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2]決戰場地
外傳·劫難逢生
第十二回決戰場地
地下世界“巴庫蘭托”洞窟中的戰斗仍在繼續……
見裝甲步兵與賞金獵人圍戰頂級骸兵,狄奇臉顯苦惱之色。他想到的,只有兩個字——不好!他喊出的,也只有兩個字——快撤!
遺憾的是,來不及了。狄奇舉盾防御,朝后翻滾,盡快與敵人拉開距離。
杜巴、琳賽聽到警告,應變迅速,驅馬避開。托瑞與步兵隊長動作雖是慢半拍,但險險躲過了一場浩劫。
其余忙著、急著、趕著加入到圍攻行列里的人們卻霎時間遭了秧,送了命。那簡直是一場屠殺——大屠殺。鮮血如雨般灑下,肉塊拋得到處都是。
被眾人團團圍在中心的炫藍酷客面對紛繁攻勢,驟然間旋轉起來。它的速度本來就是極快,急旋后化作一道藍光金芒、幻影重重的狂暴旋風。
炫藍酷客的全身多是銳物尖角,腳上的鋸齒、腰際的甲棘、背后的翼狀刀鋒、手臂的逆鱗鐮刃,乃至那一對兇殘的切割刀都在它高速轉動時成了殺人的利器,使它好似一個布滿一層層險惡刀具的陀螺。
周遭的人們被這利刃的風暴卷入其中,就猶如跌入了一臺絞肉機內,頓時支離破碎,死無全尸。炫藍酷客對眾人完成一次瞬間群殺。
少數幾名在慘烈殺戮下生還的幸存者痛苦哀號,掙扎于滿地的血肉殘骸之間。他們有的重傷,有的斷肢,有的嚇癱了。
炫藍酷客渾身浴血——全是受害者的血。血液淌過嶙峋的尖刺銳棘,流過裝甲化的金屬骸骨。切割刀朝前一刺,扎穿癱坐在血泊里嚇壞了的一名賞金獵人。另一把切割刀往邊上一削,將斷腿并慟哭的步兵戰士斬首。
深藍色頂級骸兵的刀下從來不留活口,炫藍酷客還像謝幕的戲劇巨星般向前鞠了一躬。地面被血染得通紅,如同劇場的紅毯。
剛才沒有加入圍攻的步兵戰士們無不被這慘況所威懾,駭得不敢妄動,皆以盾牌護身防守。
琳賽等賞金獵人眼看著又折損了幾名同伴戰友,全都滿腔憤怒。狄奇覺得,再采取大部隊作戰的對策,傷害會越來越大。人多只能為炫藍酷客大開殺戒創造有利條件,卻不利于我方精銳發揮戰力。
“大家盡量散開!快跑!去前面的洞穴集合!”狄奇·貝奇喊道,提出自己的建議。
裝甲步兵們面面相覷,是要等待隊長下達正式的命令。
炫藍酷客可不等人,身形一沖,高速奔襲,幻化為殘影重重的藍色死光。沿途,它又殺三名步兵,更是將一名賞金獵人連人帶馬肢解分尸。
“跑!這里我來擋!”狄奇高聲吼道。
步兵隊長這才讓麾下的戰士們化整為零,盡量分散,趕快跑向前方的決戰場地“石英花冠”。
琳賽怎能忍氣吞聲,當即快馬迎敵。她手中的“迷天火掠刀”如一抹血霧紅云,快攻炫藍的頂級骸兵。
杜巴的一對短劍理所當然地相助紅衣美人狂戰士,從旁發起迅猛的攻勢。
另一方面,當那光芒撒在我身上時,讓我聯想到嚴冬的太陽——發光卻不溫暖。但我還是產生了那么一瞬間的錯覺,好像我又回到了地面上,和我的伙伴們一起在熟悉的世界享受平凡的時光。
那些日子里,瑞斯特仍在對女性的情感方面堅持復仇心般的不愿負責;柯迪還是那個完美無缺的華衣法師貴公子;莉亞依然和我既親近又使我感到遙不可及。
生活總是一如既往的充滿艱辛,不盡人意,在將要把人逼瘋之前施以小小恩惠,讓人覺得活著尚有溫馨的快樂。
是那朵花——巨大的石英之花提醒我正在執行高風險、高致命的賞金任務,提醒我正身處地下世界“巴庫蘭托”的迷宮之中。
那花朵形狀的龐然石英耀著冷光,在地底洞穴里盛放,每一片花瓣都似剔透的水晶,倒映出下方的景象。
