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劫難逢生

第六十六回決定拜師

大難不死，我肩負著召集援兵的使命，逃離地下洞窟。在無名村莊唯一的旅店里，我述說完了那場大戰的經過。

我想向其借坐騎的那個人居然姍姍來遲，令我很是著急。我不禁頗有怨言，懇請無名老人能訓斥對方不守時的行為。

無名老人聽了我的話，大笑起來，笑聲十分快樂。那一刻，我覺得，他和普通老人家并沒什么不同，不像是位會用邪術的通靈大師了。

“如果是無故遲到，我一定嚴厲訓斥，”就像家族中的長輩見到小輩們發生了爭執，出面調解一樣，無名老人友善地安撫道，“但如果事出有因，你可就誤會別人了。”

我從無名老人細微的神態中觀察到，他心里對那個人遲來了這么久也是擔憂的。

無名村莊不是我的地盤，表達了我的不滿后就不可以鬧得太兇。惹惱了無名老人，我也沒好處。

我緩和語氣，說道，“最好那臭家伙能找到正當的理由。”

語音剛落，我突然發覺旅店里那個賊眉鼠眼的小伙計竟表情憤怒地瞪著我，像要撲上來找我打架似的。

我不去理他，想來我把那個遲到的人叫作“臭家伙”，令小伙計很不樂意，也不知他倆是什么關系。

反正，有無名老人、旅店老板在場，還輪不到一個小伙計發脾氣打人。況且，他打得過我么？

無名老人這時候又對我和藹地說道，“尸解仙被你們消滅了，也算是幫了我的忙。省去我不少工夫，免得我麻煩。你們幫了我，我當然不會虧待你們。你放心吧?！?/p>

“多謝老先生，”有了老人這句話，我心定了不少。此刻，一直縈繞在我腦海中的那個念想倏然明確了起來。

成功的人，一定是受過苦，肯努力的人，此話沒錯。但是，不怕吃苦、愿意努力的人就必然會成功，卻是一句謊言。這個世界就是那么殘酷。

我和我的同伴戰友們遭逢苦難，努力奮戰，結果還是失敗。戰勝了上人尸仙，就斗不過寶具魔人。

這兩個敵人確實都很強——太強！然而，對手太強，不能成為自己失敗的借口。很多情況下，對手都是主動找上門來的，而不是自己挑選的。

因此，為了贏，必須強！若是我足夠厲害，就完全可以既消滅上人尸仙，又打敗寶具魔人。所以，無論怎樣，我還不夠強，我的本領仍是有待提高的。

我想要變得更強！我鼓起勇氣，甚至很有些厚臉皮地做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決定。我離開舒適的座椅，站了起來。

連我自己也感覺很唐突，但我還是下定決心試一試。我向無名老人恭恭敬敬地鞠躬道，“老先生！我想做通靈師！請您收我為徒吧！拜托您了！”

旅店老板大吃一驚，瞪眼瞧著我。那小伙計也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瞠目結舌地望向我。

無名老人相當平靜，他以微笑的表情、嚴肅的語調對我說道，“你想要當通靈師？”

“是的！”我的這個回答非常堅定。

“你知道嗎？做通靈師很艱苦、也很危險，”無名老人又道。

“我有心理準備，我不怕艱苦，也不懼危險，”我說的是真話。因為，當賞金獵人也很艱苦、很危險，我卻干了好幾年。

“要做通靈師，先要舍棄你現在的名字和身份，”無名老人續道，“一旦進入光與暗的狹界，人們都會不理解你的作為，你甚至會被很多人緝捕，你明白嗎？”

原來，當通靈師還要隱姓埋名這么神秘，難怪這里的人都把遲到的那個臭家伙叫作“那個人”，從不提及對方的姓名。

要舍棄名字與身份，確實不是小事。我考慮了一會兒，鄭重地說道，“我小時候聽說過有關通靈師的事。我知道，他們即便做了救人的好事，也常被人誤認為是在害人?！?/p>

“我很清楚，通靈師行走在暗影的疆界，不是受人稱頌的英雄，”我續道，“真正的英雄去做那些英雄事跡，并不是為了得到人們的歌頌和崇拜，而是因為他堅信，他所做的那些事是正確的。我沒興趣成為有名的英雄，請讓我當沒有名字的通靈師?！?/p>

