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死者尸變
魔圈
第二回死者尸變
冰冷凍僵的重傷員仍在乞求,骨骼盡碎的重傷員依然慟哭,像是基本已被烤熟的重傷員此刻沒了聲息。
倏忽間!動了!渾身高度燒傷的那名重傷員猛地跳了起來,迅即撲向了近處的少女麗露!
活了?重傷員又活過來了?不!不對!那只是活動的尸體,給予其力量的,并非圣潔的白魔法之力,確是邪異的亡靈魔力。
重傷員沒有活,他是真的死了,而且在亡靈咒符的侵蝕下異變成了活尸。
驟然之際,少女麗露嚇得花容失色,趕忙往后退。少年安亞急切地搶上前去,將麗露護在他身后。
年輕女是一名本領杰出的劍士,她快速挪步迎敵,用左手的小盾抵擋了活尸的撲襲,保護了麗露和安亞。
一劍劈了過去!年輕女揮動右手的短劍,劍刃斬開了活尸的頭顱。污濁的臟血從深深的切口中噴涌而出,險些濺灑到年輕女嬌麗漂亮的臉上。
滿身皆是燒燙傷的活尸被劈裂了腦袋,可這阻止不了它的行動,只是把它變得更丑陋兇惡了。
活尸額際的亡靈咒符滲爍著詭怖的光芒,與它眼中綻射的兇光互相輝映,象征這具死尸已完全歸屬于邪異能量的控制。
一刀!刀鋒燦耀華光!一刀砍下了活尸的首級!左手斷了三指的賞金獵人弓箭手拾起地上的銳利長刀,從旁側突襲得手,消滅了活尸。
“小姐們,你們沒受傷吧?”斷指弓箭手往腳邊猛地一揮刀,將刀刃上沾著的臟血甩掉。
“我沒事,多謝相助,”年輕女自己能擊倒活尸,但即然有人幫忙,她又怎會吝嗇答謝之言呢?
“你的傷還沒好呢,”麗露則是掛念那弓箭手的傷勢,擔心他背部的創傷不能愈合。
安亞沒有答話,因為弓箭手問的,是小姐們的安危,他可不是女生。或許弓箭手誤會了白發美少年的性別,又或許根本沒和他說話的意思,總之安亞選擇沉默。
“我的傷不要緊,”賞金獵人弓箭手用爽快的語氣讓牧師女孩不必為他操心。
接著,弓箭手表情凝重,略帶哀傷地說,“總得有人把不好聽的話講出來,這兩名重傷員已經沒救了,留著只是任由他們的尸體成為活尸。”
麗露不語,心情難過。年輕女以憐憫的眼神看了看重傷員,又瞧了瞧躺倒在地的那具無頭死尸,知道弓箭手說得沒有錯。
“讓我為他們解脫痛苦,”弓箭手雖是不忍心,卻不得不這么做,“免得他們死后變為不死族怪物。”
年輕女明白弓箭手的意思,他是要砍掉那兩名重傷員的頭,以絕后患。
與亡靈對戰,尸體難免會被利用。要預防尸變的情況發生,通常可以采取三種措施。
較為徹底的方法,是將尸體盡快火化。較為復雜的方法,是對尸體進行特殊處理,抵御邪異能量的侵蝕。
這兩種方法,此時此刻都無法實行。戰事尚未結束,沒時間火化尸體,更沒條件實施保護遺體的工作。
因此,要防止尸變,只剩下斬首這種便捷的應對辦法。一般來講,損壞嚴重的殘缺尸骸不容易被亡靈魔法的邪異能量占據,即便產生尸變,危害也不大。
“不!我不要死!救我!救我!”被寒冰大砍刀重創的那名傷員苦苦哀求,打顫的聲音已很虛弱。
骨頭全遭打碎的那名重傷員哭著說,“殺了我吧!快把我殺了!我不想死后也不得安息,還要成為不死族怪物。”
“該死的,是亡靈!”年輕女恨恨地罵道,眼里泛著淚光。
“我來給他們一個了斷,這也是種慈悲,”弓箭手以右手舉刀,刀鋒上的銳芒閃了一閃。
“可是……他們還沒有死啊,”麗露躊躇地說。如果說是死亡使生命變得更有意義,那么亡靈的罪惡就在于玷污了死亡的莊重,褻瀆了死者的尊嚴。
“善良的牧師小姐,你忍心看著他倆在痛苦中死去,然后變成活尸傷害別人嗎?”斷指弓箭手也不愿充當劊子手,但有時候又實在是事出無奈。
“麗露,”少年安亞對少女牧師說道,“你有能夠使人沉睡過去的藥劑嗎?”
