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黎暮云滿身的獸血,不由得皺起眉頭。這附近不知道有沒有河流,沒有的話,他就要穿著這件衣服趕路。
當血濺到他的身上,他愣了幾秒。他還以為血會被彈開,才直接砍掉魔獸的頭,并且沒有躲避。
現在,他后悔了,早知道就選擇更妥當一些的方法了。
“小黎,把你身上的血擦掉吧。”最先反應過來的人反而是馬車內的古夫人。
古易愁遞給黎暮云一條手帕。那是他夫人給他的。
黎暮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手帕,將臉上的血簡單地擦掉。
只是擦掉臉上的血,便已將手帕染紅。
黎暮云將手帕扭了扭,擠出了多余的血。將頭發上沾著的血慢慢擦去。
“小黎,再往前走,有一條河,你可以到那里將血洗掉。”古易愁看到黎暮云怎么也擦不掉頭發上那些已經干了的血,開口提醒道。
“嗯。”黎暮云點頭,沒有再去擦拭頭發了。想將手帕遞還給古易愁,在看到白色的手帕變成紅色之后,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我把手帕弄臟了。”
“沒事,我找個人帶你過去。”古易愁叫住馬車夫,讓他帶黎暮云過去,“他已經在這條道上走過很多次了,比較熟悉路。”
馬車夫走過來,對黎暮云說道:“我們走吧。”
黎暮云點頭,跟在他身后。
古易愁看著黎暮云的背影,對獵魔者說道:“你去看看。”
“嗯?”獵魔者不知道古易愁讓他去看什么。
在古易愁將目光看向地上的血之后,他就明白了。
數分鐘后,獵魔者回來了。不過他的臉色異常蒼白。
獵魔者的身體哆嗦著,顫抖地說道:“五十多具狼尸,全是嗜血狼,都被一刀斷頭……遠處還有……”
……
河邊,黎暮云脫去衣服,走進河水中。
河水很冰冷,更何況是在冬天。
不過,黎暮云顧不了那么多,他只想把血洗掉,把衣服洗干凈。
馬姓車夫在不遠處看著黎暮云,他看到了那瘦小的身軀上,那些新舊的傷疤。
尤其是那些如干涸的土地的條紋,是什么樣的攻擊才能造成那樣的傷痕。
他在腦海中相信著,黎暮云經歷過什么樣的戰斗。
黎暮云走上岸,將身上的水輕輕震開,穿上了另一套衣服,順便將那套短時間內洗不干凈的衣服收起來。
“我們回去吧。”黎暮云將頭發隨便扎了起來。
“嗯……哦!”馬車夫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阻止了大腦中的幻想,帶著黎暮云返回車隊。
馬車夫略微偏頭,偷偷看了黎暮云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黎暮云注意點馬車夫的表情,問道。
馬車夫經過一番思想的爭斗后,小聲問道:“小黎,你身上的那些傷,都是和魔獸戰斗留下的嗎?”