“嗯！你還是有天賦的，”無名老人首肯道。

“呃？”這一下，我倒是有點感到意外了。隨即，我喜出望外地說，“我真的有法術天賦嗎？”

“有的，”無名老人很確定地說，“你所擁有的，不是魔法學院希望見到的那種法術天賦，而是通靈魔法的天賦?！?/p>

這是在夸獎我??！但無名老人又是怎么知道我有天賦的呢？不會是敷衍我吧？我還是有些半信半疑。

無名老人似乎覺察到了我的質疑，這就說道，“你能看出我藤椅上的圖案，一般人是做不到這個的，旅店老板就看不出來。”

“那血圖案是種測試，顯示的具體形象因人而異，”無名老人解釋道，“哪怕是受過通靈術基礎訓練的人，他們中的大部分成員也只能看出模糊的圖像。”

“遲到的那個人練了半年，才從血漬中看到一只燃燒的火蝙蝠，”老人贊許地說，“你居然能夠一眼就清楚地看出魔王的頭像，這很不簡單。”

“哎呀！老先生過獎了啦！”我很少被人這樣夸獎，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當我聽到無名老人認可我的天賦比那姍姍來遲的臭家伙高明，我還是頗感得意的。

“你把這個小物件拿起來，讓我瞧瞧，”無名老人指了指紅漆楠木大桌上的銀棋子，那是個地獄天使半身像。

這還不容易么？我一伸手，拿起銀色的地獄天使刻像。頓時，那小巧精細的雕像變成了深黑色，地獄天使的雙眼則耀爍出熾焰般通紅的光芒。我驚嘆道，“這東西果然是會變顏色的。”

“你再把它交給旅店老板，”無名老人指示道。

我按照吩咐，把變黑的刻像棋子遞了過去。沒想到，旅店老板驚慌地連連擺手，苦著臉道，“不！不！不！這東西我拿著燙手?！?/p>

這有什么不敢接的？我在心中納悶：是旅店老板膽子太??？應該不至于。我猜，其中必有玄奧的蹊蹺。這就去看無名老人，請他解答。

無名老人要我先放回地獄天使刻像。說來也奇特，那棋子剛離開我的手，就再度變回了銀色。

無名老人說道，“這件刻像是用特殊的煉金制品鑄造的，普通人拿在手里會感到熾燙難忍。雖然并不會真的把人灼傷，但那感覺是絕對痛苦的?？墒悄悴粌H能拿住它，更能使它變色?！?/p>

“這充分說明，你與這種稀有的煉金是相適應的。即便在通靈師里，能夠適應這種煉金的人，同樣不是很多，”無名老人隨后頗為遺憾地說，“那個人也做不到?！?/p>

那個人即是遲到的臭家伙。聽了無名老人的一席話，我對自己能當通靈師這件事，充滿了自信和自豪。

旁邊不遠處，那小伙計又不開心了。他惡狠狠、氣憤憤地注視著我。很顯然，小伙計是把至今仍未露面的那個人當做神明一樣崇敬的，他不希望有任何人取代其超凡的地位。

哼！那種臭家伙，有什么了不起？到現在還沒來！我選擇忽略那小伙計的不滿，只當看不見他。

我心情很好，愉快地對無名老人說，“那么，老先生是愿意收我為徒了？”

“很可惜，我不能收你為徒，”無名老人毫不猶豫地說，當即拒絕了我的拜師請求。

“??？”眼下的情況再度出乎我的意料，還以為跟隨無名老人修煉通靈術這件事已是很有把握成功的了。

我實在有些搞不懂是怎么回事，急忙詫異地追問，“老先生！這又是為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