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1]身處險境(中)
邪道拷問
第七十一回身處險境(中)
寶具魔人的眼中燦爍著天真純潔和邪惡可怖相兼容的光芒。隨即,他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就像一個頑劣的孩子想到了某種整人的主意。
罪人伍卡德瞇著眼睛,注視賢者伊夫。接著,他又瞧了瞧已被抓住手腳,高高舉起的光頭大漢。
忽然,伍卡德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笑嘻嘻地指使道,“先別殺死那個光頭,我似乎說過不會立即殺他的,我不能食言。”
這時候,包圍在附近的僵尸們讓出一條路來。身穿金袍襟立衣的亡靈法師從僵尸族群中漫步而出,施施然走近,姿態顯得很是悠閑。
“悉聽尊便,我的主人,”亡靈法師服從寶具魔人的指使,謙恭地點頭回應道。
亡靈馬庫斯縱控著包括毒甲巨僵尸、白色巨怪在內的地底僵尸族群。聽了伍卡德的話,亡靈法師即刻就讓巨僵尸放下了光頭壯漢。
兩個雙瞳人魔走過去,猛地拉起“工會隊長”赫古托,把他拖到了寶具魔人的面前。
赫古托雙臂劇痛,無力反抗。但他的神志還算清醒,知道寶具魔人并沒有答應精靈賢者的要求,不會放走其他人。至于暫時不殺他,也必然是有更殘忍、更惡毒的企圖。
賞金獵人的領隊——赫古托已傷殘,南十字軍的隊長——奈麗斯已受制,精靈賢者英雄——伊夫已失敗。其余的人被僵尸不死族團團圍住,逃不掉了,盡皆面臨死亡的威脅。
法師瑞奇哪能無動于衷?火焰的力量在斯納琪法杖上聚集起來,他要想辦法突圍,拯救大家的性命。
素衣法師心想:哪怕能引發混亂,先把伊夫與奈麗斯救回來也好,免得魔人手上握有人質。
但見身邊人影幢幢,許多灰膚黑肌的地底僵尸也蠢蠢欲動起來,隨時都要展開進攻。
“別浪費法力,年輕的法師,”不遠處傳來老者的說話聲。只聽那語氣和嗓音,拋開現在的情況,真會令人誤以為那是一位和藹的長輩在對年輕人語重心長地進行教誨。
法師瑞奇不用去確認,就已聽出那是亡靈法師馬庫斯的話語,是想讓他投降。
如今,伊夫、赫古托和奈麗斯悉數落入寶具魔人之手。賞金獵人與南十字軍戰士們陣亡過半,每一個幸存者幾乎都是有傷在身,且疲憊不堪。
地底僵尸聚集到一起后,數量依然不少。更何況,敵方隊伍里還有蒼白的不死族巨怪、再度突變進化的巨僵尸,以及甲蟲黑男“雙角”等強敵。
可以這么說,在場的賞金獵人和南十字軍部隊已然是一敗涂地,再無獲勝的可能。
“看看眼下的情形,年輕人,你們還有贏的機會嗎?”掌控住局勢之后,亡靈法師收斂起兇煞的神情,又把自己偽裝成一位須發花白的慈祥老人。
亡靈馬庫斯相貌平凡,眉宇間透著親切的笑意,就如同大街小巷隨處可見的年邁老者一樣。
那件散發出燦燦金光的妖孽襟立衣則使亡靈法師看上去就像是個在輝煌中降臨的圣者。
素衣法師瑞奇權衡利弊,分析情況。他很不想承認失敗,但狀況確實很不樂觀。
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保住性命。瑞奇無奈地收起了凝聚在法杖上的法力,火焰能量轉瞬化為縷縷熱煙飄散到了半空中。
“這才明智,年輕人,你還有救,”亡靈法師點點頭,那態度猶如一位耐心的導師見到自己的學生終于解開了難題一樣。
“不!我不投降!寧死不降!”一名賞金獵人憤怒咆哮。他的雙眼布滿血絲,額角青筋暴突,這就揮舞著緊握的雙手劍,朝亡靈法師殺去。
他明白,戰斗也是死,投降也是死。出爾反爾、言而無信的亡靈法師絕不會讓他們活下去。
之前臨陣脫逃的那三名賞金獵人就是受到亡靈的欺騙,才會死得那么慘。
所以,這位勇武剛強的賞金獵人以單挑白色巨怪的戰戟男為榜樣,選擇壯烈的戰死。
“劍刃劈下!斬!斬!斬!斬!斬!地底僵尸無可抵擋那犀利的劍鋒,盡數滅!滅!滅!滅!滅!
