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尸
我徑直下了地道,果然已經看不到人影了,我又有些慫了,這才幾句話的功夫,人就走沒了?可人沒了也不至于連火光都看不到吧?
我慌忙跑了幾步,只聽得身后傳來人的腳步聲,心中只是暗罵他娘的不是不下來嗎,忙回頭去招呼毛三他們,誰知這一回頭竟看到一張根本不可能出現的面孔——另一個毛三。
他的臉色在火光下透著白光,像抹了一層蠟一樣,這小子什么時候跑到我后面去的?我剛想發怒,卻發現他目中無神,像是又回到了瘋癲的狀態。
我叫了他幾聲,他毫無反應,整個人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樣,我不由握緊了沙漠之鷹,問他怎么會在這?
他抬手指了指地道深處,癔癥似得道:“他們在對著我笑......”
我心說這他娘的都老梗了,還拿出來嚇人,可心里卻沒來由地害怕,“誰在笑,咱們不是已經下來了嘛,難不成前面還有死人?”
他使勁點了點頭,我還是不太相信,當即趁他不注意照了照他身后,也就是我們下來的地方,沒想到梯步后面還有一些空間,難道他就是一直躲在那里的?難怪大家下來都沒有發現,這時地道上面有光照射下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問道:“喂,大兄弟,你在和誰說話?怎么還沒走。”
我心中一凜,這個毛三早不出來晚不出來,我落單了他反而出來了,他娘的他們不會真是一伙的,現在打算干掉我吧?我當即退了幾步,舉槍瞄準地道口。
可我還是忽略了眼前這個毛三的戰斗力,我舉槍之后,他毫無征兆地出手反扣住我,動作十分迅猛,我手腕被扣得奇痛,頓時叫出聲來,心中暗罵中計了,這小子果然是裝瘋賣傻!
與此同時毛三和艾吉也急忙提槍跑了下來,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一下就敲暈了扣住我的毛三道,“這是什么鬼,從哪冒出來的?”
我手上的力道瞬間卸去,退了幾步想舉槍卻連槍都拿捏不住,心下卻更加大惑不解,難道我猜錯了?可他們都叫毛三,這難道會是巧合?
毛三看出我的眼神有些復雜,當即擺手道:“大兄弟,咱們無冤無仇,你可千萬別沖動啊!”
我心說我沖動個毛啊,當即把槍收了起來,就算要干,現在我也不是他和艾吉的對手了,只能問他:“這個人你不認識?”
他有些莫名其妙,反問我:“大兄弟,你喝醉了吧?我怎么會認識!”
說罷艾吉把被打暈的毛三翻了過來,和我說話這個毛三話音未落,神情就徹底僵住了,我心說完了,這下穿幫了,搞不好該滅我口了,當即又悄悄退了幾步,把槍拿在身后準備開溜。
誰知毛三卻只是恍然大悟道:“哎喲喂我的親娘,這不是毛小六嗎!怎么跑這兒來了,他和你們一伙的?行啊!藏得夠深啊!”
他娘的我在心中暗罵,這兩個姓毛的都是影帝啊,這還能演多逼真,把我當猴耍是不是?
不由分說我就怒了,可礙于實力懸殊沒有表現出來,心知還是趕快和大部隊匯合要緊,不然眼前這個王八估計能從毛一到毛十都給我扯出來,我當即滿不在意道:“既然這樣那就交給你了,我走了。”
“誒誒誒別走啊,咱們一起。”毛三死皮賴臉地追了上來,讓艾吉又扛著所謂的毛小六走在后面,我聽到艾吉不滿的罵了幾句,毛三只是裝作沒有聽見。
“不是說不下來嗎?”我無奈道,心想怎么才能把這幾個人甩掉。
毛三故作神秘地湊到我耳邊道:“沒辦法啊,你聽......“
我心中暗罵聽你妹啊,真不知道這家伙嘴里哪句是真話,只能裝作什么也沒聽到的樣子疑惑道:“你聽到什么了?”
