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賭服輸。”龍大膽低聲道,“如果我連林茶都不能救,那我這個宗師傳人也太窩囊點了。既然這樣,我不如就依著金逸浩的建議,自斷一手,以后不再從醫(yī)。”
林若谷猛然轉身,厲聲道,“愚蠢!五術宗師,擔負著上古術數(shù)傳承的重責。你以為是可以輕言放棄的么?”
“醫(yī)術者的作用是治病救人,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那么醫(yī)術宗師還有什么存在的意義?你們口口聲聲所說的古術傳承,若不能學以致用,那傳承你們這些技藝的目的又是什么?”龍大膽態(tài)度強硬道。
“真是無知透頂,你根本不了解五術宗師代表的意義。”林若谷冷笑道。
“沒認識你之前,我就是個黑診所的小醫(yī)生。就算是成為了醫(yī)術宗師傳人,我也從沒覺得我至今就有什么改變。如果救不了林茶,那我成為宗師傳人的意義是什么?就好像如果我不能治病救人,那我還不如關了診所,做點其他小生意謀生。”龍大膽搖頭道。
林若谷沉默了一會兒道,“救她真有這么重要?”
“也許在你看來并不重要,但是在我看來,這很重要。我需要證明,成為醫(yī)術宗師傳人的價值。如果做不到這一點,我根本無心去跟金逸浩爭什么。之前面對李錚父子的時候,我就說了,我并不想去爭什么宗師的虛名。我想要的,只是實實在在的醫(yī)術能力。如果這能力沒用,我不知道我還有沒有什么動力去跟別人爭。”龍大膽搖頭道。
“這么說,你救不了她,就不想繼續(xù)做宗師傳人了?”林若谷皺眉道。
“是。”龍大膽點點頭,“兩條狗,或許會爭一塊骨頭而撕咬。但我卻不會跟另一條狗爭搶一塊骨頭。為什么?因為我清楚,我需要的不是一塊肉骨頭,那對我毫無價值。如果醫(yī)術者的能力不足以救人,那么我要爭這個宗師干什么?所以除非我能救活林茶,否則我真的無心去跟金逸浩爭了。”
林若谷看著龍大膽,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沉默了幾分鐘之后,他點頭道,“好。本來這件事我不想插手。不過既然你已經(jīng)這么說了,我就幫她一把。”
“什么意思?你能幫她?”龍大膽看看林若谷,最終苦澀地搖頭道,“你不會是,能幫她選塊風水好的墓地吧?”
“我救不了她,但我能讓她不死,至少在三五年之內(nèi)不死。”林若谷緩緩地道。
龍大膽吃驚地看著林若谷,“你在開什么玩笑?我和孫二先生都沒有辦法,你能有辦法幫她延長壽命?”
林若谷點頭道,“我能。”
“那你說說,你打算怎么救林茶?”龍大膽皺眉道。
林若谷緩緩地道,“她先天不足,有心臟病。而且我一看她的面色就大概知道,你和孫二對她用的是什么辦法。你們認為她心火不足,用的針灸術或者還加以藥劑,以增強她心火的法子。”
龍大膽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傻子都看得出來,她的氣血運行很不尋常,根本不是她這種病情會擁有的,分明是得到了外力輔助。但我也看得出來,你們的這個法子沒有奏效。”林若谷冷笑道,“因為你們忽視了她本身的體質,通過針灸術強行增加她的血液流量,導致她本就脆弱的心臟,出現(xiàn)了更大的問題。現(xiàn)在你應該束手無策了,所以才給我擺出一副臭臉吧?”
龍大膽明明心虛,嘴上卻還很硬,“就算是這樣,你也沒說能夠怎么幫她啊。”
林若谷點點頭,“好,我就讓你小子心服口服。讓你知道,身為五術宗師沒有一個是泛泛之輩。你把她扶起來,用天罡三十六針法中的天損針。”
“什么?”龍大膽吃驚地道,“天損針?那不是會傷及腦部?甚至會造成失憶的。”
“是。你在北京的時候,孫二先生沒有告訴你心腦一體,心神一體么?”林若谷冷笑道,“補心用神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可是這天損針是會導致她失去記憶的。”龍大膽吃驚地道。“在大腦長期記憶當中,扮演重要角色的海馬體,它位於大腦顳葉,緊密聯(lián)系著大腦的邊緣系統(tǒng),它是通向情感世界的重要所在,顳葉前部包含負責短期記憶的區(qū)域,而所謂的網(wǎng)狀結構位於大腦和脊髓之間,負責保持清醒與注意力,這對於主動、被動學習及活躍的回憶都至為重要。
因為人類經(jīng)由感官所接收到的訊息經(jīng)由神經(jīng)傳遞至人腦,然當訊息到達大腦前,大部分的訊息已經(jīng)被過濾,剩下來要進入大腦皮層的訊號,將在海馬體中暫時儲存,停留在那裏的時間從幾秒鐘至幾個星期不等,此為短期記憶,而感官數(shù)據(jù)中被認為極重要的一部份,可再經(jīng)由海馬體傳遞至長期記憶區(qū)。
天損針,會以異常的生物電流影響人腦之中的海馬體,導致記憶清空。這和心臟病有什么關系?”
“因為你之前的治療方式,使得她心臟的每一次收縮擴張,都被加大了,而且你的針韻所帶動的生物電流影響她的腦部,使她適應了這種血液循環(huán)方式。過大的心臟血流量,對她脆弱的心臟正在持續(xù)產(chǎn)生傷害。這是針韻的通過經(jīng)絡電流,導致大腦皮層的微弱電流異常,而強加給大腦的命令。所以你必須先以天損針清除她的記憶,使得她的血流恢復原本的常態(tài)。”林若谷緩緩地道,“否則就算是你救了她,她活不了幾個月。”
“可是……”龍大膽吃驚地看著林若谷,“你,你這法子,最多也就能讓她活到今年冬天,而且天損針也算是天罡三十六針之中危險度極高針法,會有極大的副作用,很有可能記憶全失。”
“是。所以你這樣做了之后,還得把林茶交給我。我設法找個特殊的地方為她調養(yǎng)。她的病或許你現(xiàn)在無能為力,但我們地相堪輿師則可以借助山川地氣,對她進行潛移默化,保住她的命至少三到五年。這雖然不是醫(yī)道,卻是一種管用的外道之法。”林若谷緩緩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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