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宮之主與犬戎秦國
秦皇把手上的黑紗面具戴在臉上比劃,在面紗后發出陰沉冷厲的聲音,“既然已經被他們覺察了,那就索性把火燒得更大一點,不愁他們不現身。”
“是。”信王恭敬領命。他自來親近這個皇帝五哥,不僅因為他們的母妃同為華夏族裔,更是因為五哥是他崇敬的英雄。他準備告退,卻又被招到五哥身邊,五哥手指彈著那張寫有《尊經記》的薄薄東西說,“你以前可見過這東西?”
信王接過那薄薄的東西,那是他,讓我這個主人不得擅自去外宅打擾她。”
“呵,她還真是自命不凡。”那天秦皇嬴少蒼被阿拉耶識說的“沒有認識的必要”的釘子扎得難受勁兒到現在也沒有緩過來,若不是慮及自己是微服游玩不能耍帝王的威風,嬴少蒼早就要這狂妄女子好看。不曾想山不轉水轉,今早天鄉閣意外碰面,本是絕好的機會治她個惑亂后宮的罪名,可是臨頭又被她滑過了不是。贏少蒼恨得有點牙癢癢的,“你們離開后,她有沒有提到過朕?”
“沒有。她什么都沒說,回到府中就提出要離開。”信王想也沒想就搖頭道。
“真的什么都沒說?”贏少蒼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沒想到在此女心目中他堂堂一國之君竟然連背后談論價值都沒有。
見贏少蒼的態度反常,嬴允直也有些不安,也許五哥和阿拉耶識結的梁子有點大,不然為何五哥為何反復打聽一個女人的情形?女人對五哥來說還不如一輛寶馬戰車有用。難道五哥很在意這個海外天巫?不能啊,誰都知道女巫是邪門的人,絕對不可以親近交好。
“下午和天巫喝茶時,倒是說起過她在宮里算的生命數字,她說那不是算命,只是分析每個人的性格和特長,還有疾病情況。”
聽到疾病的字眼,兩團紅暈迅速在贏少蒼臉上騰起。可惡,這個女人寡廉鮮恥,居然對他提起皇后與他行房之事,害他震驚之下都忘了反駁。
看到五哥明顯神情不對,嬴允直遲疑地說,“臣弟讓她給我算命,她不肯,說是不給當官的和皇親國戚算命。”
“什么,算命?”秦皇察覺失態,忙順著嬴允直的話往下說,借此掩飾這刻的走神。
“嗯,她還說性格決定命運。”嬴允直把下午阿拉耶識關于性格決定命運的話轉述了一遍,“天巫讓我猜,如果上午她沒能回答五哥的問題,五哥會拿她怎么辦?”
“她真是這樣問的?”
“對。我也想知道,如果她真的寫不出《尊經記》為自己開脫,五哥你會殺了她嗎?”嬴允直臉帶疑惑,秦國律例森嚴,秦皇處事果決敏銳,對待敵人心狠手辣從不心軟。邀請海外天巫去后宮講學是他臨時想出的計策,目的是廢掉皇后。這是出苦肉計。嬴允直只要煽風點火天巫的算命占卜之能,就能讓后宮的嬪妃趨之若鶩,要求天巫當場表演算命。秦皇在中途趕來將之定性為皇后以巫術惑亂后宮,立刻就可以名正言順廢后,安靖王的犬戎一派想立皇后生的三皇子為太子的想法就會落空,那樣,三皇子的太傅就得不到郎中令這個重要職位。為了達到這個目的,連嬴允直也要被牽連進去一同受罰,丟掉管轄中尉的職司。不過中尉府在嬴允直的幾年調教下,早已全部是他的死黨,管轄中尉不過是個頭銜問題,當不當都無所謂。連信王都不能免責,犧牲一個外國的女巫根本不算什么。阿拉耶識那時并不知道,上午她已經在鬼門關轉了一圈,逃脫已是僥幸之極。從后宮出來后,信王嬴允直因為心理學上的做賊心虛的補償心態,便將那毋宕的外宅交給天巫居住,還著人細心打理庭院,皆因有愧于心。那撫摸鼻子的行為就是內心無意識的流露。
秦皇贏少蒼怔忡一下,隨即提高聲調,“朕自是不會在那時殺了她,那造紙術的事情還著落在她身上呢。”若阿拉耶識在場,立刻就可以通過他突然提高聲調的行為看出嬴少蒼在虛張聲勢,努力讓人相信他說的是真話。信王嬴允直也有些困惑,因為五哥不算回答了問題,他問的是假如阿拉耶識沒能有效地辯護,又沒有拿出寫有《尊經記》的紙的情況下,五哥會不會殺她。顯然,他的皇帝五哥回避了這個問題。
在秦皇贏少蒼召見嬴允直的時候,阿拉耶識也沒閑著。從宮里回來她就有個不妙預感,她們也許會在秦國逗留一段不短的時間,為了應對這種糟糕的可能性,她必須了解一些秦國王庭里的事情,誰叫她現在和皇家扯上了關系?而阿拉耶識最好的攀談對象就是那些正在做工的信王府下人們。
戎秦政權是罕見的犬戎族和華夏族聯合的朝廷。當年秦始皇因為一句讖言“滅秦者胡”便派大將蒙恬把白匈奴、東胡趕得差點徹底回西域老家。東胡族的一支犬戎部族的單于侐是個極具戰略眼光的領袖,他主動與蒙恬交好,貢獻珍寶、馬匹換來犬戎族在北方大地繼續生存的許可。單于侐也是華夏文明的仰慕者,一生的目標是帶領族人走出游牧草原,邁進農耕定居生活。在先秦短短的十五年時光里,犬戎人一直韜光養晦。
趙高、李斯矯詔殺太子嬴扶蘇和蒙恬蒙毅兩兄弟后,蒙氏族親便被侐接來草原供養。很快,趙高殺了秦二世胡亥,想自己登基做皇帝卻又擔心不能服眾,便立了秦始皇的同母弟嬴子嬰(與秦始皇同母異父,母親趙姬,父秦莊襄王嬴子楚,秦始皇生父應為呂不韋)為秦王,結果反被嬴子嬰和他的兩個兒子設計除掉。不久,項羽攻破咸陽殺了嬴子嬰等秦國皇族,秦國皇室累世之積幾乎斷送完畢,只有扶蘇的兒子在蒙氏家族的護佑下早早被接往犬戎人的草原。蒙氏后人則轉為全力輔佐單于侐,不僅在政務上進行改革還訓練了一支鐵血騎兵以報先秦被劉、項兩家亡國之仇。他們和侐的犬戎王庭達成了聯合協議:尊秦為祖,犬戎王族改嬴姓,成立犬戎族和先秦遺老的聯合政權,國號亦為秦。犬戎族和華夏族通商通婚,華夏女子也可入主后宮為妃嬪,生子與犬戎族后妃一視同仁。自此,后秦建國,犬戎秦國國君以秦始皇的“皇帝”稱號自封,自稱“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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