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毒
文山看到六眼飛蝎蟄針入體,心中不驚反喜。他《百毒不死身》已經修煉到了藥身境初期的極致,正需要一種五品中的毒素幫他突破,六眼飛蝎的毒對他來說不亞于一場及時雨。
不過將蝎毒化作百毒種子的毒力是需要時間的,若是被打擾很容易使百毒種子崩潰,這就像是蛇吞象,雖然回報豐厚,但是同樣意味著危險。
煉毒和煉蠱一樣,都是在鋼絲上行走,稍有不慎就會墮入萬丈深淵。但是如果遲疑不前,總有一天也會墮落,只有將無限恐懼化作無限決心,披荊斬棘,才能最終到達彼岸。
蝎毒入體是純粹的疼痛,沒有絲毫麻痹,只有腐蝕血肉、神經的疼痛。一個人眼睜睜看著自己腐爛是一種多么恐懼的感覺,更可怕的是心中頹喪的心情,那種渴望生存但是卻無助地面對死亡的感覺,真的讓人絕望。這種感覺若是真的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生不如死”。
文山知道六眼飛蝎的蝎毒已經起作用了,也暗暗心驚蝎毒的恐懼,原來真的有一種毒可以影響中毒者的心神。若不是他體內有毒力和碧玉蠱力,現在已經開始在痛苦中掙扎了。
煉化蝎毒首先要收斂碧玉蠱力,原本幫助他修煉《百毒不死身》的碧玉蠱力已經成了煉化的毒力最大障礙,不過卻可以在毒力不能完全吸收外界毒素的時候幫他度過難關。
忍著劇痛毒力彌散出去,毒力原本已經化作百毒種子,現在又化作閑散的毒力將蝎毒籠罩起來。蝎毒太過強大,文山也不能不全力為之,百毒種子修成之后每一次消散都是十分危險的事,稍有不慎就會讓人中毒身亡。
蝎毒就像是攻城略地的武將,而毒力現在就是守城的兵卒,兩方勢同水火,在文山體內交戰起來。沒有戰鼓喧天,沒有金戈鐵馬,但是這場戰斗卻和生人間的生死決斗同樣兇險。
毒力勝在源源不斷,而且有文山的這排兵布陣要比蝎毒靈動的多,但是蝎毒更像是一員虎將,不計得失,只求殺敵,而且他的品階遠高于毒力,陣上拼殺,沒有是它的一合之敵。
毒力漸漸消耗,化作蝎毒的力量;而蝎毒也漸漸被毒力消磨,被毒力同化。此消彼長,此長彼消,蝎毒遠比想象中要堅強的多,不斷的沖殺,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又多了許多。
原本以為是完勝的局面,漸漸地變成了劣勢,文山心中著急,但是也只能更加小心應對。
體內交戰激烈,體外同樣緊張。顏如玉看著少年臉上陰晴不定,原本以為對方必死無疑的想法有些動搖。按照常理,一個人中了六眼飛蝎的毒,六息的時間必定渾身癱軟,不能自已。這原本就算是最強壯的男人也無法逃脫的現狀,可是對于這個少年好像一點也不適用。
現在過去的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六息,可是少年仍然在原地直挺挺地站著,就連火鴉也停在他的身側不再攻擊。六眼飛蝎已經回來了看見它的蝎眼瞎了一只,她知道少年已經中了蝎毒。
情況來的稀奇,惹得顏如玉心中狐疑,一時間也不敢隨意攻擊。她心中琢磨,少年會不會有什么能抵御六眼飛蝎的蝎毒的能力,而現在做出這種樣子是不是再麻痹自己。
臺下看的詭異,原本電光火石的戰斗,為什么悄無聲息的停止了,兩人的對峙來的時間不長,但在觀眾眼中卻不亞于慢慢寒冬。
人群當中只有遁地境長老能看清剛才發生的情況,而看的最清的當然是飛天境的慕白,四品下的金光蠱可以讓他完整地將高臺上的一切洞穿,文山中毒了他在毒火蝎飛出的瞬間就認出了這種能影響別人心神的毒蝎。
這樣的毒蝎就算是七轉蠱師慕白也畏懼三分,唯恐被蟄中半分。他知道文山身具碧玉蠱是解毒圣手,但是他本身只有馭獸境后期的三轉實力,碧玉蠱也不過是六品上階,身重五品中階的六眼飛蝎的蝎毒也是危險萬分。
他已經在考慮是不是要終止這場比賽,可是少年的表現卻出乎他的意外,看來碧玉蠱遠比他想象的要強大的多,索性耐下心看看少年能給他帶來怎樣的驚喜。
十息的時間可以發生太多的事,多到可以讓慕白重新對少年重建信心,也可以多到讓顏如玉從狐疑變得狠辣。即便是少年有詐又怎樣,最多在回到之前的苦斗。
小鏡重新拿了出來,而光點對準的方向就是少年的心口,一道黑線從百蠱囊中射了出來,沿著光線刺刺了過去。再現食心蠱,而且不是七品下階,而是七品上階,只差一步就能進階成為六品的食人蠱。
