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9]邪魔宣言(下)
喋血殺場
第十九回邪魔宣言(下)
“那么我來問你,伊夫,”罪人伍卡德笑嘻嘻地問道,“究竟哪一方是正義,哪一方又是邪惡呢?”
精靈賢者伊夫知道答案,可他不想回答。
“你是不知道答案呢?還是不想回答?”寶具魔人以勝利者的姿態朝精靈賢者眨了眨眼,“我來替你回答。”
“卡修王國目前是正義的,因為我們的國家贏了,”伍卡德說道,“我們總能把氏族部落趕出我們的領土,所以可以自豪地宣稱獸人部落是邪惡的。”
“而卡修王國為何會勝利呢?”罪人伍卡德故意問道,“是因為我們的國民、我們的軍隊比獸人和狼人的聯盟更善良?”
寶具魔人沾沾自喜地說,“不!是因為卡修王國比氏族部落更強大。強者總能贏,贏的一方才有資格說自己是正義的。”
南十字軍事卡修王國邊境守備軍的一支武裝力量,精靈女軍官奈麗斯多少知道一些西部邊境的情況。
奈麗斯說,“有些氏族部落之所以被稱為邪惡的部族,是因為他們所到之處燒殺劫掠,造成了無辜平民的大量傷亡。”
“獸人是尚武的種族,狼人有劫掠的風俗,人類和精靈認為是罪惡的事,在他們的文化中卻是一種榮耀,”伍卡德解釋道。
他接著說,“氏族勇士認為投降是可恥的,戰敗者能死于勝利者的刀下,對較量的雙方而言,皆為榮耀。”
“我之前也說過,”寶具魔人繼續道,“狼吃掉羊,這對彼此都是一種崇高的行為,是對生存的贊歌。”
“不對!這是霸權主義!”精靈伊夫抗爭道。
“強者的霸權主義就是世界的真相,生存的真理,”寶具魔人不容置疑地說。
“弱者也有生存下去,活下去的權利,”伊夫毫不猶豫地反駁道。
“弱者當然可以活下去,作為強者的奴隸,”罪人伍卡德說道,“實際上,這個世道就是奴役人的世道。只不過,每個人看上去都有自由、平等的虛假權益。”
“你說什么?”伊夫不敢相信,越發覺得自己和伍卡德難以溝通。
“善良、誠實、守信,這些道德規范就和神典、律法一樣,是心靈的枷鎖,”寶具魔人狂熱奮悅地說。
他又道,“是強者制定的游戲規則,使強者的統治擁有正當性,并逐漸奴化被統治者,更成為打擊反抗者的理由。”
精靈伊夫剛想說話爭辯,卻被伍卡德搶了先,“伊夫·麥考萊,你所遵守、捍衛的那些,其本質上講,正是在維系卡修王國的王室家族對于這個國家的強者霸權。”
“現在的卡修王國難道不好嗎?”伊夫辯解道,他為自己是個卡修王國的國民而感到驕傲,“人民安居樂業、國家富足強盛,又是那么和平穩定的年代。”
“對你來說或許不錯,對我而言則不夠好,”罪人伍卡德深仇大恨似地說,“象征神典的教會將我母親逼上絕路,代表律法的治安官害死了我的婆婆,虛偽的道德觀令我蒙受他人的欺辱,我真是恨透了這些。”
“所以你復仇,所以你殺害了那么多人,”精靈伊夫憤然道,“你不能為了你自己的遭遇,就怨恨整個世界,仇恨所有人。”
“誠然,我藐視他們的生命,但我的生命又可曾被誰尊重過呢?”寶具魔人既恨又狠地說,“如果這個世界無法容納我,那么我又何必在乎看到這個世界熊熊燃燒。”
“你太自私了!這個世界不是屬于你一個人的!這個世界是屬于生存在這個世上的每一個人的!”伊夫情緒激昂地高聲說道,也顧不上會惹寶具魔人發狂殺人了。
“那我過去遭受的欺凌與傷害就這樣算了?”罪人伍卡德沒有狂性大發,只是加強氣勢似地提高了說話的音量。
“你應該努力改變自己的境遇,并在那之后想辦法使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精靈伊夫說道。
“我會的,”寶具魔人的雙眼爍燦著魔性的光輝,他抬起右臂,拳頭緊握——像是操控住了一切,“我要讓這個世界屬于我。”
“天啊!是什么使你變成了這樣,是那個魔族寶具嗎?”精靈美女奈麗斯驚訝地望著瘋狂的魔人。
“不!我想,即便那是魔族寶具,也沒有那么大的魔力,”罪人伍卡德的語調中有些狂、有些傲,還有些冷酷。
“改變我的,是這個丑陋的世道,”伍卡德狂傲地說,“苦難使我懂得,要想過得好,就必須成為萬惡之首,群魔的領袖。因為魔族并沒有離開這個世界,只是換上了人的嘴臉。”
“我承認,這世上有邪惡存在,”伊夫堅定地說,“但并非每個人都是邪惡的,好人的數量遠遠多于壞人。”
精靈賢者伊夫注視著伍卡德,毅然說道,“如果你認為憑著作惡多端就能成為受人崇拜的首領,那是癡心妄想!”
