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7]分光捉影
外傳·劫難逢生
第二十七回分光捉影
“快!消滅它!”——這已是托瑞生命的絕響!英勇好漢生命垂危,卻用雙臂環抱住炫藍酷客,拼死禁錮了敵人的行動,為戰友的攻擊制造機會。
琳賽率先行動,閃身沖鋒。只見血煙飄忽,狂氣搖曳。狂戰士轉瞬間已到了近前,一刀斬下,絕沒有絲毫的遲疑和猶豫。
遲疑就可能放過敵人,猶豫則或許無法殺敵。不終結炫藍酷客的殘忍無道,壯士托瑞的死豈不是失去了意義?
因此,琳賽這一刀必須更加冷血無情,才能夠不辜負犧牲者的熱血深情。
藍——殺戮之藍!光——死亡之光!影——幻象之影!
魔骸獵兵身形一展,藍彩絢麗;雙臂一振,光華炫迷;步伐一移,影色玄奇。
炫藍酷客動了!一下子就掙脫了托瑞的限制,將禁錮它的兩只手掌、一對臂膀切成了碎塊。
托瑞倒地,早就斷了呼吸,軀體也干癟瘦小了許多,想來血已被吸食殆盡。
從魔骸獵殺者的牙尖處滴落的殘血在地上渲染出幾點驚紅,很快又滲入沙土。這恐怖的敵人以極速的動作躲避狂戰士的那一刀,它躲得過、避得開嗎?
分光捉影!兇刀化作霞霓。這是“迷天火掠刀”凄厲、凄迷、凄絕的一擊,只為悼念那英烈好漢的在天之靈。
凄厲斬斷了絢麗,凄迷切斷了炫迷,凄絕割斷了玄奇。血煙狂氣追上深藍光影,火霞分開了光,虹霓捉住了影,緋紅的蟬翼薄刃砍中了魔骸獵兵的胸膛。
炫藍酷客全身震顫,在狂戰士這一刀的斬擊下單膝跪地。托瑞的圣漆金斧仍留在不死系魔法怪物的一側肩頭,被斧刃劈裂之處藍焰飛騰。而它身上其余的損毀部位也燃起了蒼藍色的火焰。
激戰至此,炫藍酷客同樣傷得不輕,能量消耗極大。狂戰士的刀在它胸口刻下一道縱向的刀痕,傾斜著切開了尖刺圍簇中的亡靈咒符,把那忤逆上天的邪異標記分成兩半。
從刀痕的縫隙間,可瞧見魔骸獵殺者的惡靈魔核——正耀出堪比圣物的金光。就是這金色惡靈以華衣法師的深厚法力為溫床,從死亡長河里把炫藍酷客召喚到了世上。
狂戰士冷然俯看著已屈膝的敵人,琳賽的怒容模糊在血色煙霧中。狂氣幻成的鬼影惡像則兇煞獰笑,仿佛逼視鈷藍的怪物,迫使其臣服。
殺!耳畔依舊能聽到那嗜殺的叫囂。格羅查的聲音在內心回蕩,糾纏著靈魂、吞噬著理智。
殺!殺!殺!狂戰士使出一招急刺,刀尖捅向魔骸獵兵胸前的裂縫,攻擊其魔核。
此時的炫藍酷客全身浴火——藍火,湛藍的能量烈焰正焚燒似的包裹著它,這是滅亡的前兆?
一刀殺去,狂戰士的兇刀剛觸及敵人,那藍色形影當即湮滅的蹤跡全無。刀上根本沒有傳來擊中任何物體的手感。
定睛一瞧,才發現。消失在刀下的,只是一個幻象——極速移動時殘留下的影像。真正的炫藍酷客雖半跪在地,所處的位置卻離狂戰士較遠。
為了躲避先前那招分光捉影的刀砍,魔骸獵兵動用了驚世駭俗的速度,不僅逃過了一次絕殺,更投影出一個極速幻象。
饒是如此,狂戰士還是斬裂了敵人的胸甲,可見這一刀的攻速必定超凡。遺憾的是,炫藍酷客更快,所以它沒有被終結。
只是擊破幻象,怎能令狂戰士滿足?惡鬼形象一忽閃,血煙狂氣又再猛攻。
藍火焚遍了炫藍酷客,其身周的地面上更是鋪展開一圈環形魔法陣,魔符繁密、咒文繚亂,盈動著邪異的能量。
杜巴見此狀況,心急火燎,倍感不祥之兆。敵人的樣子哪像是在滅亡?簡直是在重生!
想撲竄出去助戰,可是杜巴的雙腳像是灌了鉛,全身虛脫得使不出勁。“暴走藥”的效力褪去,加倍的疲勞感侵襲刺客,令他足顫手哆,似乎連眼皮都睜不開了。
該死!杜巴不禁咒罵現實的殘酷。龍牙雙劍的金光已暗淡,劍身爍出的光芒又變回了紅色。一旦停止進攻,龍牙劍的強度就會不斷下降,難以維持在巔峰階段,將回歸常態。
刺客杜巴倉促服下一瓶急救用的回復藥,為自己止血,治療腰際的刀傷。他更需要的是休息,卻又絕不能休息。
杜巴明白,琳賽其實也是又傷又累,比他更慘。只不過她有狂氣在強迫她施展攻擊。因此,他不可以倒下,為了心愛的人,他必須再戰!
