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1]強詞奪理
喋血殺場
第十一回強詞奪理
此時,伍卡德擁有了屬于他的眷屬,他把那人變成了雙瞳人魔。隨即,他將那人的家洗劫一空,所有值錢的東西盡皆被他奪占。最后,他還放了一把火,燒掉了那幢房子。
如果說,屠殺挖掘古堡的工作人員是在他神志不清的時候發生的,他還有辯解的說辭。
那么,這件慘案確是伍卡德親手所為,是他犯下的血腥惡行,他逃脫不了罪責。
在熊熊火光和滾滾濃煙中,伍卡德看著鏡子中自己的臉,火與煙令鏡像略顯模糊扭曲。但寶具魔人覺得,那張純粹邪惡的瘋狂笑臉,才是他該有的面貌。
魔族寶具曾想聽他發自靈魂的吶喊,曾想知道他心底最深處的欲望。他的回答是——復仇!
他要向天咆哮、向神怒吼——他要復仇!若是神明允許那些欺負過他的人大富大貴,那他也就明白為何魔族會賜予他力量了。
伍卡德要把他失去的全都奪回來,誠然他也從來沒為自己爭取過什么。
他的雙瞳人魔已把那條名貴的純種牧羊犬開膛破肚,撕成了碎肉。伍卡德心想:牧羊犬有什么了不起?我的寵物可比狗高級多了。
可怕而又丑陋的雙瞳人魔發出低吼,伍卡德將劫掠到的財物交給半人半獸的人魔保管。
望著越燒越大的火勢,伍卡德說,“我們還要拜訪很多老朋友,欠我們債的人可真不少。”
暗黑魔力再度幻變,化為漆黑的巨大蛾翼。每個翅膀上都有紫色的斑,好似邪異的眼。
這一天以后,寶具魔人的罪惡震動卡修王國,朝野上下為之驚悚。
每次回憶起半年前的事情,罪人伍卡德都覺得激動與亢奮,就算在地下世界的“石英花冠”洞穴內,也是一樣。
寶具魔人狂笑起來,那笑聲簡直比哭聲還難聽、還刺耳,既使人感到聲音中的哀慟,又顯得格外滑稽。
“我每次審視這個世界,都覺得好笑,”伍卡德很容易地就記起了他的每一次復仇,“我去找那些曾經欺負過我的人,給我的童年蒙上陰影、帶來過苦難的人。”
象征罪愆的封魔球在地上拖出痕跡,刻有咒符的鐵鏈“鏘鋃鋃”作響。寶具魔人踱步來到精靈賢者的面前,離伊夫很近。
伍卡德說,“沒有對我的嘲諷,也沒有對我的道歉,他們都忘了,忘了他們過去曾對我做過什么。而且,他們還以為我會和他們一樣,會忘記那些欺凌。”
“你確實應該學會該怎么去忘記,”精靈伊夫說道,“有時候,寬容比仇恨更需要勇氣,也更有力量。”
“會說這種話,說明你恨得還不夠深,你過會兒就能明白那種痛徹心靈的恨了,”罪人伍卡德看著伊夫,漆黑的雙目直視精靈的眼睛。
魔人的視線如暗黑的刃,似要刺入伊夫的內心。伍卡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伊夫覺得,對方是在設想怎么以最殘忍的方式進行報復。
伊夫看過伍卡德的犯罪記錄,從各地匯集起來的相關事件被編成了厚厚的檔案。讀著、讀著,心情仿佛隨紙頁的積增而愈發沉重。
“對了,有些人忘得的確很快,”罪人伍卡德笑道,“死到臨頭,有人居然還不知道我究竟是誰,為什么要找他們算賬。”
“因為你為之復仇的事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并且都是小事,”精靈伊夫回想著犯罪檔案中他還記得的那部分內容。
“小事?對我來講,可都是大事,”罪人伍卡德調皮地說,“古代哲人不是說過——莫以惡小而為之的嗎?他們的小惡,造就了我這個大惡。他們活該呀。”
“有趣的是,隨著我的逼問——當然,難免是要伴隨一些小暴力的,”伍卡德興致高昂,“他們都招了,招了一大堆的事。”