“不全是,也有刀劍和弓箭造成的傷。”黎暮云在清洗的時候沒有掩飾,馬車夫會看到很正常。這件事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他直接說了出來。
馬車夫聞之,腳微微顫逗,他竭力制止腳的顫抖,不敢表現出來。
等馬車夫與黎暮云二人回到車隊時,車隊伙計正在將一袋血淋淋的布袋綁好。
古易愁看到黎暮云回來了,便走上前,道:“小黎,這些都是你殺的魔獸身上最值錢的部位,剩下的那些沒地方放,所以沒有割下來。我替你將東西裝好了。”
黎暮云搖搖頭,拒絕道:“我不需要這些東西,而且,我也不想帶著這些東西進城。古叔,這些東西就給你吧,你拿去賣了。就當是載我到新月城的路費。”
古易愁沉吟一下,說道:“好吧,那我就收下了。”他看出黎暮云并不想要這些東西,便厚顏答應下來。如果推脫,只會讓黎暮云不喜。
黎暮云走到第一輛馬車前,坐駕馭馬車的位置旁,靜靜修煉。
雖然他的身體很強,但是修為卻很弱,必須把修為提上去。
“把東西放到車上,出發了。”他們早已做好出發的準備了,只是為了等黎暮云過來才拖延到現在。
車隊很快就重新出發了,和之前一樣。不同的是,他們看向黎暮云的眼神變了。
黎暮云不用睜開眼睛,就知道馬車夫對他的畏懼。
他不由得想起當初在新月學院,楊靈聽到他承認殺過人之后的眼神。
那種眼神令他感到陌生,也正因為如此,在白鹿城的時候,黎暮云才會舉刀。
黎暮云將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部驅除,專心修煉。
……
三日后,車隊到達了新月城。
黎暮云與車隊告辭后,就獨自走在街上。
他抬頭看來天空,時間還能充足,他準備先去逛一逛。
納物戒指中的衣服,壞的壞,臟的臟。而新月學院的校服他又不喜歡。
如果不是實在沒有衣服可穿,那此時他身上的就不是校服了。
黎暮云走進街邊的一家裁縫店,店內擺放著不少已經制成品的衣服,以及各種昂貴的布料。
“客官,有什么需要的嗎?”黎暮云走進裁縫店不久,便有一名伙計走來。
黎暮云看著一塊黑色的布料,問道:“制作衣服,需要多久?”
伙計眼神變得謹慎,“一般一件衣服,做工精細,需要七天。”
“只用一種布料制作,沒有任何花紋裝飾呢?”黎暮云追問道。
伙計注意到黎暮云一直在看著那塊黑色布料,便說道:“大約一天左右,只是我們店的生意很多,如果今天定制,需要三天之后才能完成。”
伙計撒了一個謊,只使用一種布料好話,只需要不到一個時辰就能完成,人雖然多,卻也不需要等到三天之后。不過眼前這人不像有錢的人,他不想說實話。
當伙計說需要一天之后,黎暮云就已經放棄在這里訂做衣服的打算了。
黎暮云看出了伙計在撒謊,這倒不是因為他刻意去觀察伙計的眼神。而是因為上一次,白鹿城的那個裁縫只使用了兩個時辰便完成了三套衣服。
而伙計卻說需要一天,即使不是撒謊,黎暮云也不想在這里訂做衣服。
當黎暮云直接走出了裁縫店之后,伙計更加肯定黎暮云是一個窮人。
“讓開!”
剛走出店門,就有幾名騎馬的人朝黎暮云這邊沖過來。
他們沒有預料到會有人突然出現,想要制止馬已經不可能,只能出聲讓那個人趕快躲開。
其實他們可以選擇強行讓馬停下,只是那樣會讓馬受傷。
為了一個看起來并非貴族也并非有錢人家的人,而讓他們寶貴的馬受傷的事情,他們是不會做的。
黎暮云快速向后退了幾步,在那幾人詫異的目光中,躲了過去。
那幾人除了浪費了黎暮云忽略不計的一點時間外,便沒讓黎暮云有什么感想。
周圍的人見怪不怪,都已經習慣了這種事情的發生。
黎暮云看向他們離開的方向,在黎暮云不遠處,有一個人來不及躲避,被他們用鞭子抽開。
在經過那人身邊時,黎暮云驚訝的發現,他沒有受傷。
明明被鞭子抽飛,身上卻沒有留下傷痕,除了臟了點。
黎暮云看向前方,眼中多了一絲明悟。
他們敢在新月城中策馬奔騰的原因,不只是身份高貴毫無顧忌,還有他們有能力不傷人。
等買好東西來到新月學院前,天已經快黑了。
黎暮云走到側門前,敲了幾下。
門內的人聽到有人敲門,走了過來。
“回校的學生?”守衛看到黎暮云身上的校服,問道。
黎暮云“嗯”了一聲,然后拿出學員卡,
守衛接過晶卡,念道:“黎暮云,新月普通學員,一星。”