這些蠱蟲都是她精心培育,整整兩階這需要吞食多少心臟,即便是用荒獸內臟培育,這條黑線由八百頭蠱蟲組成,也需要近百頭的七品上的荒獸。
食心蠱這樣惡毒的蠱蟲,原本在弟子之間的切磋中是不允許使用的,可是她現在顧不得這么多了。文山給她驚奇已經讓他有些難以接受,這種有潛力的威脅,是不會有人愿意讓他繼續存在下去的。
她已經下定決心盡早將少年擊殺,事成之后門派的責罰,她也可以說做是切磋時的失手。她有公羊井和于天錚的施手,應該不會有什么樣的威脅。
黑線就像一把利劍,即將將少年刺穿,食心蠱的特性更會將他的心臟生生吞噬,少年仍然沒有動,這讓顏如玉笑了,笑的姹紫嫣紅好像春回大地,讓人心生向往。這原本嬌媚的笑容,沒有絲毫的殺戮氣息,可是一雙美目緊緊的盯著少年的胸口,蠱蟲嗜心是她最愿意看到事,而這顆心臟的主人是她最痛恨的人,這只能用享受來形容。
可是這個時候火鴉動了,黑色的羽翼飛到文山胸口,一道藍色的鴉火將食心蠱引燃,原本刺向文山的黑劍又變成一把火箭反刺回去。
顏如玉心驚果然有詐,一道湛清的液體擋了過去,這不是清水,而是一道毒蠱,蠱師怎么能憑空御水呢?這是玄水蠱,六品下階,渾身陰寒而且腐蝕性極強,就算是鋼鐵遇到之后也會被腐蝕的一干二凈。
這一道清水就是三千頭蠱蟲,顏如玉使出之后,體內的蠱力如潮水一般消散,可是她顧不上那么多,若是鴉火沾身可不光丟掉年會這么簡單。
鴉火和玄水蠱相抵,發出呲呲的聲音,沒有水蒸氣,因為玄水蠱已經被鴉火燒成虛無,而雖然沒有被玄水蠱熄滅。但是火勢同樣小了不少。
蠱術!金蟬脫殼!
殺戮黃級的蠱術在西南境雖然罕見,但是對于百蠻山的弟子,只要成為親傳弟子,就會有可能被傳授。
鴉火打在顏如玉身上,化作一團蝴蝶,妖艷美麗就像顏如玉一樣,最后同樣被燃燒殆盡。而顏如玉已經跑到不遠處,胸口劇烈的浮動,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而這個時候文山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化作漫天的細霧,他剛才分心作戰,頓時原本已經占據優勢的毒力,又被蝎毒吞噬了一些變得勢均力敵,若不是有命蠱鎮壓,現在已經毒入骨髓,不可救藥。
不過如此漫長的奮戰并不是沒有獸火,毒力和蝎毒彼此吞噬,漸漸變得有了一絲蝎毒的性質。品階上雖然沒有進階但是原生從前,即便是比起蝎毒也是不遠,只要將剩下的蝎毒全部吞噬,就能進階到五品中階。
顏如玉看到文山鮮血噴出,知道六眼飛蝎的蝎毒還是有作用的,只是對方不知道用了什么原因鎮壓下去。剛才那一擊讓她他試出了對方的深淺,現在變得更加變本加厲起來,又是三千頭蠱蟲,不計品階,只是為了不讓對方安心鎮壓蝎毒。
文山因為要分心操控火鴉,體內毒力吞噬就慢了許多,不過蝎毒已經消耗了不少,也是沒有性命之余。
臺上打得辛苦,臺下看的也是心驚肉跳,這哪里還是切磋比試,完全是性命相搏。火鴉每一次使用鴉火,文山嘴角都會有鮮血滲出。而對方仍是咬緊不放,斑斕的毒蝶、迅捷的毒蜂、還有貪婪的貪食蠱,都化作顏如玉手上的利劍,想要將文山劈成兩半。
“要不要讓他們停下來,在這么下去會出人命的。”一位監審比賽的長老對另外一位長老問道。
被問那人思索了一下,說道,“歷屆年會都是只有一方放棄,或被打到場外才能終止,我們作為監審其實并沒有干預的權力。”
“可是那少年可是掌門的徒孫,若是真有個閃失我們可擔待不起啊。”他們雖然是百蠻山的長老,但是本身不過遁地境初期的四轉蠱師,在門派中的實際地位遠不如慕白于天錚這樣親傳弟子。
“你知道少年得罪不起,但是對面的女子得罪的起么?她的背后可是大長老和于天錚,這個時候我們要是多管閑事,只能落個左右不是人。”
于是兩人再次陷入沉默,只好眼關鼻,鼻觀心,裝作沒看見起來。
相對于兩個監審的擔憂,無論是慕白還是于天錚顯得鎮定多了。
慕白是感覺自己這個徒弟越來越出乎自己預料了,想要看看他的潛力到底有多少,反正自己飛天境的實力,想要救他易如反掌。
于天錚則是欣喜,看到文山被壓制他胸中的怨氣也舒展了許多,少年吐得血液鮮紅,他知道都是心尖上的精血,若是吐得多了,對身體和修為都會有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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