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的后面出現了一張清妍的臉龐，黛眉輕描，朱唇一點，只是眼角仍然掛著雷光令人憐惜，文山有些錯愕，這么美麗的女子，卻是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師兄，你終于回來了。”曉曉心中著急，卻因為雙目失明，不知道文山究竟在哪里，這一句話淚珠又是滾了下來。

“曉曉……”文山心中微顫，走到曉曉身邊。雖然已經是她已經是飛天境的蠱師，但是在文山眼里永遠是那個若不禁風小女孩，少了百蠻子的庇佑，可能現在最痛苦的就是眼前的這位少女了。

“師兄，你終于回來了……”曉曉撲進文山懷里，放生大哭，可能現在能讓她如此安心的也只有文山了。“爺爺死了，他們說爺爺死了……”

“曉曉別哭，有師兄在，以后沒有人會欺負你。”文山撫慰道。

可能是受不了離人的淚水，慕白悄悄消失了，兩個人許久未見，確實需要一些時間單獨相處。

當天夜里，慕白召集了百蠻山的弟子，因為于天錚和公羊井的叛逃，他們的許多部下也紛紛離開百蠻山。原本慕白對于這些人打算懷柔處理，但是也不會放任這些人去資敵，他率人將這些人一一除去，只是因為人數太多，總會有一些漏網之魚。這件事展現了他鐵血的一面，卻讓百蠻山里面變得更加風聲鶴唳。

人心散了，門人的數量也是劇減，漸漸地百蠻山已經和大雪山變得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不說感召境的狼王，大雪山有三位飛天境的蠱師，可是百蠻山一方只剩下兩人。許多人私下里已經開始說百蠻山垂垂老矣，慕白就是百蠻山的末代掌門。

盡管如此，百蠻山仍然凝聚了不少人，像王林、賈從安也在其中，但是他們現在已經成為了門派中的長老。至于門派中的大長老，則是換成了當初的趙長老，這位百蠻山當中資歷最深的老人，慕白希望他能協助他將整個門派穩定下來。

趙長老這人老成穩重，一生未得重用，但是對于百蠻子和整個門派忠心耿耿，就算是當初公羊井和于天錚百般引誘，寧肯生活艱苦，仍然不為動心。

文山和燕百川分列慕白兩邊，看著眼前長老弟子，這這些人也在看著他，對于他的歸來，每個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樣。

冥宮并不是機密之地，幾乎每個百蠻山的弟子都知道那里是一方絕地，里面有傳說中的上古功法，但是出了開啟之日，就算是飛天境的蠱師也無法進入。

“王師叔，文山剛從冥宮回來，得了不少的書蠱，就交給你去修復吧。”慕白說道。

這個時候，原掌蠱的王長老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她仍然沒有什么改變，只是發間又添了幾根白發，“老身領命。”

“王師叔祖，這里就是書蠱碎片。”文山笑著說道。

他早已經準備了好了一個專門裝書蠱碎片的皮囊，遞給了過去，里面書蠱的碎片有兩百多枚，就算是完整的書蠱也有幾頭，只是上面因為年代太過久遠，他根本不能使用。

王長老結果皮囊一愣，因為他清楚感覺到了書蠱碎片的重量，這么多的書蠱碎片，就算是百蠻山弟子從冥宮獲得的書蠱碎片全都加起來，也沒有這么多。

文山在冥宮當中呆了兩年，每天除了修煉和與尸交談，剩下的就是尋找書蠱碎片，所以數量如此龐大也是不足為奇。

“文山你得了這么多的書蠱碎片，對于我百蠻山也是身具大功，我就賞你可任意觀看百蠻山功法和蠱蟲祭煉的法門三天。”慕白說道。

“掌門萬萬不可，以往門派中的弟子從冥宮回來，交納完書蠱碎片，依數量而定，十枚碎片換一種祭煉法門，最多也不過讓他任意謄抄幾種種蠱蟲祭煉法門，文山雖然是掌門的唯一弟子，但是卻不能區別對待。”這個時候一個中年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躬身說道，其他人也是紛紛低聲議論。

“岳長老，你不必驚慌，賞罰分明我自然知道，我也沒有半點偏袒文山的意思。只是他這回帶回的蠱術碎片數量太過龐大，所以我才會這么說。”慕白說道。

原來這人就是門中掌法岳凌峰，他本是公羊井一方的干將，但是這次對于對方叛門十分不恥，所以留了下來。他當初支持公羊井的原因，也只是因為支持于天錚而已，現在看來，是自己當初瞎了眼睛，自己所托非人。

