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0]魔骸獵兵
外傳·劫難逢生
第十回魔骸獵兵
根據神話傳說的記載,天界是世界樹的樹冠,生命長河環繞在其周圍,倒映到天幕之上化成銀河。所有靈魂的起源皆來自于生命長河的雋永和恢弘。
任何一個智靈被生命長河賦予靈魂后,就將經歷自己獨特的人生,世界樹上于是也會長出一片新葉。不同扇區的樹冠由一個主星座作為象征,喻示著十二種人格命運的大致趨勢。
世界樹的根則是廣袤深幽的冥界地府,黑暗長河環纏著冥府,與生命長河相對應,通常用一條巨型黑蛇來比喻其存在。亡者要進入地獄之門,先要渡過黑暗長河的那條最重要的支流。
代表死亡的黑暗之河洗滌著貪婪的欲念、邪惡的罪孽、墮落的虛妄,也因此被染得漆黑無比。血肉會在河水中腐爛溶解,骨骸則沉入河底化為尸骨累累的河床的一部分。
神學者一般認為,只有靈魂和靈魂所承載的精神、意念能夠進到地獄里,所謂的渡過冥河,正是魂靈擺脫肉體的過程。
這些神話的內容是否真實,現今的人們已無法考證。但這個劍與魔法、龍與科技的世界即然確有天使、魔鬼,那么或許神話也不僅僅只是神話,而是對某些超越認知范疇的事項進行的抽象性表述。
無論黑暗長河是不是真實存在。至少,法術學認同一個觀點:所有不死系魔法怪物——比如骸兵、骸獸、骸怪,都是從那條漆黑大河的河底被召喚到世上的。
此類怪物并非由施法者憑空創造,確是以法力為能源,以尸身為媒介,帶著剩余意識的殘渣,受召喚而來,并隨法力的耗盡而自行消亡——即是其存在形式具有時效性。
這種時間限制正是不死系魔法怪物和不死族的根本區別,后者的存續時間沒有明確的上限,會不斷自我進化。
我們遇上的那道炫藍的殺戮之光正是來自黑暗長河,其本體是不死系魔法怪物——獵殺型的頂級骸兵。罪人伍卡德將其稱之為“炫藍酷客”。
莉亞遇難,為了就她,我沖到前方去保護她,柯迪則施放出閃電術攻擊敵人。多條閃電同時竄向炫藍酷客。雖然命中了它,也只是讓它停頓了片刻。
那全身鈷藍的骸兵看上去確實猶如一副頎長嶙峋的骨架,體型又瘦又高。但其每一寸骨頭都已化作合金般的質地,映射著炫麗的光澤,表面還仿佛具有電鍍涂層,給人一種耀目而又堅固的印象。
這種軀體金屬化的特征,據說也會發生在高等不死族的身上,我還是第一次目睹。這使炫藍酷客不再像是穿著鎧甲的骸骨,更像是一具用強化合金鑄造而成的金屬骷髏,充滿了機械體的異樣感。金色魔力飄旋在炫藍酷客的身周,這使之更炫酷,也更邪異。
不似人類的頭骨,炫藍酷客的髑髏更像魔鬼——嗜吸人血的魔鬼。與頭頂、腦側的刺釘相比,其口中那對修長的尖牙更引人矚目,尺寸和形狀結合出那種滴血的優雅,似乎被這炫酷骸兵咬住脖子吸血是件對人而言難以抗拒的享受之事。
亡靈咒符烙刻在炫藍酷客的胸口正中央,許多倒刺簇擁著這個逆天犯上的終極圖騰,其代表的亡靈力量猶似狂傲得不可一世,足以誅仙滅神,何況渺小如塵的凡人?
這就是以亡靈的藍晶咒具為原動力,以華衣法師的深厚法力為溫床,從黑暗長河降臨到世間的獵殺型骸兵——炫藍酷客。
然而,不知為什么。我覺得,炫藍酷客仍不是這場戰斗中,我們所能遇上的最兇相的敵人。
我們剛把這魔骸獵兵的模樣看清,它就閃動身形,脫離了電力的糾纏。當炫藍酷客進入高速移動的狀態后,會產生幻象重影的玄奇效果。層層虛影化成一道藍光,金黃魔能爍變為閃燦輝煌,那就是我們所見的死亡之光。
電芒雷光的余輝兀自打在炫藍酷客的殘影虛像上,而其本體卻已將一雙瞳眸望向了我這邊。金色魔光在恐怖骸兵的眼洞內凝聚,像兩盞灼人魂靈的燈,其中蘊含的熱量把邪惡升華到了接近神圣的程度。
完了!這一次穩死了!我心中首先冒出的是這個念頭。可是我做出的第一個作戰卻是緊握拳頭,擺出對戰的架勢。
死或不死,取決于上天的安排。拼還是不拼,完全是個人的選擇。我的決定是——即便會死,也要死拼到底,為了活!