狂戰士的“迷天火掠刀”怒斬強敵,在空中劃出一道火霞般的紅光。打擊感傳來,刀刃反彈,震得她虎口一痛、手腕一酸、臂肘一麻。
兇刀砍在硬物上,確是炫藍酷客的兵刃。這魔骸獵兵的一對大型切割刀不是已被杜巴的雙劍毀去了嗎?它又哪來的刃?能擋住狂戰士的刀!
刃風勁急!炫藍酷客挺身一躥,反撲狂戰士。它腳下的魔法陣已然不見,它手上卻相應多了一對武器。
琳賽以攻為防,爭鋒相對,刀風破刃風。她回了數刀,每一刀都砸在、撞在、敲打在敵人那對新生重構出來的彎曲鐮刀上。
魔骸獵殺者是不死系魔法怪物,在世上的存在時間有限。但高等魔法生物都會運用各種方法延長自身存在的時效,炫藍酷客的方法則是吸血。
吸干了托瑞的血后,炫藍酷客以此發動了轉化法陣,將鮮血轉換成魔法能量。它使自己獲得重組,修復了身體上的部分損毀之處,并重新排列和構建雙臂,擁有了兩條宛若螳螂前肢般的彎鐮刀臂。
彎鐮雙刀不如大型切割刀威猛強悍,但招式靈活迅快,刁鉆歹毒。配合炫藍酷客變幻多端、殘像重疊的移動身法,實在令人應接不暇,難以防范。
狂戰士的身周剎那間布滿了刀光刃影,迷走的多重幻象使她如同被許多敵人包圍,數不清的彎曲利刃一起向她攻襲而來。
殺!殺!殺!殺!琳賽的意識里除了殺敵的欲望之外,只剩下了憤怒與仇恨。
她的心上人杜巴似乎已經累倒了,若她也殺不了敵人,他就有危險,就會死。她要保護他——所以要殺敵!這是她的憤怒!
她的好戰友托瑞已經戰死了,可他的犧牲卻只換來了敵人的重生。炫藍酷客利用托瑞的熱血得到了一對布滿鋸齒的彎曲鐮刀。她要給托瑞復仇——所以要殺敵!這是她的仇恨!
這兩種強烈而又極端的情感催化、激化、強化了琳賽的狂氣。她是格羅查的狂戰士,她要——殺!
各有一行血淚從那雙美麗的眼眸中溢出,淌過少女俏傲的臉龐。此時此際,琳賽的雙目里唯有憤怒,她的神色間僅有仇恨,血煙狂氣化成的惡鬼形象已取代了她的面目。
數個炫藍殘影在她的身邊挪移閃轉,朝她猛攻。高速運動的魔骸獵兵創造出許多幻象分身,本尊則隱匿其中,卻要如何分辨?
炫藍酷客的身上有利劍似的棘,狂戰士也有了棘——狂氣之棘!琳賽的狂氣提升到了更強的境界,已經可以將狂氣的能量凝聚成具有殺傷力的尖棘。
敵人近身攻來,飄騰纏旋的狂氣自發展開反噬一擊,血煙糾結成棘,扎刺對方。狂戰士揮刀出擊,狂氣隨即跟著掠動,血煙集合成棘,簇擁著這一刀,齊攻目標。
破!皆破!炫藍酷客的數重幻象遭到狂氣之棘的無差別刺擊,立時露出端倪。幻影虛像被狂氣的尖棘穿透而無動于衷,只有魔骸獵兵的本體會受影響。
搖曳舞動的狂氣引發出嶙峋的血煙銳棘,擊散了虛影、破除了殘像,令炫藍酷客暴露行蹤。
狂戰士用獸人傳授的刀法,攻出迅猛凌厲的殺招,削向敵人如魔鬼似的頭顱。
魔骸獵殺者低頭矮身,閃過一刀,徒留一抹幻象。紅色刀鋒替那幻象的腦袋搬了家,變招后追襲敵方本尊。
炫藍酷客舉高左手的彎鐮刀,格擋狂戰士的兇刀;右手的曲弧鐮刀則自下而上,實施撩擊。
金屬交迸,星火四濺,鐮刀防御成功。狂戰士挪步移位,側身躲避敵襲。
血灑沙地,鐮刀的曲刃擦過琳賽的背部,在她的肌膚上劃出血淋淋的傷痕,并切斷了女孩的垂腰發辮。
狂氣之棘的反噬攻擊足以傷人,但對鋼筋鐵骨的頂級骸兵而言威力不足,扎不穿那副裝甲之軀。可用于辨別幻影,卻奈何不了敵人的本體。
琳賽的滿頭烏發披散開來,她展動曼妙的身姿,秀發隨著動作飄揚在腦后。她未能完全避開敵人撩上來的彎刃,但她迅速調整方位后,已為下一次的攻擊搶到了有利的地勢。
狂戰士一刀劈下,這是能夠把敵人斬成左右兩半的一刀。炫藍酷客雙鐮夾擊,交錯著剪向紅衣麗人的細腰,這是要將對手截成上下兩段的一擊。
雙方都好似忘記了閃避,或不愿閃避。只需兇刀紅芒一爍,鐮刃藍光一耀,這互殺的趨勢就成了定局。
杜巴曾經預估到的另一個隱患,又仿佛即將變作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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