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心計綿如針
在薇溪莊園大門口對面,是一條古典的街區,平常別的地方見不到的古董,大都能夠在這里淘到,而中間,也夾雜著幾家小吃和一家咖啡店,咖啡店就和大門正對著,它的櫥窗里,放著各式的鐵藝藝術品,更人某種沉靜的感覺。
唐曦顏慢悠悠的穿過了幾乎無車的馬路,走進了那家咖啡廳。
里面只有一個人,是個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卷發,腦袋有些長,和大多數美國人相比,他的皮膚有些黑,但又不是黑人。在他面前的木桌上,放著巨大的木盒子。
唐曦顏進來的時候,他眼中掠過一絲驚異,而后起身問好:“請問是大小姐嗎?”
唐曦顏掃了一眼那邊忙著磨咖啡豆的十幾歲少年,而后笑意盈盈的看向問話的人,她走的很慢很慢,緩緩的坐在了那人前面。
“我們可曾見過?”唐曦顏不經意的問,實際上,對方那句話再次叫她確定了這個人的身份,元木怎么可能叫一個這樣的人來給她送畫,起碼應該叫送畫的人知道她的長相不是么,可這人的眼神,根本就是不確定的樣子。
“不,沒見過,我只是看過大小姐的照片,我是克羅卓爾,以前在英國的……對了,大小姐想要喝點什么,咖啡么?”克羅卓爾一邊解釋一邊將畫框稍微往唐曦顏這邊推了推,他堅信這幅畫絕對能夠吸引這位素未謀面的大小姐。
唐曦顏對他的一切解釋不置可否,只是道:“隨便來點什么吧。”既然對方這么熱情,她也不好辜負了這樣一番好意。
克羅卓爾抬頭,對那邊忙活的小伙子道:“兩杯拿鐵,加糖。”
小伙子應了一聲,瞟了唐曦顏一眼,開始繼續忙活,唐曦顏微笑不語,多么別有深意的一眼,呵呵。
“可以看看這幅畫么?”唐曦顏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當然這種興趣絕對是真的,只是畫框似乎太大了一些,她挪動都有些費力,于是和羅卓爾十分友好的幫她打開了盒子。
“小姐,你看看……”克羅卓爾對于現在的結果很滿意,唐曦顏果然喜歡梵高,尤其是《向日葵》。
“不錯,呵呵。”唐曦顏笑了。
若說是向日葵,何止不錯,這畫簡直就是她的靈魂之花,摯愛之物,她只想說能如此準確的分析出她的喜好真的很不錯。重生以來整整十多年,她從未在外人面前表現出她喜歡梵高喜歡《向日葵》,可這個人卻把握的這么準,煞費苦心啊!而由此,唯一的可能性也出現了,那就是落在奧馬大師手上的那幅畫!只有那幅畫,只有那副同樣是向日葵的畫,只有那幅畫那樣濃烈狂肆的色彩,才能叫人判斷出這個!
這個時候,服務生端上了兩杯咖啡,因為大半個桌子被畫框占據,服務生將兩杯咖啡都放在了桌子的一角,但是位置區分很明顯,唐曦顏一杯卡羅卓爾一杯。
“大小姐,您的咖啡。”卡羅卓爾十分自然的把靠近唐曦顏的那杯再次往唐曦顏跟前推了推。
“謝謝,”唐曦顏笑的很禮貌,看了一眼畫框道:“卡羅卓爾先生,能否幫我一個忙?”
“大小姐請說,我一定盡力。”卡羅卓爾做的十分紳士。
而這個時候,咖啡屋后面的隔間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約瑟夫,你進來一下。”而后,服務生進了隔間。
一個小小的打斷之后,唐曦顏有些抱歉的道:“我身子不太方便,你能不能幫我出去叫一下薇溪莊園門口的門衛,叫他幫我把畫框抬進去?”