念完,他在紙上登記了一下,然后還給黎暮云。
“晚上不要在學院里面到處走。”守衛叮囑一句,便打開門。
黎暮云點頭,從打開的門走進學院。
在走到他那間小房子后,他很慶幸那時候沒有把鑰匙硬交還給學院。
黎暮云走到客廳的桌子上,上面放著一張紙。
紙上寫道:“回來了就來見我。”落款是慕容。
看來,他們在回到新月學院后,把他想要前往白鹿城的事情告訴了慕容老師。
黎暮云到廁所打了一桶水,將那件血衣丟進去。在外面的時候沒時間洗干凈,只好留到現在洗。
現在有點晚了,等到明天再去見慕容老師吧。他只需要從守衛那里查一下,就知道黎暮云到學院的時間,只是慢一天,應該不會有什么事。
黎暮云將房子簡單地打掃了一遍,除了灰塵之外,倒也沒出現蜘蛛絲。
直到打掃干凈,黎暮云才回到床上修煉,一直到累了才睡下。
第二天,黎暮云將泡在桶里的衣服上的血洗去,晾在房子中,便出門了。
還好,雖然是放假期間,但食堂還在正常營業。
憑借晶卡與錢,黎暮云買到一份早餐。
食堂內的座位還剩下一大半,看來這段假期里,很多人都選擇了回家。
黎暮云還驚訝的看到了幾個認識的人,他們也在這里吃飯。
而且,他們看起來,相處得還不錯。
雷宇在看到黎暮云的時候,眼神非常驚訝。
“那個人很眼熟。”雷宇微微瞇眼,似乎想要看得更清楚。
上官景在一旁搖頭,說:“他的頭發是紫色的,如果見過,應該能立刻記起來。”
“我也好像在什么地方見過類似的背影……”樂恬也在一旁說道。
她想了很久,忽然想到了那個跟在他們身后的人,很少說話,并且沉默的黎暮云。
“他有點像黎暮云。”黎茉舞說道。
黎暮云的余光看見了他的紫發,便明白了他們疑惑的原因。
應該是這頭紫發和眼睛,讓他們認不出,或者說,不敢確定。
等見完慕容老師之后再去和他們解釋一下吧,現在解釋比較麻煩。
當然,黎暮云不可能真的說出來,那種事情,還是不被人知道的好。
吃飯的過程中,黎暮云一直在想該用什么理由來解釋頭發變色,以及該怎么說在白鹿城的事情。
當最后一口飯下肚之后,他還沒有想好該怎么解釋。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黎暮云站起身,走向慕容老師所在的地方。
黎暮云走到慕容老師辦公室的門前,將手放在上面輕輕地敲了敲。也不知道他在不在里面。
“誰?”里面傳出慕容老師的聲音。
“我是黎暮云。”
慕容老師沒有立刻讓黎暮云進去,而是停了一會兒才說道:“門沒鎖。”
走進房間后,將門輕輕關上。
關好門后,黎暮云問道:“慕容老師,你找我來,有什么事?”
慕容老師坐在他的座位上,在看他那些永遠看不完的書,“在任務完成后,你去了哪里?”
黎暮云想從慕容老師的臉上看出他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問他,“那天之后,我去了白鹿城。”
“你為什么要去白鹿城?”慕容老師隨意地問道。
“這是我個人的事情,應該不需要說。”黎暮云覺得,在眼前這個老人面前撒謊,是一件愚蠢的事情,索性干脆不說。
“那就算了。你的修為到什么層次了?”慕容老師小心地合上書,放到一邊。
黎暮云很疑惑為什么他要問這個,“已經淬體八層了。”
“不。”慕容老師搖搖頭,“雖然從你身上的氣息強度判斷,你是淬體八層。可是,你的靈氣很古怪,它看起來像元氣。你隱藏了修為嗎?”
“沒有。”黎暮云搖頭,否認道。雖然他很驚訝慕容老師竟然看出了這些,但是他自己也沒有弄懂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你是怎么修煉出這種靈氣的?”慕容老師似乎對黎暮云的靈氣起了興趣,想要弄明白紫氣的來歷。
“不知道。”黎暮云撒謊了,他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也意識到有問題。
“砰!”慕容老師用力拍了一下鐲子,站起身子,眼睛直視黎暮云;“你又撒謊了。你不是黎暮云,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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