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閉2
一股霉味夾帶著腐臭的氣息躍然而出,我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進去,痛苦得恨不得把手伸進喉嚨里把它挖出來,林非她們也被我的干嘔聲吸引了過來。
“果然有一個人。”余教授喟然道。
“這個人怎么會把自己鎖在里面?奇怪……”秦思誠說著就要進去,被林非拉住了。
我聽到她們的對話也知道里面是應該有具尸體,然而我發現他們都是站在門口朝內張望,沒人進去,難道?
我抑制著喉嚨的難受站起來看了看,驚異地發現這是一間白色房間,白到你在其中找不到任何的線條和褶皺,這使得整間房間看上去非常純粹,感覺不到任何空間的存在,讓人光是看來都會覺得暈眩,這是某種視覺測驗嗎?
莫名的興奮涌上心頭,我很想走進去,但我發現,我的本能反應在抗拒著我進入這間房間,因為這間房間在拒絕我們進入。
這種感覺很難受,就好像暈車的前兆,房內不知道用了什么樣的白色熒光材料粉刷,竟能給人一種空間不復存在的感覺。日常生活中的房間,普遍由平面和直面立體構成,你可以很容易看到平面和直面交合的線條在視覺體現為一定的夾角(一般情況下都是直角),然而,這個房間的直面和平面消解了,或者說不復存在了,難怪就連林非都不敢輕易進去。
“這是什么視覺誤差嗎?”薛博士問出了我最想問的問題。
余教授張大著嘴巴,想說話卻說不出來。
“不是。”林非否定道,我想她應該知道這里的底細,所以我也毫無顧忌地問她道:“這間房間是用來干嘛的?”
林非知道我話里有話,不過沒有看我,而是嘆道:“關于這個房間檔案里只有一張圖片,關鍵資料被拿走了,說實話,這一層的情況對我來說都是一個謎,我想,我們是中了圈套。”
“圈套,什么圈套?”
“鬼面的圈套!這是一個神秘組織,他們已經消失了很多年,直到最近才又變得活躍起來。半個月前,我打開了關于這個基地的絕密檔案,竟發現這個檔案的核心部分被盜了!可這中間間隔了接近半個世紀的空白,很多人和事都變了,根本無從查起。看來,他們和我們一樣,也在等待!”
大家無不聽得目瞪口呆,只有余教授似乎知道什么內幕似得沒有表情,神色反而更為凝重,我雖然無法想象在現在這個時代竟然還會有這樣能量強大的神秘組織,就連軍方對他們都一籌莫展,可林非口中的等待是指什么?這一切到底和時間有什么關系?我記得在我們出發之前,時間到了這個詞不止被她們提過一次,可過了這么多年,時間又有什么關系?
這樣看來,在資料和信息層面,鬼面掌握的確實遠勝過我們,難道,我們的一舉一動也被鬼面掌握了?
“那你說的其他人是什么人?會不會就是鬼面?他們是跟著我們進來的嗎?”我忙問道,心底對隊長的擔憂不由又重了一分。
“我不知道,我沒有正面遇到他們,不過我查看了腳印,一共是五個人,從靴印上推測,應該是職業軍人。”
“等等,門不是被鎖上了嗎?這五個人又是怎么進來的?”薛博士認真分析道。
“也可能是先我們一步進來的,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在基地里轉悠了這么久沒理由遇不到啊?”小楚接話道。
“軍人?不會是你們的人嗎?”
