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在經(jīng)過一個晚上的療傷后,他的傷口已經(jīng)恢復了大半。內臟已經(jīng)恢復好了,剩下的只是一些外傷。這其中有一半的功勞要給醫(yī)務室。
黎暮云整理一下衣物,帶上一枚金幣前往食堂,當然,他沒有忘記將紫芒帶上。
他在食堂吃了與平常一樣份量的食物,雖然沒有吃飽。不過他知道。吃太飽對身體沒有好處。
離開食堂,他就前往教室,和前兩次一樣,當他到教室之后,教室里已經(jīng)有幾個人在了。
當他們看到黎暮云出現(xiàn),并坐到座位上后。他們的眼神有些古怪。不過卻沒有多說什么。
黎暮云坐在座位上,他已經(jīng)做好心理準備了。他有一天沒來上課,在趙老師看到他的時候,可能會說些什么,例如一些嘲諷的話,他已經(jīng)見識過了。
不過,如果趙老師認為他這個‘廢物’沒有資格被他嘲諷,也可能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
過了十幾分鐘,教室里的人與平常一樣,漸漸多了起來。不平常的是,大多數(shù)人看到黎暮云坐在座位上,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隨著越來越接近上課的時間,班里的聲音也開始減少。
到了上課的時間,趙老師準時的走進了教室。
他走到講臺上,然后啟動了晶石板,準備上課。接著,他看到了黎暮云,說:“出去。”然后低下頭,在講臺上操控著。
班里的人面面相覷,看到黎暮云依舊坐在座位上,雖然他們猜到了老師在說什么,不過卻沒有人敢出聲提醒。
趙老師抬起頭,看到黎暮云沒有任何的動作,“沒有聽到嗎?莫非你連耳朵也廢了嗎!”
黎暮云這次明白了,他是在叫他出去。他在這個教室里,本就是被討厭的人。既然趙老師叫他出去,再說些什么也沒有意思,況且,他也沒有那種習慣。
他站起身子,離開了座位,一步步往門口走去。因為身上的傷還沒有完全痊愈,所以他的動作有些緩慢。
“哼!”講臺被趙老師拍得發(fā)出巨大的響聲,他看著黎暮云,厲聲道:“快點滾!”
黎暮云沒有理會他,其實他的動作不算太慢,只是比平時走路要慢一些,也不是不能再快一些,只是那樣會拉扯到傷口。
他之所以會如此憤怒,應該是黎暮云曠課的緣故。而且,黎暮云以后恐怕無法再走進這間教室了。
“竟然敢無視我。”趙老師伸出右手,對著黎暮云虛握。他的手如同握住了什么東西,而黎暮云則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向他擠壓,然后他就被一只無形的手抓了起來。
教室里其他人的聲音更低了,連呼吸也開始放慢,害怕他們也會如同黎暮云那樣,被提起,不過他們心里卻有些幸災樂禍。
黎暮云感覺到全身都傳來劇痛,他的骨頭也被捏得咔咔作響,身上的傷口也因此再度裂開。他眼中露出怒意,憤怒自己為何要受到這種不公的待遇。
如果在這樣被捏下去,光是修養(yǎng)都要花費幾個月的時間,治療骨骼是最耗費時間與靈氣。
黎暮云用力試圖掙脫這無形的手掌。突然,趙老師做出一個扔東西的動作,黎暮云就隨著他的動作被扔出教室。
對于這個動作,趙老師沒有吝嗇他的力氣。黎暮云飛出了門口,并重重砸在墻上,然后彈倒在地。
黎暮云吐出一口鮮血,他慢慢撐起身體,他被繃帶纏住的左手緊緊抓在地面。他從地上爬起,在爬起時,有那么一個瞬間,他的雙眼在眾人的眼中變成紫色。
但只是一個瞬間,他們都把那當成錯覺。
最后,黎暮云靠著墻,一步一步離開了所有人的視線。另一個老師從黎暮云離開的方向過來,在經(jīng)過黎暮云身邊時,他掃了黎暮云一眼。
這個老師走到一年級四班的門口,看到門旁的血跡,說:“你又在教訓學生了,出手還是那么狠,連地面都被砸出裂痕了。”
“有什么事嗎?”……
黎暮云捂著胸口,剛剛那一下,令他受了不小的傷。如他想的那樣,他的傷口裂開了一些。
在摔在地上的時候,他想拔出刀沖過去,可是他知道,那樣做是愚蠢的行為。他在趙老師面前,不比一只螞蟻強多少。為了心中的憤怒而去招惹一個無法戰(zhàn)勝的敵人,那是找死的行為。
拔刀沖過去,在別人眼中,或許可以證明他有屬于自己的尊嚴。但是沒有任何的意義。