“沒有,但是我立刻就可以調配出來,”麗露理解安亞的意思,“重傷員喝了藥后,若能睡過去,確實有助于減輕他們的痛苦。”
“哪怕他們在睡夢中去世,應該也會獲得安息,不至于死得那么凄慘,”安亞說出自己的想法。既然很難救活重傷員,那就不妨讓他們盡量死得安樂一些。
“不錯,你說得很對。我這就去調配藥劑,讓重傷員們安睡,”少女牧師接受少年安亞的建議,忙著到一旁配藥去了。
霍'克冒險團旅行探險的這一路上,麗露沿途都有采摘各種野生草藥的習慣。所以,安眠藤、甜睡花、奇夢果、幽夢草這一類助人睡眠、使人麻醉的藥材她也收集了不少。
平日,有空閑時,麗露就會加工那些草藥。牧師小姐或將它們研磨成粉,又或把它們熬煮成湯藥,并分別收納到適當的容器里,便于儲藏。
安眠類藥物可以充當止痛療傷藥劑的輔料,適當添加,能緩解疼痛,有助于藥效發揮作用。
但如果劑量掌握得不好,用藥過重,安眠藥也會使人悄然死于睡夢之中。
少女麗露配藥的技術相當嫻熟,很容易就能調配出劑量適當的安眠藥。只不過,這種藥平常用不到,她并沒有準備成品而已。
牧師小姐配藥時,斷指弓箭手仍覺得不妥,“即便讓重傷員睡著,也不能阻止他們死亡,更無法防止他們的尸體突然動起來。”
年輕女不希望斷指弓箭手揮刀去砍重傷員戰友的首級——至少重傷員還活著時,不可以那樣做。
于是,年輕女以嬌美的嗓音柔聲對斷指弓箭手說道,“我想,我需要你看守這兩名重傷員。如果他們死后的遺體出現了尸變的跡象,到時你再砍他們也還不遲。”
“這樣也好,我對此表示同意,就按照小姐的提議執行吧,”斷指弓箭手說道,“可是,只要我瞧見重傷員們的身上出現亡靈咒符的蛛絲馬跡,我就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讓我們祈禱吧,但愿他們活得久一些,最終能夠獲救,”年輕女充滿慈愛地說。
兩名重傷員雖是生命垂危,但終究還沒死,不應該剝奪他們存活的可能性。
“我也是不想砍殺戰友,所以希望不要有那個時候,”斷指弓箭手實話說道,不敢掉以輕心,依然緊握著長刀。
說話之際,少女牧師麗露已把安眠藥配制好了。她趕快讓兩位重傷員服用,他們喝掉藥水之后,就將陷入沉睡。
“你們不可以放棄自己的生命,要用堅強的意志和死亡做斗爭,”少年安亞試著激勵重傷員們,“增援已經抵達,戰斗很快就會結束。”
安亞對兩位重傷員說,“你們只要堅持到勝利的那一刻,肯定能獲得更好、更完善的治療。你們不會死的,要有信心。”
骨骼粉碎的重傷員點了點頭,明白了安亞的話中之意。凍得連呼出的氣息都似冷霧一般的那名重傷員則沒有吭聲,也不曉得是他沒聽見安亞的話呢?還是聽到了卻無法回應。
少女麗露細心地給重傷員喂藥,讓兩人把藥水慢慢地喝了下去。安眠藥起效之后,重傷員很快就睡著了,如同進入了假死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