我從林非的神色中感到了一絲不妙,在我們國家畢竟不像在美國,普通人持槍都是觸犯法律的,而一想到職業軍人,總不可能是國外的人啊。
“不會是我們的人,除了鬼面,我再也想不出另一個組織有這個能力,興許先我們一步進來也說不定,大家一定要保持警惕,這個基地他們比我們更了解,還是讓他們領先了!”林非握緊拳頭道,看來我們要硬抗了,可對面有五個人,我們雖然人多,不過也只有林非禿鷹她們三人有戰斗力,現在隊長又生死未卜,我默默低下了頭,心想這個基地在這空了大幾十年來沒人來,這一來就這么熱鬧,真是醉了。
“我說,咱們站在這里是進還是不進?”李自強冷不丁隨口說了一句,沒想到對這里他比我還好奇,我默默站到他后面,輕輕推了他一把道:“進啊,你先。”
結果我還沒用力,李自強就怪叫著把我又扯到前面,“我不進,要進你進。”
秦思誠見我倆沒個正形,又搖頭問林非道:“大校,這個人死在這里我覺得很奇怪,我們有必要了解他的死因。”
“死因有什么好了解的?不是自殺就是餓死。”余教授插嘴道,我對他的厭煩又回來了,不過我猜他也絕對不敢進去,形勢竟然會這么詭異,一間空房間,阻擋住了我們的所有好奇,不過轉念一想,林非應該不至于被嚇到吧,誰知剛想到這,林非就謹慎道:“不能進,這間房子不一樣,絕對不會是視覺誤差,你們看,那個人的身體,是不是和正常的感覺不一樣?”
我聽林非這么一說,果然發現那個人的身體看上去比正常人要大一些,這種大就好像你用眼睛看世界和用低倍率的放大鏡看世界一樣,難道真是空間的問題?這怎么可能,修這間房間是到底出于目的,會不會是因為某種實驗造成的?
“我想,我們可以把他先拉出來。”薛博士建議道,畢竟我們總不可能就這樣什么都不管就走開吧?
林非點了點頭,薛博士當即取下了自己的繩索系了個套結,因為房間本身也不是太大,所以沒兩下繩索就套上了,薛博士開始一點點的拉,可讓我們沒想到的是,這具尸體竟然比想象中的還沉,沉到我也過去幫薛博士的忙。
“這尸體不會結冰了吧?怎么會這么重!”我抱怨道,其實我更想說的是,怎么會比禿鷹還重?而且在拉的過程中還有一種十分明顯的感覺,那就是我們不是在平地上拉一具尸體,更像是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拉,難道這個房間真有問題?可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費了老大的勁,終于把這個老兄拉了出來,這時我們聽秦思誠驚道:“里面還有座電臺!”
果然,就在剛才尸體躺的位置靠內側,有一臺軍用電臺,不知道是他帶進去的還是本來就在里面,難道說他當時就是在這個房間里發電報?可也不至于把自己鎖起來啊,這要是自殺得需要多大的毅力?換作是我,估計早就自己開門出去了。
不過這次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當薛博士再次把電臺套上的時候,我們卻無論如何也把它拉不出來了,這景象就連站在一旁的林非的余教授都皺緊眉頭。
“怎么會?”余教授不可置信地過來也跟著我們拉了拉,紋絲不動,“這,已經超出物理常識了,蘇聯人到底在這搞什么呢?”
說著余教授就把林非拉到一邊不知道說什么去了,我和薛博士冷汗拉了一身,只能放棄,這時秦思誠已經把那具尸體大致檢查了一遍告訴我們:“是自然死亡……”
這時林非他們討論完回來了,余教授一聽是自然死亡也急了:“什么?不是他殺不是自殺是自然死亡?怎么個自然死亡法?”
“不知道,身上沒有任何外力跡象,面部十分安詳,不像是中毒,要么是猝死,要么就是餓死之類的……”
我一聽餓死就覺得肚子一緊,這也太痛苦了吧,我不由憋著氣看了看這具尸體,準確來說應該是干尸,除了惡心以外再看不出什么名堂,遂隨口道:“會不會是老死?”
秦思誠聽我這么一說,馬上就在手上套了點東西在我眼皮底下把這具干尸的上下顎掰開看了看牙齒道:“不會,年齡應該是在四五十歲左右。”
我當即一陣惡心,只覺腹內翻涌,忙跑到一邊吐了起來。
這時秦思誠仍然再次向林非匯報道:“死者應該把自己鎖在這里很長時間,直到死去,他的身上沒有傷口,所以最可能的推論就是呆在這里直到餓死。”
這時李自強也跟了過來,我讓他要吐離我遠點。
“把自己活活餓死?這是何苦?”余教授嘆道,我想這種感覺只有他們餓過肚子的人才知道,對我們這一代人來說,光想是想不到的,更何況,這兒的這道鎖,他隨時可以自己打開走出去,可他沒有,這簡直是無法想象。
“或許,他在等什么東西,以至于不能走開,只能活活餓死……”林非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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