這種可能性幾乎沒有,碎蜂的表現也根本不像是玩笑。
“不……不是吧?我昏了十多天?”葉云森左右思量,最后還是不敢相信。他不過是去自己的精神空間打了個晃兒而已,怎么外界的時間就向前推移了那么久呢?他記得以前幾次去往精神空間,感覺呆得比這一次更久,可實際上從精神空間出來后,尸魂界里卻并沒過上多久,換算起來頂多是小盹片刻。
前邊的碎蜂回轉過身來,眉頭緊皺著,目光里又是擔憂又是惋惜:“唉……以你的奇特資質,將來的成就在眾位隊長里也能排在前邊,就算是為了……為了我,何必那么逞強?”
她顯然是把葉云森的“昏倒”歸咎于之前席官挑戰賽的劇烈打斗了。
“額咳咳……”葉云森聽到“為了我”三個字便是喉頭一滯,忍不住劇烈干咳起來。幸好他此刻沒有在喝水,否則肯定是又大大噴個碎蜂一頭一臉了。
這隊長丫頭,有時候簡直過于認真了吧?她難道沒聽說過他那輕浮的大名嗎?
“算了,跟我去找卯之花隊長吧……”碎蜂一看這模樣就知道葉云森沒把良言相勸聽進心里,她翻了個嗔怪的白眼,轉過身又朝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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