喊殺聲震天響,撼動人心,激昂澎湃。喊的,是誰?殺的,又是哪一個?喊的,是那些英勇無懼的南十字軍裝甲步兵。殺的,是那個全身炫藍、酷若合金的頂級骸兵。
由于沿途的大多數敵人已被清除,剩余的雙瞳人魔以及遁地移動的地底僵尸追隨著黑馬車急沖向前,所以步兵隊列很快到了近處,前來增援我們。
片刻之際,步兵戰士們已將炫藍酷客圍住,他們一手持盾防護,一手揮劍劈敵。頓時,十二柄寬刃重劍從四面八方一起朝鈷藍色的金屬骸兵斬去。另有數柄同款式的軍用利劍隨即也要落下,勢必會將劍陣中的敵人剁成碎片。
然而,各式各樣的、長短不同的尖刺遍及炫藍酷客的全身,從四肢和軀體的每一處延伸擴展開來,成為腿腳上的鋸齒、腰腹間的甲棘、胸膛前的盔釘、背脊兩邊翼狀分布的刺鋒,以及手臂外沿那排逆鱗劍似的邪毒鐮刃。尖刺、銳棘與利刃,這些在視覺上就非常扎人的險惡鋒芒賦予這頂級骸兵參錯尖銳的恐怖輪廓。
敵我雙方正面沖突。是步兵戰士的重劍鋒利?還是炫藍酷客的利刺更強?
炫藍酷客舉起雙臂,用連在腕部的那一對大型切割刀交叉擋格。一把把重劍爭相揮落,攻向了敵人,有的劈在切割刀的利刃上,有的斬在胳膊間的逆鱗銳鐮上,有的剁在背脊的翼狀刺鋒上,還有的砍在肩膀的倒鉤棘甲上。連續的金屬打擊聲帶動起繚亂迸濺的星火。
太硬!打不動,導致了彈刃!步兵們的第一輪攻勢——總計十二柄重劍盡數向四面八方彈開,像一朵綻放的劍刃之花。這些彈起的劍與第二輪攻勢的那幾柄劍相撞,又激起一陣金屬交擊的聲響。
被裝甲步兵們圍在中間的炫藍酷客眨眼化作一道酷炫藍光,拖著重重幻象,曳出爍爍金光,高速殺戮模式再度開啟。
裝甲步兵群戰頂級骸兵,我暫時又安全了,趕忙關注莉亞的傷勢。辰星公主剛才中了炫藍酷客一刀,那大型切割刃如同狹長的尖三角,在她心窩處扎出一道傷口。
幸好,莉亞傷得不深。胸甲雖然被刺穿,開出一個切口,但是確實發揮了防御作用,抵擋了大部分攻擊力,保護了女主人的心臟要害。
“布萊克,我沒事,多謝關心,”莉亞為了使我放心,對我柔艷地一笑。她的笑靨或許算不上傳奇小說中傾國傾城的程度,但卻能輕易讓我為之傾倒——這對我來講,已足夠。
莉亞喝過了療傷藥,綠色的魔法藥劑很快就起到了止血的效果,使她胸前的刀傷獲得治療。以后傷口完全愈合,只會留下一道慢慢消褪的淺紅色縱紋。
“嘿!我們接下來怎么辦?”瑞斯特端著魔導銃“蒂娜克麗斯”,焦急地問道。
“快走!與其在這里搏命,不如趕去前面,滅掉亡靈法師和寶具魔人,”柯迪·康德斯騎著馬靠近,把手伸給莉亞。
“火雷王子”現在騎的這匹戰馬,之前屬于那個被炫藍酷客卸去一條手臂后又遭罪人伍卡德放電殛殺的賞金獵人。
殺戮藍光將每個受害者都切割成了尸塊,唯有那獨臂賞金獵人保留著較完整的尸身,受亡靈咒符轉化成了活尸。只不過,華衣法師貴公子的火魔法和魔導射手“霹靂俠”的火晶石并沒傷及鈷藍骸兵,但把那具僵尸焚成了焦炭。
失去騎手的戰馬逃開后沒有跑遠,成了柯迪的新坐騎。莉亞毫不猶豫地跳上了華衣法師的馬,她的前胸貼著他的后背,美麗的容顏上暈染著幸福的神采,以及女性對男子的仰慕之情。
聽了柯迪的建議,我有些躊躇。見了他和莉亞的舉止,我又不禁傷心傷懷傷感情。有時想想,正如瑞斯特所言:何必呢。可是,轉念還是舍不得。愛情實在折磨人啊。
“我認為他說得對,你快點拿個主意出來,是戰,還是走,”瑞斯特調轉了自己那匹坐騎的前進方向,催促我下決定。
我往正在奮戰的步兵戰士們望去,又見到了那一幕斷肢橫飛,血塊四濺的慘況。
簡直是鎧甲如紙,人似豆腐。兇煞絕倫的深藍色死光在步兵群里快速穿梭,將阻擋它的士兵瞬間切成碎塊。幻影虛像層層重疊,途經的地方,殘體和內臟鋪出一條血腥痕跡。炫藍酷客橫行無忌,貫徹殺戮之道。
這一切就是之前襲殺賞金獵人的重演,必須有人阻止它!這樣的人有嗎?回答是——有!那是誰?首先是巖穴矮人狄奇·貝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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