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合救護所
“傳遞情報的……是八番隊的人。八番隊三席,円乗寺辰房。”一起瞬步往靜靈廷趕的路上,葉云森突然聽到碎蜂輕聲說道,音量很小,但清晰地傳入雙耳。
“什……么?”葉云森愕然當中腳下差些兒就亂了步法,他愕然問著,話語一出口就被四周的風撕扯住,然后消散在空氣里成了模糊糊的聲音。
碎蜂的瞬步造詣顯然高出葉云森不止一個檔次,她可以在維持高速前行的同時說話,葉云森就決計做不到。所以他稍微放緩了腳步,才又問:“有黑幕?”
碎蜂也稍微慢下來,但轉瞬又換了個話題,問道:“你的傷真的還沒好?”
今天碎蜂一改之前嚴肅沉靜的隊長形象,話似乎格外多。葉云森努力想看清碎蜂的表情,但即便是慢下來的狀況下,他也依然追不上這位隊長,抬眼望去,只能夠看到個白色的玲瓏的背影。
“如你所見……”葉云森苦笑著。
“回隊舍后需要休息一下嗎?”碎蜂又問。她的副隊長熬了個整夜,策劃了那一堆離經叛道的規章制度,然后馬不停蹄趕往八十區,到此刻算來已經有一天兩夜沒有合眼了。
葉云森心頭閃過一絲暖意,搖著頭道:“沒事的。”
碎蜂就沒再說話了,沉默著縱躍了半晌,突然又慢下來:“到七十八區了,你不去見見自己的小弟?”
原來兩人說話之間已經到達了南流魂街的七十八區,這速度比起葉云森獨自施展瞬步悶頭趕路還要快上一線。七十八區還跟一年多前有著相似的荒涼,只不過空氣中偶爾會飄來淡淡的血腥味,仿佛在向人傾訴著這段時間來區域里的刀光劍影、慘烈廝殺。
“算了吧。”葉云森又是苦笑,搖搖頭。說實話,“青幫”弟兄們對他敬畏若神明,但他畢竟不是車谷善之助那樣在“青幫”混跡數十上百年的人。葉云森只是玩票性質地做了一個多月幫主而已,對“青幫”的情感遠遠談不上深厚。
原本他到流魂街八十區去找青幫,只是為了完成對大前田家的承諾。現在有了車谷善之助虛化的這么一檔子事,他已經沒有了再到“青幫”新總部去看看的興致。從進入真央靈術學院的那一天起,“青幫”發展得如何,已經跟他沒有太大關系。
要不是虛化死神這件事情,原本他跟車谷善之助也沒有太大關系了。今后,會不會漸漸地跟吉良伊鶴、跟雛森桃、甚至跟阿散井戀次和朽木露琪亞都不再有太大關系呢?
腳下沒有停步,悵然若失著,葉云森嘆了一口氣。
前方碎蜂的聲音就再次傳來:“那就走吧,正好有人想見你……說不定能幫助你療傷。”
說話的間隙,她又加快了速度,白色羽織獵獵舞動,身形在一瞬息仿佛幻化成白光。
葉云森一愣,半晌沒反應過來。有人想見他?他在靜靈廷里邊的朋友可謂少之又少,其中地位最高的也不過是朽木露琪亞這位半貴族。會有誰想要見他,還得勞動碎蜂隊長親自帶著?
腦子里轉了轉,憑著說不定能幫助治療的后半句,葉云森已經隱約猜到了他們的目的地。
果不然,一行兩人從靜靈庭與南流魂街一區相交接的朱洼門竄進去,一路便朝著某個熟悉的方位走去。說熟悉,是因為葉云森還在真央靈術學院學習的時候,就已經走過這一段路程。
那個方位通往四番隊。四番隊隊舍幾乎處在靜靈廷最邊緣的位置上,跟真央靈術學院是在同一圈層,清幽靜謐是所有人對那里的第一印象,隊員的屋舍掩映在斑斕花草間,仿佛精裝的花園別墅。在一排排隊員屋舍旁邊,正是僅有兩層樓高的綜合救護所,那里專門負責收治戰斗受傷的護庭十三番隊正式死神們。
碎蜂帶著葉云森,一路便竄進了四番隊隊舍里,然后徑直就到了那棟綜合救護所的門前。堂堂隊長在前引路,向來勢弱的四番隊隊員們別說阻攔,連問一聲都不敢開口。
直到在綜合救護所門口站定,碎蜂隨意抓了個穿著死霸裝的隊員問了聲:“卯之花姐姐是不是在里邊?”得到肯定的答復后,她便徑自昂著頭大踏步進了救護所內。
一般來說,護庭十三番隊當中,即便是真有血緣關系的人,在人前也是職務相稱、公事公辦。比如說現在十三番隊副隊長志波海燕,遇到十番隊隊長志波一心的時候,從來都是一口一個“志波隊長”的喊。
連向來開懷大度、不拘小節的志波海燕都是如此,碎蜂這稱呼法就耐人尋味了。看起來她跟卯之花烈很熟?葉云森看得納悶,眼見碎蜂的身影已經走遠,也只得跟著進去了。
“歡迎……歡迎各位領導蒞臨指導……”那個被碎蜂隨手抓來的四番隊死神兀自嚇得小臉慘白,在一旁唯唯諾諾地說著套話。
“謝謝。”葉云森隨口應了一聲,余光瞥見那人瘦瘦小小的模樣,卻感覺有點熟悉。他停住了腳步。
“你是叫……山田花太郎吧?”
那瘦弱死神更是嚇了一跳,咔嚓一聲挺直了背脊骨,音量突然放大了許多倍:“是、是是……四番隊隊士山田花太郎,向領導報道!”
這模樣簡直像電視劇里某些民國降臨面聆委員長指示一樣,就差敬個標準軍禮了。
葉云森看得有意思,嘴角一彎,還欲發問,碎蜂已經上了樓梯。帶著命令性的話語從樓上傳下來的:“葉云森,卯之花姐姐的時間有限,別磨磨蹭蹭的!”
“誒……好的。”葉云森應了一聲,朝著山田花太郎歉意地笑了笑,也跟著就竄上樓去。
然后,他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綜合救護所二樓是木地板鋪就的長長走廊,走廊兩邊相距也頗為寬闊,一扇扇木門嵌入墻壁內,門上掛著“重病養護室”之類的字牌。靠著墻壁,每隔一段距離都有一條供人休憩的長椅。
但此刻,視野所及的景象讓他聯想到了穿越之前的名牌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木地板上,或坐或躺擠滿了傷患——那都是些穿著黑色死霸裝的正式死神,有的手肘或是頭上扎著繃帶,有的甚至滿臉都還有淌著鮮血,粗粗看過去,僅是走廊上的傷者,怕有不下五十人。
他們皆是凝重而木然,即便面對著突然來訪的隊長和副隊長,神情上也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用混沌的眼沉默地望著,傳遞出一種壓抑而近似于安詳的氣氛。
正是因為這些人不發一絲聲息的沉默,葉云森在樓下時決然想不到,上邊竟然有這么多傷患。走廊上都有這么多人,那么走廊兩邊的屋子里呢?要知道,整個二番隊,或許還包括整個隱秘機動隊伍,加起來也不過千余人呀。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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