畜力——旋身——雙手劍迅猛砍落。劍風的呼嘯聲中,一劍削下亡靈法師的首級。
亡靈殞滅,僵尸族群大亂。毒甲巨僵尸揮動四條綠晶光粼粼且刺嶙嶙的手臂,迅撲而上。
又一劍!一劍直刺——快!快得在眨眼之際就刺穿了巨僵尸由綠晶毒甲保護著的胸膛,破壞了中樞魔核。
雙手利劍往上一撩,將巨僵尸胸部、頸部和頭部斬成兩半。巨人般的僵尸不死族瞬際四分五裂,化為灰燼。
再一劍!躍起后朝地底攻入一劍!轟隆隆巨響,劍氣在地面蔓延擴散,引發地震似的猛烈效果。潛地遁行的白色巨怪轉瞬終結,被這驚世駭俗的強力一劍打得粉碎,直接埋藏在了地表下。”
“……”這些近似奇跡般的事情是在場的人們非常希望見到的,但其實盡皆沒有發生。至少沒有發生在殘酷的現實之中,或許發生在那位賞金獵人美好的幻想之中。
“放肆!你找死!”亡靈法師兇惡地嘶吼道,他的怒嘯聲破碎了賞金獵人的英雄夢。
發怒時,亡靈法師表情猙獰,臉上的皺紋好似崩裂開來,看上去像個老妖怪——這應該才是馬庫斯的真面目。
那賞金獵人沒有和亡靈法師交手,沒有和巨僵尸對招,連蒼白巨怪的影子都沒有看到。他瞧見的,是地上沙土飛揚,從地底竄出兩道血紅光芒!
紅光閃過,血光飛濺。持握雙手劍的賞金獵人驚惶地發現,就在剛才的一剎那,他的兩條手臂已被斬掉了。
“啊!”賞金獵人斷臂,慘叫的同時,一條在地底潛遁的痕跡繞到了他的身后。
腥紅屠殺者再現!卸去賞金獵人雙手的,竟是有著鐮刀臂爪的螳螂血女!這紅色的女體僵尸破土而出,展開背部的一對血手爪。
倏忽間!螳螂血女的一只手爪掐住了斷臂賞金獵人的后頸,另一只手爪襲向對方的頭頂。
血女手爪上的五根手指皆似彎刃,迅即沿著賞金獵人的頭顱劃了一圈,像開罐頭般地撬開了活人的頭蓋骨。
慘遭開腦的賞金獵人一時還死不掉,僵尸血女隨之伸出又細又長的黑舌頭,并且張開滿是紅色尖牙的嘴巴,去吞吃血淋淋的人腦。
不一會兒,失去雙臂的賞金獵人就被血女食腦吸髓,命喪當場。他死了,懷著他英勇的夢想。而現實與幻想之間的浩瀚差距總是讓人深感唏噓。
見了那可怕殘忍的血腥場面,嬌麗的年輕女惡心得受不了,“哇!”地一聲吐了。
少女劍士和她的其他戰友一樣,作戰至今都沒吃過任何食物,很快胃里就沒有殘留物可以吐了。
但年輕女還是嘔吐不止,把胃液都嘔了出來。她只感覺天旋地轉,幾欲昏厥過去。
“看吧!死亡的方式多種多樣,有的不那么痛苦,也有的非常痛苦,”亡靈法師又面露善意地說,“只要你們合作,我可以讓你們享受前者,而非體驗后者。”
飛斧男恨恨地瞥了亡靈法師一眼,連忙趕去照顧年輕女。他充滿憐愛地輕拍少女劍士的背,目光看向螳螂血女。
那腥紅女僵尸的胸口還留有被熱爆彈炸出的窟窿,正是曾和他們戰斗過的不死族。
飛斧男疑惑地問,“為什么這個怪物還沒有滅亡?”
“我對此也頗為驚喜,”亡靈法師像個授課學者般解釋道,“這個稀有突變體——也就是變種,它格外狡詐。”
“為了躲避火魔法的炎爆攻擊,它鉆入了更深的地底,而且潛到了一具同樣遁地前行的黑女僵尸下方,”亡靈法師喜滋滋地說,“結果,被炎爆消滅的,當然是那個黑女?!?/p>
亡靈法師十分由衷地贊賞道,“我真為這個紅色的變體僵尸感到驕傲。”
飛斧男咬牙切齒,對亡靈法師罵道,“你這個老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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