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娥投軍,衛皇墮馬
離伏子、王黑那說的三日期限已是。這支羌胡本是投奔姚襄而來,伏子王黑那得了封賞后,姚襄將其留于此地,自己則悄然南向而行,意圖包圍返回的衛軍。鉅子在距邯鄲三十里地扎營,整編漢、秦國兩地俠墨抵抗姚襄以及附近張賀度部眾。我則前往襄國打探石祈消息,結果發現張舉、石琨的異動,連夜趕來通報。”
冉閔大手握成鐵拳狠狠砸在案上,“我是身在局中不識局,險些著了石祈的道兒!”
“請衛皇將計就計隨大軍一道佯作撤退,吸引和牽制姚襄、張舉、石琨的兵力,鉅子趁機潛入伏子這支羌胡找尋天巫。”
“多謝鉅子出手相助,可羌胡人多勢眾,若是打草驚蛇敵營動亂,恐怕誤傷瀅兒。”冉閔猶豫不決,李文吉的話消減了天巫被擒的疑慮,然又擔心她仍然混跡其中,被亂軍流矢所傷。李文吉知冉閔所慮不無道理,正是有此擔心,鉅子才親自前來營救。
“時不我待,請衛皇早做決斷。只要衛**隊撤離,伏子的錦繡花帳必然有動靜傳出,若天巫不在營中,他們必定尾隨衛軍,與石祈的人馬相應和,包圍衛軍。”李文吉單膝下跪對冉閔抱拳請命:“文吉不才,恬居天巫弟子。師尊深陷賊營,誓愿救拔,粉身碎骨在所不惜,愿帶一支人馬充為斥候,監視羌胡動向。”
冉閔重重點頭,方欲擲下令箭,賬外有人通稟抓到羌胡奸細,只聽一個女子厲聲高呼:“我不是奸細,我是天巫在下沙堰村的同鄉,特來傳達破敵消息!”話音剛落,賬外軍士推著一個身著羌胡衣服,長發披散的女子進來,女子見到居中年青男子英姿雄偉,俊朗非凡,知是冉衛皇帝冉閔,撲通跪下大哭:“求衛國皇帝救救我們!”
冉閔雙手扶起喬裝女子,激動地問:“天巫何在?”
“我不知道。”女子神色凄惶,舔了舔焦裂的嘴唇,“先前在下沙堰村我落入羌胡手中,她夜里前來救我。我那時被羌胡糟踐得不成人形,連路都走不得,不肯拖累天巫,請她尋官兵來救我們,此后便沒有再見過她。”
冉閔打量她穿著羌胡衣服,疑道:“你既身為兩腳羊,如何到得這里?”
二娥局促道:“說來衛皇不信,我自份必死,誰想昨日有個頭目模樣的胡人來到我們關押處將我挑中,專門放我投奔衛**營報信,說他原為內應,相助衛軍破賊。”
二娥此言一出,眾皆嘩然。冉閔按捺狂跳的心,將她細細盤問,二娥戰戰兢兢將栗特康的計策逐一道來,不敢有絲毫遺漏。栗特康讓衛國大軍于第三日寅時襲營,他與其同伴以焚燒輜重糧草為號,衛軍趁亂進攻,直取伏子大帳,他自己則摸進王黑那帳篷取其首級。
冉閔沉吟發問:“二娥,那個栗特康負責大軍糧草、輜重等轉運,必然近水樓臺先得月。以你觀之,此人稟性如何?”
二娥知冉閔言下之意,乃是了解栗特康待兩腳羊是否兇殘狠毒,因此面孔赫然,含羞帶愧道:“此人每日必到羊圈查看,初始以為他挑選女子,后來才知他在羊圈找尋天巫。這幾日,他將分散各羊圈的下沙堰村女子集中到一處看管,不許其他羌胡頭目來次選人。后來才知天巫混入羌胡便在他手下當差,他自言數次救過天巫性命,兩人頗有交情。因不滿伏子、王黑那羞辱天巫,情愿投降衛國。”
“他就沒有求官爵厚祿?”
二娥搖頭:“他求衛國皇帝看在他與天巫有舊份上,勿將他與其投靠同伴趕盡殺絕,倘若滅了伏子、王黑那,愿為衛國效命,只求安生立命所在,不敢奢求其他。”
二娥被帶下后,冉閔與李農等商議,決定今日先撤退,遺散少許糧草輜重做倉皇狀,誘敵五十里觀伏子部眾動靜。一來可推測天巫是否在敵營,二來亦可觀測栗特康誠意,倘其事詐降,那時嬴歸塵亦可趕到展開營救,此樣方能兩全其美。
巳時剛過,羌胡的軍營又開始一天的行樂,騎兵在衛**營前擊鼓叫囂,再三羞辱冉閔。冉閔披掛上陣,只殺了幾位不知死活的羌兵便大叫墮地,親衛們搶上前把冉閔抬走。稍后,衛**隊慌張拔營撤退,連部分輜重、糧草都來不及轉運。伏子、王黑那忙命大軍追擊,令栗特康押著輜重糧草跟隨殿后。
命令到時,栗特康雖覺驚詫仍不動聲色,不出意外二娥此時早就到了衛**營,衛軍此時拔營撤退,行跡如此慌張,未嘗不是誘敵之策。他略作思量后,指揮手下撿拾、清點衛軍糧草輜重。軍仆驅趕所蓄兩腳羊時,發現數名兩腳羊或感染時疫,或被羌兵奸淫重傷,皆無法行走,奄奄待斃。按羌胡軍規矩,此等兩腳羊均應處死并分割尸體,以方便隨軍攜帶。軍士們按照軍規將這些重病兩腳羊拖出羊圈,等栗特康檢點數目后立即宰殺。栗特康在這些可憐兩腳羊中走過,多數人衣不蔽體,下身污跡遍體,有的流出紅黃膿液,望之令人厭惡。其中有位兩腳羊恐是染了時疫,頭發黑膩結節披覆顏面,渾身裹著一條條破布,已經看不出顏色。走近看時,此女怕是感染疫病多日行動不便,屎尿都拉在襠中,沾染頭面,連發絲都淌著鼻膿口水和糞便,酸腐惡臭中人欲嘔,無法近觀。
栗特康因著投降緣故,不想殺了這些兩腳羊落他人口實,便捂鼻假意對軍士道:“我們現時既有襄國補給,又獲衛軍送糧,負重已滿。這些兩腳羊均是重病污臟之人,吃了恐反而惹病,索性棄她們于此,任其生滅,我們行軍還省些氣力。”
羌兵樂得省事,將健壯能行的兩腳羊拴成串,驅趕著行路。一時哀聲四作,被棄下的女子反而沒有絲毫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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