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桎梏,化繭成蝶 上
這場喪事,讓所有人都沉靜了下來,親戚朋友都保持了靜默,唐家兄弟,莫名感覺到了一種血脈的凝聚力。不管之前重重恩怨間隙,如今只有一句話:他們的媽媽死了,就這樣走了。
喪事在默哀中進行,唐曦顏和夜飛白并肩坐在草垛下,兩人都不說話。說悲傷吧,也算不上悲傷,死過一次的唐曦顏把生老病死看的很淡,蔣玉蘭是老死的,不是病,不是災,好好終老了。人總是要走的。就當成睡過去了。
然而,在死而復生之后親眼看著一個生命離開,唐曦顏的感覺明顯和別人不一樣。此時,前世的那一幕幕,異常清晰的浮現在她的腦海里。
“飛白,那是一個大雨天,就在明珠廣場那個大火把雕塑下。”
唐曦顏突然輕輕開口,夜飛白不知道她為何會突然提起明珠廣場,提起那個他確定她從未去過的地方,還說的像是經歷過一樣。不過,他沒有打斷,只是靜靜聽她說下去。
她說:“那天,有個朋友約了我在明珠廣場上見面,我沒有帶傘,外面的雨下的很大很大,我就站在雕塑下面等。她說,她坐在一輛銀色的小轎車上,她說,叫我在那里等她。我看見了那輛小轎車,可我敲開小轎車的窗戶時,我沒有看到那個朋友。”
她說到此處,淚流滿面,夜飛白覺得心中某處,距離她又近了一些,卻聽她又道:“那車上,坐著兩個人,開車的是楚離歌,邊上的是你,那天,你穿著黑色的風衣,戴著著黑色的帽子,帽檐下面,面容如同最完美的雕塑,卻釋放著寒意。”
“……”夜飛白不知道她是在講故事還是在說什么,只是他在想,她說的不是他記憶里的事情,莫非是她夢到的嗎?他記得,唐曦顏能夠夢到未來發生的事情。
卻見,唐曦顏扭頭,神情的看了他一眼,繼續道:“你們的車子在廣場上停留了不到一分鐘,你就說‘聽,什么聲音!’然后楚離歌說‘好像是車聲’,然后你說‘不,是好幾輛車過來的聲音’,當時,我站在外面不以為意,這有什么區別嗎!然而,我很快就發現,區別還是很大的,因為轉眼間,七八兩車子就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沖向了我,和你所在的小轎車。我聽見你喊了一句‘把她拉進來’之后,我就被撞飛了,隱約間你們好像受了傷,最后抽空沖向了包圍圈的裂口,廣場上發生了爆炸,我死了,而你……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活著。”
唐曦顏說的動情卻又冰冷又神情,交織的情緒矛盾又和諧,夜飛白皺起了眉毛,如此繪聲繪色的故事,她究竟在說什么?
卻聽她道:“那一年,我二十五歲,死在了明珠廣場上,緊接著,就變成了五歲,回到了自己小時候,我救下了曦雨,憑借前世的記憶一步步走來。飛白,我沒有預知能力,我也不是天才,我只是……或許,我的靈魂記住了你,所以從五歲開始,我就無休止的夢見你……”
話鋒急轉,夜飛白心神俱顫的同時,突然感覺一切都有了解釋:她的聰慧無雙、她的冷靜智慧、她能提前預知他的模樣!可這是真的嗎?若不是真的,那眼前的唐曦顏又怎么解釋?還有她那厚重滄桑的感情,這可不是一個是十幾歲的少女能夠擁有的!
那么,她竟然真的經歷了那樣的殘酷么,果真如她所說,這一生,她是為他而生的么?夜飛白深邃的眸光黏上了唐曦顏掛滿淚痕的小臉。
唐曦顏突然笑了,“飛白,今日看到奶奶,我有一瞬間,感覺到自己是個死人。飛白,這樣的我,你還愛著嗎?”淚痕縱橫,她不后悔,在他面前,她終于沒有任何秘密了!
夜飛白眼眶一紅,喉頭滾動了一下,將她擁進了懷里,“顏兒,你為我而生,我很榮幸。顏兒,這樣的你,我如何能夠不愛。”他本就深愛她,此時知道她對他的愛來自于前生瀕死時分的驚鴻一瞥,他又怎能不震撼!他不懷疑她說的是假話。這不比唐曦顏擁有預知能力來的更加玄幻,他只要她,沒什么接受不了。
“飛白,在我意識到我愛上你之后,我就在努力努力的靠近你,我想擁有你,也想竭力去扭轉命運,挽救那時候的你我,可惜如今,大約是我的重生引發了蝴蝶效應,一切都變化的太多了。”
內心,一下子就變得沉重了,夜飛白的心很疼,她是怎么獨自承受著這一切走到現在的?他握緊了她的肩膀,“顏兒,以后有我。”他說,短短一句話,叫她的心落到了肚子里。
他又說:“顏兒,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謝謝你讓我更加深刻的感覺到你是我的。顏兒,我是自私的,很自私很自私,一旦認定是自己的,那就必須是我的,顏兒,希望你不后悔。”他要的是絕對的掌控,很多所謂的自由和平等,在他這里不存在。
可她不后悔。她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女孩子,她不需要什么男女平等,無論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大自然做了基本的分工,男女平等本就是扯淡。她不需要,她只要他疼她。
說她變態也好,說她沒骨氣也好。
蔣玉蘭要在三日后下葬,墳地是唐曦顏親自帶著唐廣勝選擇的,紛紛揚揚的大雪中,她牽著夜飛白的手,走進了前世唐漢生的墳地。“這里,曾經有一片巨大的百合花地,那時候,種百合對于農民而言,已經不再那么賺錢,于是,試著種下去的百合因為收益不大,便久久沒有挖。那時候,我時常很想念爺爺,每當有光充足的午后,我就帶著書本,來這片墳地里,一坐就是一個下午,我經常夢到爺爺帶著大暖帽子笑的樣子,特別美。”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那是前世,三年后。前世的唐漢生累死在了唐臨遠家。后來就埋在了這里,作為她童年唯一溫暖的記憶,唐漢生的去世,帶走了唐曦顏大片的歡樂,只留下一地芬芳的百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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