“有人說他出于貪婪,曾偷了雇主的錢;有人說他出于嫉妒,曾破壞了朋友的戀情;有人說他為了升職,曾詆毀了同僚的名譽;我甚至還捉到了一個中飽私囊的黑心官僚,”伍卡德得意地笑了,“看吧,沒有人是無辜的,沒有。”
“每個人都在犯罪,為了自己,”寶具魔人接著說,“這就是世界最有趣的一面,人們一邊在譴責罪惡,一邊在對別人犯罪。”
精靈伊夫保持沉默,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不是他認同伍卡德的話是對的,而是不知該用什么方法才能夠糾正魔人的錯誤。
“就連創世神教的教典都說,世人是有罪的,要向神懺悔,”伍卡德開心愉快地講,“不同的是,神明喜歡寬恕,而魔鬼絕不容忍。”
“你殺了人,殺了那么多人,他們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為之奮斗的意義,”伊夫實在忍無可忍,“神能決定人的生死,律法能決定人的生死,你——不能!”
“錯!”寶具魔人大聲吼道,他說,“所謂的神典、律法,只是統治者用來奴役別人的條款。你遵守這些,就永受奴役。”
“你瘋了!”精靈伊夫只能覺得對方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沒瘋,”伍卡德對伊夫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為什么工作繁重的人,收入卻少;工作輕松的人,收入卻多?為什么一個人忙忙碌碌工作了一輩子,卻還是身如螻蟻般渺小?”
伊夫不語,他確實考慮過這些問題——在剛進入魔法部任職,還是底層人員時。
當時,伊夫的答案是,他要更勤奮的工作,更積極地表現自己的才能。可惜,收效甚微。
正當伊夫為自己的工作感到有些灰心、有些沮喪之際。一個機會出現在他面前,他把握住了。伊夫打敗了寶具魔人,成了賢者英雄,那些問題因此也都不是問題了。
不過,這些話還是不要講給伍卡德聽比較好,免得魔人又喪心病狂地發瘋殺人。
“讓我來告訴你答案,”罪人伍卡德好似領悟真理般,得意地說,“人生就如同一場游戲、一局棋。”
“可惜,制定游戲規則、下棋的人只是少數,大多數人卻是棋盤上的棋子,”寶具魔人說,“在棋盤上,不管怎么努力,都只是按照游戲規則在運行,并且使下棋的人獲益。”
“比如,”伍卡德舉例道,“工廠的工人再怎么勤勞工作,越來越富的,卻只會是工廠的老板。因為,按照工廠的制度,老板拿走了工人所創造的大部分價值。”
精靈伊夫姑且聽寶具魔人說下去。
“只有打破游戲規則,才能夠看到棋盤的邊界,看到下棋的人,”伍卡德闡述心得,“否則,就永遠是棋子,永遠成不了玩家。成不了玩家,又怎么能做贏家?”
“你的意思是,王國的律法也可以不遵守?”精靈伊夫不敢茍同地說道。
“當然了,”伍卡德毫不猶豫地說,“伊夫,請你想想看,卡修王國的律法是怎么建立的?是用暴力撕毀以獸人為首的氏族部落律法以后,建立起來的。”
“如果初代卡修王也像你一樣遵循律法,那么他只會是個受到獸人驅使的低級雇傭兵,而不會成為開疆擴土的建國君主,”寶具魔人說道。
接著,伍卡德很囂張地用右手食指戳了戳精靈賢者的額頭,似乎是想要點醒他,“伊夫,你被奴役了。我的枷鎖在我的腳上,你的枷鎖在你的內心。”
精靈伊夫很討厭自己額頭被戳的感覺,認為那種舉止相當沒禮貌。他不知道,這種看似朋友聊天談心,實則遭受脅迫的狀況還要持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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