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念,如此交易 上
當然唐曦顏也不會抓著那些小事不放,兒時的磕磕碰碰,過去了也就過去了,若是還放在心里,她今日也就不會來了。
“雪晴,你聽我說,張成龍不管怎么壞,他畢竟都是個老師,有很多事情要顧忌,他也害怕這件事情被校長抓住把柄,他可是個代理老師,在教育局沒有備案的,一旦出了問題,只是校長就能將他解聘了。只要你平常不單獨和他相處,就不會有事的。”唐曦顏盡力安撫蘇雪晴,她最怕的就是,蘇雪晴對這件事情才去逃避的態度,那可真的就要毀了自己。
“可是張成龍老是叫我去他辦公室,說是要背書呀,要幫忙呀各種理由,他是老師,我不能不聽話,要是我爸爸知道我不聽老師的話,肯定能打死我!”蘇雪晴此時心亂如麻,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辦才好,說話間,又哭了起來。
“沒事的雪晴,以后張成龍再叫你,你就叫上同學一起去,就叫上袁雯雯吧,你和袁雯雯關系不是不錯的嗎?”唐曦顏替她擦了淚水,心中卻感覺到一陣深深的悲哀。
山里人有山里人的封建和頑固,大人就算再護短,也多數不愿意在女孩子身上多花心思。在紅崖子人的眼中,女孩子長大了嫁了人,那就是別人家的。蘇雪晴的父母,是不可能在蘇雪晴身上下功夫的,若是蘇雪晴稍微有點差錯,他們怕是不會再支持蘇雪晴念書,就像前世一樣。
在他們眼中,名聲要遠遠比安全更加重要。
就如前世,蘇雪晴的爸爸在很多年后說的那句話:“就算我家雪晴真的被張成龍怎么樣了,只要張成龍不說我們不說,又有誰知道呢,到時候依舊能嫁個好人家!這就是事情沒有鬧開的好處,萬一這事情鬧大了,這方圓百十里,誰還要我家雪晴?”
當時,蘇爸爸說這句話的時候,一副此事全靠我的主持才維持住了蘇雪晴的名聲的樣子,叫唐曦顏印象十分深刻。
可是誰也未曾想過蘇雪晴的心里,有著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也不曾想過,蘇雪晴其實可以有比在方圓百十里找個好人家更好的出路——以她的成績,可以上大學,可以有光彩奪目的明天……
……此時此刻,當蘇雪晴擔憂這個問題的時候,唐曦顏猛然察覺,她只救下了蘇雪晴的身子,卻未能救下蘇雪晴的心。蘇雪晴依舊和張成龍發生了某種意義上的沖突和糾葛,而這一切,同樣能使蘇雪晴一蹶不振!
蘇雪晴陷入了一種暗無天日的情境當中,她的身邊全是黑漆漆一片,在學校有張成龍,在家里有她愛面子一心只想給她嫁出去的父母,這兩方都在將她逼上絕路。
因為就算蘇雪晴把目前的困境告訴父母,父母要么就是不相信,要么就是說她是惹禍精,就算蘇爸爸能稍微有點保護欲在,找到張成龍,張成龍怕是也會如今天在王鐵生面前一般掩飾過去,壓根解決不了問題……沒人能夠帶著蘇雪晴走出目前的困境。
而唐曦顏,實際上也面對著同樣的問題,不過只有張成龍這一方面,唐永勝和白梅珍是不會為難她的,何況也為難不了。
她有把握采取自救措施,可是蘇雪晴……
“雪晴,張成龍要是再叫你,你就叫上袁雯雯,我說的話你倒是有沒有聽進去啊!”唐曦顏急的緊皺眉頭,看著不停哭泣的蘇雪晴,感到心煩意亂,遇上事情就要解決,哭有什么用啊!
“袁雯雯比我還小,她打不過張成龍的……何況她也是張成龍的學生,張成龍也給三班上語文課的!”蘇雪晴不明白唐曦顏的意思,她使勁兒的搖頭,表示這個主意行不通。
“你傻呀,袁雯雯是教導主任的女兒,張成龍不敢動的!”唐曦顏也沒想著叫袁雯雯去和張成龍打架啊,蘇雪晴平常事很聰明的,今日定然是嚇傻了!她郁悶的想到。
蘇雪晴的眼睛亮了亮,“也對啊……”不過很快就又擔心了起來,“可是袁雯雯能每次都陪我去嗎?”這是個問題。
唐曦顏皺眉,是啊,這樣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蘇雪晴可是要在張成龍的班上呆上整整一年的,眼下才過去了不到半個學期而已!難不成叫袁雯雯陪著一年?
