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5]濁白霧絮
倒計時
第二十五回濁白霧絮
“等一下,我看不必了,”胖小伙吉歐看向暗影魔魂,對勒薩說,“班克斯的那場火雨似乎也并非完全沒起作用,那黑色怪物正在變幻形態。”
只見那暗影魔魂正在收回它的六條黑霧觸腕,構成其軀體的整個黑暗霧團也在收縮。三觭龍的龍頭骨、龍爪骨甲、龍尾骨甲又都拼湊在了龍骨軀干之上,俄頃就轉換成了一副猶如高塔般聳立著的姿態。
“它要變回龍骨骸魔了,”年輕法師勒薩看到不遠處的景象,說出了事實。
“魔藥大王”吉歐說道,“與我們為敵的那個黑色怪物既可以是暗影魔魂,又可以是龍骨骸魔。它會根據戰況,在兩種形態之間切換。只要還記得它有這種本領,班克斯和卡普蘭就不該以法術強攻。”
“確實如此,”法師勒薩觀望著逐漸變形的黑色怪物,“在承受了一定強度的魔法攻擊之后,那怪物就會變形。”
“班克斯的火魔法誘發了黑色怪物的形態變化,”吉歐說道,“幸運的是,在那怪物變形時,班克斯與卡普蘭可以趁機休整,回復一下消耗掉的法力。”
言下之意,中年法師和精靈法師暫時不會有危險。年輕法師勒薩無需離開,仍要負責警戒,保障吉歐和飛斧男等人不受僵尸的襲擾。
年輕的華衣法師勒薩其實也愿意守在飛斧男的附近,這倒不是他貪生怕死,不敢和黑色怪物對抗。
確是因為勒薩擔心周遭區域會有敵情,他最提防的是那個遁地逃走的異蟲惡女。如果惡女僵尸在眾人為飛斧男療傷解毒的時候實施突襲,威脅性還是較大的,不得不防。
另外,那個和希拉小姐進行殊死戰斗的異蟲惡女此時也已潛遁到了地表之下,擺脫了馴龍者和兩條翠綠急迅龍的圍攻。
地上,殘留著許多惡女僵尸的尸肉碎片,都是被希拉用龍爪剜下來、被急迅龍以龍牙撕咬下來的。
每一塊尸肉上,盡皆布滿了菌絲般的金色絲線。那些細線不停扭動,仿佛仍是要回到異蟲惡女的軀體上去。
看到那么多零零碎碎的尸肉,可見希拉和她的那兩條急迅龍已將那異蟲惡女破壞得體無完膚。
惡女僵尸遭受重創,竟然還能逃脫,也算是很頑強的。卻不曉得異蟲惡女會以什么方式使自己傷痕累累、殘缺不全的身骸自愈完整,這倒是相當令人在意。
近處,素衣法師瑞奇以火魔法焚燒飛斧男背上的腐壞爛肉。仍有火焰從瑞奇左手的指掌間施放出來,可見被毒蝕的腐肉顯然是尚未清除干凈。
施展出的法術威力越強,則說明施法者的施法技巧越高,這是毋庸置疑的,就像卡普蘭和班克斯那樣。
但反過來,要將法術的威力始終控制在一個穩定的強度上,也不是想象中那么簡單的。這同樣考驗法師的施法技巧,而且從某種意義上講,精確的控制要比單純的增強更難。
素衣法師瑞奇處變不驚、沉著冷靜,要以精準、穩定的方式施展魔法,對他來講卻并不困難。
作為一名施法技巧既全面又精湛的魔法師,身穿著樸素法師袍的瑞奇在有必要時當然也能使用大威力的攻擊法術,但這種情況畢竟是不多的。大多數時候,法師瑞奇不用強力魔法,同樣能在作戰時擊敗對手。
以火魔法焚燃著飛斧男背部的腐肉,法師瑞奇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法力的輸出,使火焰的燃燒范圍不至于太大、使火焰的熱量溫度不至于太高。
火元素能量若是太猛、太燙,都會把飛斧男燒成一團火球。素衣法師此時是在救人,而非殺人。
飛斧男后背的糊狀爛肉正被火焰逐漸燒掉,但由于實在急不得,瑞奇法師施放火焰的速度比較緩慢,要將腐肉全部去除,勢必要花去較長的時間。