所以他沒有沖上去,他將那個愚蠢的想法踢出大腦。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被趙老師趕出了教室,不管這是一時之氣還是其他,他都不能,也不會回到那個教室中。
這樣也好,反正在那里帶著,那個名為老師的人,也不會傳授他任何知識。最多是傳知識給其他人是被他‘偷’學。
他回到自己的小屋里,將包袱背上,將錢與衣物帶上,然后走進了后山。
當天下午,有一個人將一具比較新鮮的凝元魔獸的尸體賣給食堂,奇怪的是,那個人沒有要錢,而是要求食堂每天的上午六點、上午十一點、下午四點三個時間點各送一份食物到后山門口,為期一年。在那人離開時,雙方達成了交易。
后山內,黎暮云站在他遇到凝元魔獸的位置,然后,他往更深處走去。
最后,他找到了一條河流。他把染血的衣服拿出來,用河水洗干凈,然后將其掛在樹枝上晾干,等干了之后,他就要把衣服上破損的地方縫好。縫補衣服,是他除吃飯、修煉之外做的最多的事情。
他會在這里生活一段時間,這里的環(huán)境,以及靈氣的密度,都比其他地方好,他挺喜歡這樣的環(huán)境。流浪的生活,他已經(jīng)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后山內存在凝元魔獸,就一定有淬體魔獸,代表這里有足夠的食物養(yǎng)活大量的魔獸。比如這條河,河里有許多魚。就算沒有食物,他也能夠在這里得到。在來這里的路上,他看到有果樹。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吃。
黎暮云爬到樹上,找到一個能休息的位置坐下,然后開始療傷。
第二天早晨,他在六點之前就到后山門口等待早餐的到來。因為是早晨的緣故,后山門口附近,除了黎暮云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
這所學院的食堂還算有信用。黎暮云靠在墻上,看到一個穿著食堂制服的人走過來,他手里提著一個籃子。
他看了看四周,然后看到了黎暮云。他走過來,問:“請問是黎暮云嗎?”
黎暮云將晶卡拿出,遞給他看。他接過晶卡,看了一下,確定身份后,他把晶卡與籃子一并交給黎暮云。
拿到早餐,黎暮云就回到小河邊。打開籃子,里面裝著一碗飯,一雙筷子,一小碟肉和一盤菜,旁邊還有一個小袋子。
黎暮云打開袋子,里面裝著金幣,細數(shù)一下,有四十枚金幣。這是在用魔獸的尸體換來一年的食物之后,剩下的錢。
獵魔者這一個職業(yè)果然很賺錢。
在之后,黎暮云就過著這樣的生活,除了偶爾有些危險之外,都還不錯。在八月的最后五天,進入后山的人也多了起來。
在修煉的時候,他看到過不少人成群結隊的走進后山深處,到晚上,他們就帶著傷口,或空手而歸,或帶著一兩只魔獸的尸體回去。
就這樣,他在這里居住的兩個多月里,他在這所學院里認識了第二個人,她叫楊靈。
她是一個熱心的人。這種人,黎暮云只見過幾個,其中就包括在白巖城見到的那個兵長。后來,他好像死了,為了救一群必死的人。
第一次見面,是黎暮云在修煉的時候,聽到有東西靠近的聲音,他立刻躲了起來。然后,他被當成了魔獸,險些遭到圍攻。那幾人在發(fā)現(xiàn)弄錯之后,立刻停下攻擊,然后有一個人走過來道歉,這個人就是楊靈。
第二次見面,是在河邊,那是九月的時候,依舊是那三個人。他們在狩獵魔獸的時候,遇到了凝元期的魔獸。幸好他們一遇到凝元魔獸就立刻逃走,不然不知道會死幾個人。那一天他們空手而歸。
第三次見面是在第二次見面后的一天,黎暮云在早晨到后山門口等早餐的時候,遇到了她。如果不是她喊了黎暮云,黎暮云大概會當作沒看見。也是在這一次,他們正式認識了,也是在這一次,他知道了她的名字。
黎暮云坐在河邊的一塊巖石上吃著早餐,而在另一塊巖石上,坐著楊靈。
“小云,這幾個月你一直住在這個地方嗎?”楊靈無聊的把玩著自己的頭發(fā)。
黎暮云咽下一口飯,“嗯”了一聲。
“真勇敢啊,你不怕突然就被魔獸吃掉嗎?不對,如果你怕的話,應該不會住在這里了。”她走下巖石,到水邊弄著水,然后小心地問道:“你該不會是被趕出來了吧?聽說在兩個月前,一年級四班有一個新生被老師扔出了教室,摔成重傷了。那個人不會是你吧?”
