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一)
狼王的話,無疑是在絕望之中,給了馮開一個希望。
柳霜雪使用秘法,關于它的后果,她自然也是看的清清楚楚地。柳霜雪得到了強橫的實力,直接從感召境后期跳到了通神境。秘法非常變態,但代價卻是生命!
“是誰?”馮開急道。那個人就算在天涯海角,馮開也一定會想辦法找到他。
“是他。”狼王好似依舊在自言自語,但這個答案卻是有點兒滑稽。
他,到底是誰?
馮開不知道,柳霜雪不知道,文山不知道;這,只有狼王一個人知道。但現在的狼王看上去,好似已經是患了老年癡呆癥一般。
隨著這場初秋第一場秋雨的落下,許多人都躲進了屋檐下。而一些覺得內容已經落下帷幕,而又饑寒難耐的人們,也走了一些。而隨著這一走,也陸陸續續有人跟著走。登時,此處便是少了一半圍觀的人。
而有一些蠱師,和一些意志好奇心較強的人,現在依舊是守在這里,等待著這結果。雖然,他們心中都非常清楚,當初狼王滅了百蠻山,文山豈會將狼王放走?
結局,好似都在眾人的意料之內了一般。
秋雨,淅淅瀝瀝地落在了青石板上。好似,無數的悲苦,也隨著濕潤的氣息,升騰而起。
“咳咳……”柳霜雪輕咳兩聲,鮮血順著嘴角,染紅了落在她臉龐上的雨水,和在一起,落在了青石板上。
“他到底是誰!”馮開感覺到柳霜雪的氣息真在逐漸的變弱,撕心裂肺地吼了出來。在冷風、秋雨的作用下,是那么的悲苦。
此刻,王林被文山就醒。看到文山之后,王林關心的第一個問題,自然就是狼王死沒死。但看到雨中的馮開柳霜雪,和僵立不動的狼王,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他的身上,王林也平靜了不少。
當聽到馮開的那一聲怒吼之后,王林也不禁是嘆息了一聲。狼王,是百蠻山的大仇。原本因仇恨沖昏腦袋的王林,也清醒了不少。
文山是那樣的一個人,為朋友可以將自己的光芒黯淡。狼王中了五識禁法,就算現在柳霜雪讓馮開將狼王帶走,狼王也活不了了。
“馮開,咳咳……別吼了,沒有辦法的,爹,這一切都是我們自作自受。”無奈的微笑,在柳霜雪蒼白憔悴的臉龐上綻放開來。
柳霜雪的聲音很小,但離她最近的馮開聽得是一清二楚。震撼,無比的震撼。而誰又想得到,柳霜雪居然是狼王的女兒!
文山因百蠻金身祭煉了竅穴,五識異于常人,縱然是小雨淅淅瀝瀝,發出悅耳的聲音,讓人陶醉的聲音,但也沒能夠掩蓋到柳霜雪的聲音。文山心中,則是深深地被震驚了。柳霜雪是一個女的,已經讓他夠震撼了。但現在居然告訴他柳霜雪是狼王的女兒,這無疑是再一次震撼了文山的心。
老天,好似就是那么喜歡開玩笑。
最為可憐的莫過于馮開了。原來,他一直以來喜歡著的人,是自己仇人的女兒。如果是平常,馮開定然會走開,不再見柳霜雪。但此刻,一切都不重要了。因為,她已經危在旦夕。
一顆比較大的雨點,打在了狼王的額頭上,狼王驚了一下,便就回過神來,無奈的搖了搖頭,道:“的確,使我們自作自受。只是,我們上一輩的事,雪兒你是無辜的。”狼王此刻心急的已經是語無倫次,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想起來,狼王一身都在和百蠻山爭斗。而自己和百蠻山非得要一爭高低,為的,是什么?難道就是自己大雪山可以獨霸西南境?雖然,最后自己將百蠻山滅門,但后來大雪山又何嘗不是呢?
自己,得到了什么?分身被毀,蠱師一途也差不多可以宣告結束。現在,自己隨時都會被文山殺死,不僅如此,自己還要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唯一的孩子,死在自己的面前。
老天,為何待他如此不公?
這幾年,婆娑宗之變,也可以說讓狼王的心境變了不少。
狼王緩緩抬起頭來,看向了文山,道:“文山,你將我的蠱解開,我不會逃的。”
文山冷哼一聲,道:“我憑什么相信你?”文山給狼王將僵蠱解了,就算狼王想要逃,也不可能從文山的手中逃走。柳霜雪的死已經是必然的事情,只有她和馮開聯手,才擋得住文山。而馮開一人,卻是不行。
“以你通神境的實力害怕我逃走?我可以用于天錚的情況和你交換。”狼王道。現在,狼王也顧不得師兄弟的情誼,現在救自己的女兒才是急事。就算狼王將于天錚的消息告訴了文山,而文山也做不了什么。
文山雖然變態,但他能夠單槍匹馬殺入婆娑宗不成?