還算好,精靈法師和中年法師的魔法進攻使那黑色怪物轉變了形態,在它變成龍骨骸魔之前,法師瑞奇應該能幫飛斧男把腐肉燒干凈。
在火焰的持續燒灼下,半凝固的腐肉被慢慢地燒焦成了黑色的渣滓。焦黑的殘渣不斷脫落,露出底下潰爛得并不那么嚴重的肌肉組織。
法師瑞奇只想燒光被毒蝕的腐肉,沒有興趣烤熟沒受毒害的好肉。于是,他又減弱火魔法的熱力,仔細地將剩余的爛肉燒成黑渣。
飛斧男背上遭到毒素侵蝕的部位面積較大,看上去觸目驚心。但令人欣慰的是,身體潰爛的程度并不深,沒有傷到骨骼和器官。
只不過,飛斧男的后背已是少了一層皮肉,這是肯定的,以后也會留下大片的傷疤。
火焰焚燒腐肉的同時,從創口中流溢出來的銀色膿液也被火元素的熱力燒成了升騰的煙氣。一縷縷濁白色的霧絮在飛斧男的背部飄旋,彌漫到附近。
隨著飛斧男背上的爛肉越來越少,空氣中的混濁白煙倒是越來越濃了。另一種刺鼻的味道也取代了腐肉的腥臭氣味,侵入了人們的嗅覺,令聞到的人產生頭暈和惡心的不適感。
“你們,有沒有覺得很不舒服?”繃帶獵人忽然感到自己頭昏腦脹,雙腳發虛,整個人有種像是要飄起來的錯覺。
一說話,強烈的嘔吐感就從繃帶獵人的喉嚨里沖了出來,讓他覺得很難受。
飛斧男服用了強效止痛藥,全身都被麻醉了,現在他連動都動不了。火焰燒在飛斧男的背上,他也是毫無知覺,對于繃帶獵人的疑問,他是不可能回答的。
諾瑪小姐的感受和繃帶獵人的類似,她用一只手扶住飛斧男,另一手捂住口鼻。說話聲從指縫間漏出來,“有啊,自從我聞到那難聞的氣味之后,我就感到虛弱乏力,很想吐。”
“糟了!”胖小伙吉歐忽然臉色蒼白,他立即明白了那種不適感產生的原因。
“白煙有毒!”素衣法師瑞奇這時說道。他的判斷很準確,而且和吉歐的一樣。
“哼!我也是大意了,”吉歐不愧是魔藥大王,他趕忙從寬大的衣袍內取出一個藥劑瓶。他打開瓶塞,將藥瓶往地上一擲。
不多時,從那藥劑瓶中就有淺金色的煙霧噴薄而出。很快,霧劑擴散到了吉歐等人的周圍,與空氣里的濁白煙絮混雜在了一起。
淺金的霧與濁白的煙在空中混合,視野里的景物變得略微有些朦朧,看出去像是隔著一層色彩迷幻的水汽。
“魔藥大王”吉歐說道,“腐肉中的有毒膿液一定是在火焰的燃燒下氣化了,轉變成了毒氣!我居然對此沒有預料到,算是我的疏忽。”
“這不能怪你,我們誰又能想到那劇毒竟能化為毒氣呢?”諾瑪溫柔地安慰胖小伙吉歐,讓他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
“剛才我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兩位華衣法師和暗影魔魂的戰斗上,這才忽略了身邊的毒氣,”繃帶獵人說道,“等我們發覺不舒服時,毒氣已擴散了。”
“我也不夠謹慎,”法師瑞奇總結經驗,“我應該能想到,火焰的熱度將會促使有毒膿液轉變成毒氣。”
“大家都沒有錯,誰都不必自責,”飛斧男在被止痛藥麻痹了感覺之后,實則并沒發現毒氣對他構成的影響。
除了飛斧男,其他人感到不適以后,都有所警覺,卻是繃帶獵人搶先把話說了出來。
“是啊!大家都平安無事,那就好啦!”諾瑪開朗樂觀地說道,用笑容緩解嚴肅的氣氛。
“總之,還是僵尸白女王太毒!”吉歐頗感憤慨,恨恨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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