對于這樣的人，慕白也沒有使用雷霆手段追究，反倒多次安撫，只要對方心還是百蠻山的，他的心里也就能容下這些人。

“數量巨大，他當初進入冥宮的時候還只是個少年，連自保都困難，何談尋找書蠱碎片。至于他能在冥宮里帶上兩年，我更是不相信……”岳凌峰說道。

“岳長老，不用這么快就下決定，書蠱碎片就在這里，還能是假的么？”文山又說道。

“我也是去過冥宮的，你休想拿假的欺我。”岳凌峰說道，走到王長老身邊。

“王師姐你手里的書蠱碎片是真的么？”岳凌峰問道。

“你看過就知道了。”王長老說完，將皮囊遞了過去。

岳凌峰接過書蠱，臉上出現一絲嘲笑：這么重的皮囊，里面還不一定裝了多少書蠱碎片，當冥宮是家開的么？想拿多少書蠱碎片，就拿多少。

不過他并沒有說出，還是將皮囊打開，還故意當著所有人，想給文山難堪。可是皮囊一打開，他也是愣了一下，上古的書蠱與現在的書蠱完全不一樣，上古的書蠱沉重，記錄的東西比起今古的書蠱要多上不少。

這一看就是上古碎片，渾身閃爍著烏光，而今古的書蠱卻是看起來平常了許多。他拿起一枚，“不可能！這真的是冥宮書蠱，上面還有一絲冥宮的氣息。”

他喃喃自語，卻有些比相信，又伸手向地下逃去，正好拿出一枚完整的書蠱，“竟然是完整的書蠱，這么多年我們整個百蠻山得到的完整的書蠱也不過三頭，你竟然能得到。難道你真的在冥宮地下呆了兩年。”

文山笑笑，卻沒有回答，只剩下滿場驚愕的表情。

“既然岳長老也沒有異議，這件事就這么定了。”慕白說道，“還有一件是，半月之后與大雪山的賭約，原本燕百川是代替文山前去，現在他回來了，就讓他本人出戰吧，作為我的弟子，為門派盡一份力是應該的。”

“師祖，師父在冥宮當中被困了兩年，當時他只是遁地境中期的五轉蠱師，又沒帶本命獸前去，想必這幾年修為也是不得寸進，弟子不才，現在也已經是遁地境后期的六轉蠱師，還是讓我去，就算是輸保命也不是問題。”燕百川說道。

“百川，為師不用你操心。”文山故作老成地說道。

“師父并不是弟子不敬，只是此事關乎于我百蠻山的存亡，并不是意氣的時候。”燕百川說道。

與大雪山的蠱師比斗，這是早就定好的事，因為對方的人選，百蠻山這邊也定下的慕白和曉曉兩人，但是對于第三人卻是遲遲拿不定主意。最后還是燕百川以文山為借口請戰，才定下了最后一人。

對于百蠻山的弟子，能和掌門并列，這是無上的榮譽，可是從實力上卻是沒有人能和飛天境的蠱師并列。燕百川這兩年，在門中進展飛快，很快就成了門中年輕一代的第一人，遁地境后期的六轉頂峰，又兼修《百蠻金身》，肉身淬煉也是在門中少有匹敵。

而慕白考慮，對方的境界，莫不會在最后一刻突破到飛天境，這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對方。

“要不這樣，師父為何不和弟子比試一下，最后贏得代表門派出場呢？”燕百川諷刺道，從文山回來那時他就在琢磨這件事，想想自己現在的修，為就算是對方在門中修行，也不一定就強的過自己。

他一直想著兩人之間的約定，也一直想將對方的天才名號踩在腳下。他是專門為了踐踏天才而生的，任何天才在他面前不會超過兩個月，天才的名號就會不翼而飛，可是文山就算死了兩年，這個名字仍然會不斷傳進他的耳朵里。

“不愧是文山的弟子，境界提升的如此快也就不為奇了。”無數人這么夸獎他，可是他一點也不高興，因為他只能活在別人的陰影里里面。

他努力修煉，不斷地超越一個另一個的門派弟子，可是對于別人他只是一個天才的弟子，比起他的師父，他還遠遠不如。他原本以為今生沒有希望將對方踩在腳下，可是現在對方回來了，他怎么能放過這個機會。

“怎么樣師父，你我決斗也能讓門派中的弟子安心一些。”他自信地說道，身邊的人都聞到濃濃地硝石的味道。

所有人這才發現兩個少年，已經都已經長大，無論是哪一個都是門派中最出色的天才。

文山半年從心通境突破到遁地境，震驚了整個西南境，甚至有些人說他的天賦已經超過了慕白。可是正向燕百川說的，冥宮當中沒有荒獸，想要通過吸收大地黃氣突破及其困難，現在當初的天才可能并不如他們。

相比來說燕百川這幾年的努力和成果他們都看在眼里，遁地境后期的六轉極致，在百蠻山中的長老中也不常見，當初慕也是如此，這么小的年齡突破飛天境也會比那些上了歲數的蠱師容易許多。

而且他還兼煉《百蠻金身》，第二重已經完全祭煉圓滿，當初百蠻山有一位大力掌門，身上竅穴種滿喚神蠱，而現在燕百川也是如此，十三個竅穴全部種滿喚神蠱，現在他的肉身力量就已經達到了兩千斤，再加上蠱力，就算飛天境的蠱師也能一戰。

勝負顯而易見，可是每個人都是十分在乎最后的結果，因為這是關乎著究竟是誰代百蠻山出戰，關乎著整個門派的生死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