毛三拍了拍腦袋,有些懊惱道:“你沒聽見上面呲呲作響啊?那群蛟跟過來啦!大兄弟你說的果然沒錯,這是要讓我們死無葬身之地啊!”
我有些吃驚地看了看他,這話不是他說的嗎?這下怎么變成我說的了,這家伙怎么這么胡攪蠻纏,當即不作理睬,徑直走著,前面有個拐角,難怪禿鷹他們沒走多久就看不到了。
我稍許欣慰了些,可剛轉過角就覺一陣冷氣襲來,這可不是一般的冷,在經歷過這么多冷之后,我不知道還有什么語言來形容這種冷,我只聽到身后的艾吉大罵了一聲:“fucking cold!”
毛三也打了幾個冷戰道,“這些墻明顯不一樣了。”
我本想打擊他是不是沒肉醬不習慣了,可我放手去摸,竟然發現這些墻壁異常冰滑,竟是實打實的冰墻!接著我就被毛三撞到墻邊。
我本能地想開罵,可在接近冰墻的過程中我無意中看到,冰墻后面,真有人在對我森森發笑......
媽呀!我和毛三撞到一起,艾吉也在后面不住叫罵,聲音中滿是恐慌。
原來這是真的,沒想到這些冰墻后面,全是人,在笑,我們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亡命狂奔,這一跑直接追上了禿鷹他們。
薛博士見到我們的狼狽樣也猜到發生了什么,當即安慰我們道:“別怕,這些都是死人,被凍在了這里。”
“凍在這里干嘛?”我詫異道,說話的聲音都扭曲了,小楚卻若無其事地正對著一具笑尸拍了一張照片。
“陪葬啊,這就是過去最殘酷的人殉吧,這種陪葬制度幾乎貫穿了中國古代整個封建統治時期,然而饒是如此,這里的人殉等級也遠遠超乎想象了......”
“這也太殘酷了吧,又是烹人、又是人殉,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抱怨了一聲,不由打了個冷戰,極力不去看墻壁兩側。
我們走了半天,明道越加幽冷,大家都因此表現得非常拘束。李自強估計實在承受不了了,輕聲罵了句,像是怕被冰墻里的人聽到似得:“難道以前的人都這么無私?都被殉葬了還能笑得這么幸福?”
“那不是什么真正意義上的笑,這只能說明這些人是活活凍死的,當人體的體感溫度降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會產生一種反常的熱幻覺,感覺自己正置身于溫熱的幻境之中,這時人的知覺其實已經麻痹,軀干處于自然放松狀態,于是就呈現出了這種所謂的笑容,因此有人形容凍死是一種非常緩慢且美好的死亡方式。”
余教授解釋道,我們聽后卻只覺得更冷了,這時我聽到不甘寂寞的毛三又幽幽插了一句:“不對,他們好像真的是在對著我們笑,因為我剛剛看到,有人對我笑了一下。”
“什么叫笑了一下?我靠,大哥,說話照顧一下別人感受好不好!”我幾乎是哀求道,誰知這小子仍是一臉認真的樣子,把我拉到一具笑尸面前,讓我仔細看看。
我不得不仔細去看,眼前這些尸體其實看來都是大同小異,無不披散著頭發,黑里透黃的皮膚被冰凍的環境保存得非常好,和活人幾乎沒有兩樣,面上帶著一絲笑意,雙眼微閉,似乎很享受的樣子,根本讓人沒法聯想到殘忍的殉葬上去。
而我現在看著的這一具尸體屬于一個中年女人,她的嘴角輕輕彎起,我竟能從中依稀看到她些許發黃的牙齒,在冰和光的作用下閃著微光,而我們就只隔著一面冰壁,我竟產生了一種能透過冰壁聽到她的笑聲的錯覺。
我退了一步大罵毛三,不說話就憋著,別盡他娘的添亂。
誰知大罵的同時,我看到毛三的眼神明顯變了色,手指仍然顫抖著指著那具笑尸示意我再仔細看,我突覺脊背發涼,驀然回頭,卻見這具笑尸的眼瞼不知何時竟然張開了,一雙深色的眸子正直勾勾地注視著我,幽幽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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