卡羅卓爾愣了一下,看了看畫框又看了看兩杯咖啡,似乎有些擔憂,不過旋即就答應下來,“好,大小姐請稍等。”
唐曦顏點了點頭,目送卡羅卓爾離開的背影,眼中有短促的利芒閃過,雙手移動之間,桌上的兩杯咖啡已經調了個兒,原本屬于卡羅卓爾的那杯,此時正端在她的手上。
一會兒,卡羅卓爾進來,很抱歉的道:“不好意思大小姐,您的門警似乎不在崗位上。”
“額……那算了,我再等等吧。”唐曦顏有點略微的失望,見已經坐在對面的卡羅卓爾盯著自己,于是喝了一口咖啡,道:“你不趁熱喝嗎,我總是偏好燙一些的咖啡。”說著,又喝了一口,面露享受。
“我也是。”卡羅卓爾滴水不漏的端起了咖啡,喝的有些快。
唐曦顏繼續抿唇笑,看著窗外默不作聲,每次只喝一點點,似乎進入了某種享受人生浮華的境地。
卡羅卓爾有心事,不知不覺間就喝掉了一大杯咖啡,此時,唐曦顏手上的咖啡還剩三分之二,她是孕婦,并不想喝這個。但是,為了調換咖啡方便,她說了“隨便”。
在喝了三分之一之后,她有些抱歉的道:“真是不好意思,可能是孕期反應,我有點難受,介意我休息下嗎?”這是試探,唐曦顏不知道杯子里有什么,當然或許什么都沒有,她微微有些倦意的眼眸看著卡羅卓爾的臉。
一抹亮光從卡羅卓爾眼中閃過,他說了聲:“當然,大小姐請便。”
唐曦顏低頭,趴在了桌子上,將一抹冷笑掩藏在陰影里,看來,咖啡杯里面已經放了迷藥,否則卡羅卓爾在看見她困的時候不會如此驚喜。
五分鐘過去,唐曦顏沒動,但是也不像是徹底睡著,卡羅卓爾覺得自己可以行動了,于是準備站起身來,帶走這個女人。
然,他起身的那一瞬間,就感覺一陣頭暈,而后身體竟然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此時,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的唐曦顏卻筆直的站了起來,而后繞過桌子,一步一步的走到卡羅卓爾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中嘲諷的意味十分明顯,她開啟薄薄的紅唇,聲音冰冷,“拿鐵加糖,味道不錯吧,呵呵。”
地下,卡羅卓爾最后的意識里,就是她冷酷而嘲諷的聲音。
這個女人……是只毒蝎子,他終究還是低估了她!
然,這也只是他最后的思維而已。
而此時,在威脅了咖啡店的老人之后,穿著服務生的服裝出現在咖啡店的夜飛白,也著實驚了一把。
“顏兒……”他張了張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唐曦顏挺著大肚子居高臨下的樣子和仰躺在地上昏迷過去的美國男人無疑是相當明顯的反差!
她竟然獨自將那人給制服了!
唐曦顏扭頭,在看見夜飛白時,斂盡眼中的冷漠,換上了柔柔的波光,“飛白,晚上我等你。”只有一句話,訴盡了千言萬語,她想他,想他的懷抱,今晚,她想要他抱著。
然,只字不提腳下的這個家伙。
在她眼里,剛剛這一場游戲就是小兒科,遠遠不放在她的眼中,遠遠,不夠資格!
映在夜飛白眼中的唐曦顏,就是這樣的驕傲這樣的奪目這樣的不可一世,仿佛踩著云彩而來的公主,只是這云彩是鑲滿了璀璨的黑鉆!
“好。”夜飛白闔了一下大眼,聲音溫柔的像是要融化了,他和她都是賤賤的人。
什么是賤賤的人呢,就是那種寧肯追著太陽跑把自己累死也不會守著一塊隕石安穩終老的人,就是寧肯愛著一個人即便會有心傷也不會接受一段波瀾不驚的人!
眼前的唐曦顏,是他夜飛白這輩子的太陽,是他心坎兒里的女人,這樣的她叫他的心臟狠狠的撞擊著胸膛,仿佛一場致命的誘惑。
而這樣的夜飛白,也是瘋狂的男人,他不惜為了擁抱她而端了死神鐮刀的基地,不惜為了她化身咖啡廳的服務生,他愿意為她做一切,沒人能夠擋在他愛她的路上,這樣的他同樣耀眼,同樣是她唐曦顏心中的太陽!
眼神的對撞火花四濺,簡短的交流溫情刻骨,只有他們彼此知道,有一份愛已經深入骨髓。
唐曦顏收回眼神的時候,咖啡廳門口進來了一個人,正是薇溪莊園門口的守衛,他進來沖唐曦顏笑了笑,并沒有注意到那邊的的夜飛白,“大小姐,請吩咐。”
“把這個人給我抗走,關在鐵牢里。”唐曦顏指了指地上的卡羅卓爾,剛剛出門的時候,她就給這個警衛打過招呼,如果看見她站在門口的位置,他就要來接應她,如果半小時之內,她沒有出現,那么,就立即打電話給元木,而此時,唐曦顏的位置正對著門,這代表她贏了。
當然,若不是,那就證明她被綁架了,而且不是薇溪莊園殘留的那些普通警衛力量能夠營救的,還是別來送死了。
可見,唐曦顏是多么高傲的人,她堅信,她擺不平的,這些人也擺不平。當然,她擺平了。
當然,少主人的決定沒有人能夠質疑,只有元木,可他不在。守門的警衛,更加不敢質疑。但不質疑不代表信服。
只是,當他看清仰躺在地上的人時,不禁驚呼出聲:“卡羅卓爾!”卡羅卓爾!少主人放倒的竟然是卡羅卓爾!警衛已經驚呆了,卡羅卓爾什么時候變得如此不堪一擊了,或者,少主人真的如最近莊園傳言那樣,是死神鐮刀的明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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