可若是采取唐曦顏前世的做法,蘇雪晴怕是跟不上……不過如今,似乎也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
“雪晴,假如周末你在我們家,我給你補課的話,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去找校長,說你要直接插班去初二?”唐曦顏想好之后,很嚴肅的問道。
蘇雪晴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剛想說什么,卻遠遠看見張成龍竟然從臺階上走了下來!
“他……他……”蘇雪晴把話咽了回去,結結巴巴的指著校園里,嘴唇都哆嗦了起來。
在蘇雪晴的心里,張成龍已然成了恐怖的代名詞!
唐曦顏嘆了口氣,一把將蘇雪晴拽了過去,順著學校外面的墻壁,一直溜到學校背后的山上,攥緊密密麻麻的樹林里,兩人才停下來。
若是叫蘇雪晴在短時間內再面對張成龍一次,怕是她真的要經受不住了。
兩人氣喘吁吁的站定,見蘇雪晴臉色慘白的樣子,唐曦顏沒再說話,拍了拍她的后背。
許久,蘇雪晴才稍微緩過勁兒來,“曦顏,我覺得張成龍好可怕!”
“雪晴,我問你,若是誰都不管你,你下次去學校的時候,還聽不聽張成龍的話?”唐曦顏突然說道,她有種直覺,前世的蘇雪晴,在初中時候,怕是不止一次遭受過張成龍的糟蹋。
“或許……聽吧。”蘇雪晴垂下了頭,不然怎樣?“我想念書,我爸爸要是知道我和老師不和睦,肯定不讓我念了。”蘇雪晴的眼淚吧嗒吧嗒墜落下來,仿佛斷了線的珠子。
唐曦顏只覺得太陽穴一陣突突的跳動,腦袋疼的都要爆炸了,仿佛走進了一個死胡同一般,內心燃起了怒火,卻不知向誰發泄。
她恨山里人的愚昧冷血,也恨張成龍這個禽獸,更恨蘇雪晴不知抗爭。
“那你這個樣子,還能念得進去書了嗎?”唐曦顏不禁質問她,“既然你想要的是念書,以后嫁在附近的幾率就很小,你為什么要委曲求全!”
“那我能怎么辦啊!”蘇雪晴突然像是瘋了一般的沖唐曦顏吼道,吼完之后就嚎啕大哭,整個人都在崩潰的邊緣,她沒有唐曦顏那么有魄力,壓根想不到什么能對抗張成龍的辦法來,整件事情,她完全不敢叫他爸爸知道,他爸爸會怎么對張成龍她不知道,但是她絕對知道第一個結果就是她休想再去學校。
發泄出來也好!
唐曦顏皺眉看著發飆后大哭的蘇雪晴,待她的情緒稍微平緩一些之后,這才道:“蘇雪晴,我問你幾個問題,要是你的回答符合我的想法,我就幫你,你也別叫我失望。”她的話有些生硬,仿佛在談一樁生意。
蘇雪晴愣愣的點了點頭,她不知道唐曦顏能幫她什么,但是有點希望總比沒有的好。
“好,那我問你,你可以為了念書做任何事請對吧?”就連張成龍那樣的要求你都能委曲求全,其他的應該不在話下吧?后半句話唐曦顏沒有說出來。
蘇雪晴果然毫不猶豫的點頭,她的叔叔曾經是個軍官,那般耀眼那般令她神往,她蘇雪晴這輩子的夢想,就是考個軍校,能成為蘇烈那樣的人,為了這個,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姑且不說在以后她會做出什么樣的選擇,起碼在這個年齡,成為一個英姿颯爽的女軍人,絕對是蘇雪晴最熾烈的夢想,能照亮一切黑暗。
唐曦顏滿意的點了點頭,又道:“如果有我給你補課的話,你有沒有把握在半個學期加上一個假期里面,學會初一第二學期和初二第一學期的課程?我說的是百分之百的把握,也許需要你拼命。”唐曦顏嚴肅的看著她。
“就是說一天學三天的課程?”蘇雪晴算了算,而后意識到了什么驚異道:“你是說你會初二的課程?”這簡直匪夷所思!
“反正比一般的老師會。”唐曦顏毫不謙虛的講道,山里的老師大部分都是代理的,最高學歷的陳瑜,是從陜西師范大學畢業的,其他的就是個別天水師專畢業的,而唐曦顏……她前世上的大學盡管差強人意,但也是重點大學,而且她的成績還相當不錯,再加上重生以來,她就光顧著研究初中和高中的課本了,此時說話自是底氣十足。蘇雪晴驚訝的長大了嘴巴,難怪人家一考試就是滿分……那自己要是一天學習三天的課程的話,雖說有些累,不過也應該是沒什么大問題的吧?畢竟現在她花的功夫可是很少的。“曦顏,你叫我學那么快,是要做什么啊?”不過她依舊不理解唐曦顏的初衷,這個和張成龍有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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