這一點,對文山來說也無關緊要。但現在于天錚到底是在什么境界,文山還真的有些好奇。至少,文山心中有一個底,以后去尋仇也會多幾分把握。
“文山。”王林非常清楚文山的實力,但他還是不愿就這樣放過狼王。
而文山只是點了點頭,并沒有說什么。對于這樁買賣,與文山來說,乃是可有可無。現在,他們的生死,可以說已經是捏在了文山的手中。
全場非常地寂靜,沒有一個人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有的,只是小雨落在瓦上,順著留下屋檐的聲音。還有,小雨落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時而,也能夠聽得到柳霜雪的咳嗽聲。
“好。”文山道。文山答應狼王的要求,可并不是因為想要知道于天錚的消息。而是,他看到了馮開那張痛苦到扭曲,心痛到感覺蛋疼。所以,文山最后還是決定幫馮開一次。
如果狼王救好了柳霜雪,文山再殺了狼王,到時候柳霜雪追殺文山的事兒,恐怕也是不會少!
文山抬起腳步,緩步向狼王走了過去。在路上,文山看到了馮開感激的眼神。而文山,只是無奈的笑了笑。
而文山此舉,其實也是在為百蠻山拉上了一層保障。因為,馮開不會離開西南境,文山的這一個人情,馮開無疑是會用命去還!畢竟,忘川界、婆娑宗這兩個龐然大物,都是與文山為敵的。至于他手下的百蠻山,自然也不會幸免。
王林雖然也不愿意接受這個事實,但他也并沒有去阻止。因為,馮開也是他的兄弟。馮開那蛋疼的表情,王林也是看的一清二楚。
只是,在王林心中那么就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狼王必須死!
文山幾步走到了狼王身前,手中手印幾轉,輕喝一聲之后,一頭三品的僵蠱就順著狼王的耳朵孔洞中鉆了出來。
僵蠱鉆出來之后,狼王也立馬是能夠行動了。狼王好似看恩人,并不是仇人的看了文山一眼之后,也不說話,眼睛合起,右手伸出。兩息之后,狼王的手中,則是出現了一頭綠色小拇指大的蠱蟲。
而這頭蠱蟲,文山也認得,乃是綠蠱。而這一頭的綠蠱品階還不低,乃是三品下!
狼王將綠蠱放在了自己身上,綠蠱開始瘋狂的吸收著狼王的生命力,身體也因為吸收了狼王的生命力緣故,開始脹大。
“不、爹,你那不過是飲鴆止渴,那樣也會死的。”柳霜雪自然也知道狼王的意圖。只是狼王的生機轉移到他柳霜雪身上,也避免不了被燃燒殆盡的下場。
狼王只是微笑道:“雪兒,今天我也不可能離開這里了。死,又有什么,只要等到他來了,他一定會有辦法救你的。”
隨后,狼王則是轉過身去,看著文山,道:“文山,你放心我會留最后一口氣,給你一個交代的。”狼王現在已經是完完全全變了一個人!狼王已經不再是昔日的狼王,他只是一個人的父親。
“雪兒,你說我們得到這樣的結果不過是我們自作自受。或許,這就是作繭自縛吧。”狼王說著,笑著看著天空上落下的雨絲。如果,狼王早些明悟這些,也不至于會落到如此下場。
“所以,等你撐到他來的時候,他救了你,你不要去找文山尋仇了。”狼王說著,低下了頭。
“不會的。”柳霜雪的眼淚,和著雨水,緩緩落下。
圍觀的人,看著開始變得蒼老的狼王,不知發生了什么。
文山揮了揮手,道:“王林,讓人把這些人遣散罷。”這么多人圍觀,心中有些不是一個滋味兒的文山,也不想他們那樣了。
看著狼王,文山想到了慕白。雖然狼王可恨,但現在他也不過是一個可憐人罷了。
王林很快就進入蠻蠱齋,讓蠻蠱齋的人出來,將這些看熱鬧的人,一一趕去。現在,在西南境好似還沒有那個勢力或是人能夠和百蠻山對著干。所以,他們也只能灰溜溜的離開了。
很快,綠蠱在吸收了狼王二十年的生命力之后,變得有一拳頭那么大。狼王將綠蠱從自己身上拿下,放在了柳霜雪的身上。
“馮開,你很不錯,記得以后要好好待雪兒。”狼王說著,則是拍了拍馮開的肩膀。
看著這一個自己日夜都想要殺的人,馮開此刻不知為何,卻生不出絲毫的恨意來。所以,他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狼王的生機轉移到柳霜雪體內,柳霜雪的氣息也開始由微弱慢慢的恢復。很快,綠蠱便就變得干癟,落在了地上。落在地上的綠蠱,接受著秋雨的洗禮。
狼王從自己的百寶囊之中拿出了一頭信蠱,將自己想要轉達的話語全部通過神識烙印了進去。
而狼王拿出來的這頭信蠱,卻讓文山心中驚駭不止。因為,這頭信蠱乃是三品下!信蠱,到了四品拿來傳信已經是奢侈了。現在,狼王居然拿出了三品的信蠱。但為了救命,好似使用三品下的信蠱也是值得的!
狼王將三品信蠱放出,信蠱在空中轉悠了兩圈之后,向狼王的身后飛去。
看著信蠱遠去,則是嘆道:“文山,我們現在來說說于天錚罷,也好等他。”
文山點了點頭,道:“我們進屋說,外面的雨挺大的。”柳霜雪本來就虛弱至極,再淋淋雨無疑會是雪上加霜。隨后,幾人進入了蠻蠱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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