以赫古托為首的賞金獵人和奈麗斯率領的游騎兵組成攔截陣式,封鎖了能夠離開“石英花冠”洞穴的通道,擋住黑馬車的去路。
我、柯迪、莉亞與瑞斯特最先追著黑馬車進入“石英花冠”,斷了寶具魔人的退路。另有為數不算太多又并非很少的一批賞金獵人緊隨在我們身后。裝甲步兵則以松散的隊形略顯狼狽地接踵而至。
“石英花冠”的一旁,正是那巨大的石英花朵,并無出路。另一旁居然是一道斷層,底下灰氣縹緲,環境似乎有些異常。罪人伍卡德左右皆無路可逃,前后又已被我們圍堵,顯然插翅難飛。
“事到如今!你們愿不愿意繳械投降!”提高嗓音說出這話的,竟是昂然傲立在車頂的寶具魔人。他用一只手的食指朝前方的赫古托、奈麗斯等人指去,另一只手的食指則指著后方的我和我的戰友們。
罪人伍卡德把花冠狀石英當作舞臺燈光,把自己當作主演——或許還是正義英雄那一類的主角。他仰起頭,挺起胸,指戳他心目中的反派角色們——即南十字軍士兵和賞金獵人,大義凜然地放出豪言。
說真的,我從未見過那么囂張狂悖、做魔人還能做得這么理直氣壯的家伙。要說伍卡德毫無是非觀念好呢?還是說他根本缺乏常識才合理呢?我想,三個字就能概括——他瘋了。
雖然我知道,寶具魔人只是隨便朝后一指,并非指著我。但我就是感到那手指尖的惡意與煞氣刺著我的胸口,扎著我的靈魂,使我心頭怒火洶涌,一股憤然之情從背脊猛竄上來。
我不能斷言說南十字軍和賞金獵人就是完全代表正義的。因為據我所知,南十字軍實際控制著卡修王國對亞述王朝的走私貿易,軍官幾乎都從走私販那兒收取好處。賞金獵人工會在私底下干的見不得人的勾當更是多不勝數,我自己就曾卷入其中。
人無完人,總有缺點。由人組建的機構也是一樣的,總會有缺陷。但只要正視其缺失的存在,就有不斷改進、以臻完善的可能。
記得小時候,有個很喜歡照顧我的漂亮女教師曾經說過:把自己當成絕對正義化身的家伙,無疑就是徹頭徹尾的極惡混蛋!
我當時聽了沒有懂,后來才明白,歷史上的暴君、獨裁者、專制君主都是這樣的。這種人一邊對世人犯下生靈涂炭的惡行,一邊宣揚自身的正當性、正確性和正義性。好似其所做的任何事全是對的,欺騙無數的無辜民眾為其個人的欲望作出犧牲。
伍卡德似乎也是這樣,認為自己沒有錯,錯的是這個與他為敵的世界,所以毫不悔改。難道他真的以為,已經死了那么多人的這場戰斗只不過是一場游戲?桌面冒險游戲那一類的娛樂?只要收起棋子、卡牌后還能擲骰子重來?
笑了!赫古托笑了,奈麗斯笑了,瑞斯特跟著笑了,我也不禁笑起來,因為我們都覺得寶具魔人實在是荒唐滑稽得太可笑了。
笑了!罪人伍卡德在我們的笑聲中笑得更大聲、更瘋癲。他是感到事情真的太有趣了。
至于那番勸降的話,我想是沒人會當真,也沒人會回應的吧!
笑聲止息,猛如“苛虎”的工會隊長赫古托怒目一瞪,提斧率先沖鋒,斥喝道,“我們上!”
“干掉他!”我豪氣、怒氣、霸氣一并發作,高喊著策馬沖前。這一聲吼時的英姿,也許就是我在地底死斗中最為光彩、最是威風的那一刻了。
前方人員跟著赫古托展開突擊,后方人馬在我帶領下實行突襲。我們前后夾攻黑馬車,與寶具魔人的決戰就此在“石英花冠”洞穴拉開了波瀾壯闊、意外迭起的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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