“嗯。”黎暮云放下碗筷,走到河邊用水清洗臉。
“你不要傷心,被那個姓趙的扔出教室這種事情,聽說每年都會發(fā)生幾次。”楊靈笑著說道。
黎暮云抬起頭,疑惑地問楊靈:“每年都會發(fā)生幾次?為什么?”
“不清楚,原因有很多,像上課不專心啊,不聽話啊,還有長得丑啊。像你這樣曠課了兩天的課被趕出來的是最有信服力的借口,只是下手太狠了點。不過,我聽說全都是修為最低的人。”說著,她偷偷感應了一下黎暮云的修為,淬體三層。
“再過幾天就要考試了,好緊張啊……”說著,她興奮的握著手,“不知道第一名會是誰呢,白云?黎茉舞?希望不要是那個柳邪。”
“什么考試?”黎暮云有些好奇。
“實力考試啊,不及格的人要被開除的。”她忽然站了起來,走到黎暮云旁邊,“小云,你只是被姓趙的趕出了教室,可是你沒有被學院開除,到時候你要記得去考試,不然你就會徹底被學院開除!那是你唯一的機會啊。”
楊靈的話讓黎暮云有些奇怪,“什么機會?”他現(xiàn)在的情況,與被開除了有什么區(qū)別呢?
“只要你到時候及格,就可以換一個班級,不然你打算一直在這里待著嗎?”她看了一下天空,看見太陽快下山了,“我該走了。我在告訴你一件事吧,一年級已經(jīng)有十個人突破到凝元期,在老師的幫助下。再見。”
黎暮云躺在巖石上,楊靈最后的一句話,對幾乎所有人都有致命的吸引力。這段時間,雖然他的修為一直在增長,可是在沒有任何人指導的情況下,他走了許多錯路。
唯一能指導他的功法,就是斬風刀法。可是上面有許多地方他都不懂,有不少陌生的字與詞。而隨風刀法,除了讓他能夠修煉之外,只剩下凝聚刀氣這一個功能。
他雖然進入了淬體期,可卻只能任由靈氣慢慢滋養(yǎng)身體,而無法主動淬體。按照這樣的速度,他到死也無法達到結罡,更別說那個被向往的境界。
在這里,過著如同被禁錮的生活,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他到新月學院的原因,就是想要達到更高的境界,然后看看外面的境界。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待在這里。
在他的心里,還有那么一絲幻想,希望能夠成為像那一次見到的兩人一樣的強者。能夠不受束縛,翱翔于天空。
黎暮云看著天空,太陽已經(jīng)無法看見了,天也開始黑下來。
他承認,之所以待在這里,不是真的喜歡這樣的環(huán)境。雖然他不喜歡說話,可不代表他不喜歡與人交流。
他會這樣,是因為他害怕,害怕與別人接觸,尤其是在一年級四班的時候,他害怕那種厭惡的目光。心里的自卑,還有身上的秘密,都讓他害怕和別人過度接觸。
黎暮云用水沖洗了面龐,他想好了,他要去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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