“伊夫,你知道嗎?”罪人伍卡德并不動怒,像是講道理似地說,“在氏族部落,要想當上首領,只需要向現任的首領公開挑戰,展示足夠強大的實力,擊敗對方,就能成為新的首領。所以,那些部族總是由最強者領導。”
“那又怎樣?”精靈伊夫不知道寶具魔人說這些話的用意何在。
“但要成為人類的首領,卻要遵守律法、道德、良知,要在別人的棋盤上,按照別人的游戲規則,得到別人的認同,”伍卡德很失望地說。
隨后,他望向伊夫,問道,“你覺得,你在魔法部的領導會認同你替代他嗎?”
“只要我辦事優秀,業績出眾,我還是有機會的,”伊夫自信地說道。
“是啊!等到你的上級升遷了或者倒臺了,你才會有這么個機會,”罪人伍卡德笑了笑,“所以你們只能按部就班,上級走了,位置空出來了,才輪到下級頂替。”
“一級一級往上爬,像攀樓梯一樣,”寶具魔人不屑一顧地說,“那么遲緩,那么死板、那么僵化,那么缺乏效率,時常還會埋沒了人才。”
“你想要快,你想要一下子飛黃騰達,”伊夫漸漸懂得寶具魔人的話中之意了,“所以,你選擇了犯罪。”
“正是!”罪人伍卡德好像遇到了知己般快樂起來,“其實,你仔細想一想就會明白,犯罪行為才是使人實現目標的最有效途徑,是成功的捷徑。”
“我不用想也知道,犯罪是要受到制裁的!”精靈伊夫覺得,伍卡德簡直不可理喻。
“那是因為犯罪行為失敗了,犯罪者本身不夠強大,”寶具魔人說下去,“在自然界,掠食動物彼此搶奪或偷竊獵物是很普遍的。”
“你要把自己降低到動物那個層次,你自便,我不送,”伊夫沒好氣地譏諷道。
“人也是一樣的,智靈也是一樣的,”寶具魔人還是沒有生氣,笑呵呵地說,“像柯文斯家族那樣的黑道世家,為什么會那么有錢、有權勢?還不是靠犯罪獲取的成功?”
“想要功成名就,干一番大事業,就必須鉆律法的空子,無視良知、拋棄信仰,”伍卡德例舉著說,“哪個商業大亨不是貪得無厭?哪個軍事將領不是心狠手辣?哪個君主國王不是冷酷無情?”
商業大亨促進了經濟、軍事將領保衛了領土、君主國王發展了國家。他們或許是為了自己的富貴榮華,才這么做的,辦事方法也或許有待商榷。
但他們的所作所為都對他們所處的時代做出了杰出的貢獻,推動了社會的進步,這才被人銘記。
伊夫輕蔑地對伍卡德說,“可是你為非作歹,并不能換來人們對你的頂禮膜拜,人們都來緝殺你,要把你就地正法,你沒有獲得絲毫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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