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晴鈺看著龍大膽道,“有受虐狂氣質(zhì)有別于受虐狂行為意義,含堅強、無畏,敢于正視痛苦與黑暗之意。實際上很多偉人都有類似的受虐狂氣質(zhì),梵高、尼采和海明威都是典型受虐狂氣質(zhì),有嚴重的自我犧牲癖好,而且易上癮。”
“即使你這么說,我也沒有感覺好受一點。逼格再高的病也是病。那個克勞斯特伯爵癥候群,聽著高大上,實際不也就是純屬犯賤么?”龍大膽苦笑道。
“所以我推測,你的這種心理問題是源自于你一次非常嚴重的情感挫折。嚴重到你甚至已經(jīng)選擇性遺忘了當時的狀況。”藍晴鈺看著他道,“即便這樣還覺得不夠,甚至需要長時間沉浸在失戀感之中,以求用當前的痛苦來掩蓋更深層次的痛苦。”
“這有根據(jù)么?當年的事情,連我都已經(jīng)忘記了。你這胡猜能靠譜么?”龍大膽看著藍晴鈺道。
“心理學是一個非常復雜的學科。有很多東西都是相通的。就像是斯德哥爾摩癥候群。
在1973年8月23日,兩名有前科的罪犯,在意圖搶劫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市內(nèi)最大的一家銀行失敗后,挾持了四位銀行職員,在警方與歹徒僵持了130個小時之后,因歹徒放棄而結(jié)束。
然而這起事件發(fā)生后幾個月,這四名遭受挾持的銀行職員,仍然對綁架他們的人顯露出憐憫的情感,他們拒絕在法院指控這些綁匪,甚至還為他們籌措法律辯護的資金,他們都表明并不痛恨歹徒,并表達他們對歹徒非但沒有傷害他們卻對他們照顧的感激,并對警察采取敵對態(tài)度。
更甚者,人質(zhì)中一名女職員竟然還愛上其中一名劫匪,并與他在服刑期間訂婚。這兩名搶匪劫持人質(zhì)達六天之久,在這期間他們威脅受俘者的性命,但有時也表現(xiàn)出仁慈的一面。在出人意料的心理錯綜轉(zhuǎn)變下,這四名人質(zhì)抗拒政府最終營救他們的努力。
這件事激發(fā)了社會科學家,他們想要了解在擄人者與遭挾持者之間的這份感情結(jié)合,到底是發(fā)生在這起斯德哥爾摩銀行搶案的一宗特例,還是這種情感結(jié)合代表了一種普遍的心理反應。而后來的研究顯示,這起研究學者稱為斯德哥爾摩癥候群的事件,令人驚訝的普遍。
專家深入研究:人性能承受的恐懼有一條脆弱的底線。當人遇上了一個兇狂的殺手,殺手不講理,隨時要取他的命,人質(zhì)就會把生命權(quán)漸漸付托給這個兇徒。時間拖久了,人質(zhì)吃一口飯、喝一口水,每一呼吸,他自己都會覺得是恐怖分子對他的寬忍和慈悲。對於綁架自己的暴徒,他的恐懼,會先轉(zhuǎn)化為對他的感激,然后變?yōu)橐环N崇拜,最后人質(zhì)也下意識地以為兇徒的安全,就是自己的安全。這種屈服于暴虐的弱點,就叫斯德哥爾摩精神癥候群。”藍晴鈺說著道。
“可這跟我的病有什么關(guān)系,我又沒愛上劫匪之類的。也沒有人打劫我。”龍大膽聳聳肩道。
“我只是舉一個例子,斯德哥爾摩精神癥候群證明了人性能承受的恐懼有一條脆弱的底線。同樣的道理,我相信人性能承受的情感挫折也有一條底線。這世界上叫囂著失戀了要自殺的人很多,但實際上沒有幾個真正付諸行動。”藍晴鈺道,“因為這根本就沒有到他們的心理底線。當然也有人失戀了想不開,真去自殺的。不過根據(jù)統(tǒng)計,這種人一般沒有太多的文化,也不夠聰明。”
“還好,我是個聰明人,對不對?”龍大膽看著藍晴鈺問道。
“對,你不但是聰明人,而且非常聰明,只有你這一類人才不會以簡單粗暴的自殺來解決問題。你們是所謂的高智商人群,你們會設法控制內(nèi)心的痛苦,尋找替代。
所有克勞斯特伯爵癥候群患者,通常會把傷痛埋在心里,然后灑脫地一笑,很快投入另一段感情,又很快迫使自己分手。以一次新的情感受挫,來掩蓋內(nèi)心深處的痛苦。如此周而復始,最終陷入絕望。”藍晴鈺道,“所以你的病相當嚴重如果不設法控制,你也會走上那條路。”
龍大膽想了想道,“那有什么辦法能夠解決么?”
“有人想過解決辦法,就是前腦葉白質(zhì)切除術(shù),是一種神經(jīng)外科手術(shù),包括切除腦前額葉外皮的連接組織,有時會被簡稱為腦白質(zhì)切除術(shù)、腦葉切斷術(shù)等。腦白質(zhì)切除術(shù),主要于1930年代到1950年代用來醫(yī)治一些精神病,這也是世界上第一種精神外科手術(shù)。包括精神分裂癥、臨床憂郁癥,含有其他一些憂慮紊亂癥。
手術(shù)時將錐子經(jīng)由眼球上部從眼眶中鑿入腦內(nèi),破壞掉相應的神經(jīng)。這一過程十分迅速,而且某些情況甚至不需要手術(shù)室就可以施行。1936年到20世紀五十年代之間,美國大約實施了4萬到5萬例這樣的手術(shù)。但是患者在經(jīng)過手術(shù)后往往喪失精神沖動,表現(xiàn)出類似癡呆、弱智的跡象。”藍晴鈺回答道。
“我知道額葉切除手術(shù),,英文為lobotomy。大腦每個半球分為四個葉,額葉是其中最大的一個,大約占1\/3體積,切除以后人會失去很多功能,包括很大一部分的性格。本質(zhì)上是一種損傷腦組織的行為。部分患者遺留不可挽回的器質(zhì)性精神障礙,如記憶、智能和人格缺陷等。”龍大膽搖頭道。
“所以,克勞斯特伯爵癥候群患者,依靠藥物和手術(shù)基本上不可能治愈的。只能在病癥尚未嚴重的時候,進行及時的心理干預。”藍晴鈺道,“你的情況目前來看已經(jīng)有所改善,應該可以繼續(xù)進行心理治療,并且最終調(diào)整過來,恢復到健康的心理狀態(tài)。但是我需要你的配合。”
“我一直都很配合啊。”龍大膽莫名其妙道。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需要你告訴我,你最初是因為什么導致嚴重情感挫折的。”藍晴鈺看著他道。
“這我真不知道了,你也說了我有選擇性失憶。”龍大膽無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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