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絕境死斗

第二十一回亡靈邪咒

忽然！風起！影動！有敵襲！敵人來自我的身后側！我趕忙回身防護，用雙拳的手甲擋住突如其來的攻殺。

尖爪刮在龍鱗手甲上星火四濺。倏地！我出拳反擊，敵影眨眼之際凌空翻旋，避過我的拳，揮爪又已掠了上來。

雙瞳！快速交手的一瞬，我見到敵人雙眼中各有兩個瞳孔，四道兇煞詭譎的目光在半空拖曳出令人生畏的軌跡。我格擋下雙瞳人魔的銳爪，即刻出拳，卻又沒能打到敵人身上。雙瞳人魔騰撲再攻，使我難有余暇躥躍上車頂。

一爪！爪鋒劃擦我的左手甲，沒能傷到我。一拳！我用左手的小盾形護甲防御住敵襲，右拳猛擊雙瞳人魔面頰，將其打退。

人魔中拳，半邊臉鮮血淋淋，從兩片嘴唇里翻露出的嶙峋利齒則因此更顯猙獰。一晃之間，蹲踞在地的人魔跳轉了方向，往我的另一側展開撲擊。

斗氣龍拳！我使出絕技！人魔的邪爪沒有我的拳頭快，但那一束犀利的亮光卻比我的這一記強拳更快！光芒從后貫穿了雙瞳人魔的胸膛，露出一截耀亮生輝的銳尖。

是矛！長矛！銀亮的長矛又幻變為幾束穿心透肺的光，刺穿、扎透了人魔的軀體，在每一處致命要害上開出涌血的窟窿。

雙瞳人魔倒斃。她就那樣英姿挺拔地出現在我的視野中，傲然騎乘在戰馬上，手里持握著那柄銀色的符紋長矛——鐫刻著咒符花紋的長矛。

她之前也幫過我，我那時沒留意她那美麗的容貌。啊！我依稀記得她！在那幻夢之中，在那未曾遙遠的意象里，在那縱情的一夜！

我還來不及出言詢問她的芳名。她的麗影就已從我身側馳馬掠了過去，追逐黑馬車。

車頂上的黑衣女副官揮鞭迎擊，但對戰之人并非持矛的女騎手，而是跟在馬車后的兩名賞金獵人。這兩人和女騎手是同屬一個賞金獵人工會的成員。

其中一名灰衣壯漢騎乘一匹灰色的壯馬，馬背上馱著一臺連射弩，一叢叢的利箭如驟雨般射向黑馬車與車上的女副官。

那個巨大的尸皮囊袋頓時被許多支箭扎中，灰氣流竄而出，袋子本體則掙扎似地劇烈蠕動。魔女副官舞鞭護身，長鞭猶如旋動的黑蛇，擊落紛飛的弩箭，黑暗天使一樣的魔女毫發無傷。

馬車后方的另一位青衣賞金獵人這時舉槍，大口徑的霰彈火槍一次發射出了大量的火屬性彈丸，波及了馬車上的一大片扇形區域。

黑衣女副官唯有急退，閃身躲到大囊袋后。許許多多火苗燒到了大囊袋，引起一條條流焰，袋子內的物體掙動得更加厲害。連射弩和火器暫時壓制了黑魔女，持矛的女騎手趁機沖向前方，去刺殺黑馬車的黑袍車夫。

想起游騎兵們襲擊黑袍車夫的下場，我知道那駕駛馬車的家伙并不簡單，實力比雙瞳人魔更強悍，于是趕快前去支援女騎手。不經意瞥見剛才被長矛戳死的雙瞳人魔，發現其身上的服飾竟是南十字軍游騎兵的輕甲軍裝。這又是怎么回事？

我心念一閃，已發覺事態不妙！大事不好！那女騎手有危險——命懸一線的危險！那名黑袍車夫很可能是雙瞳人魔的主人——罪人伍卡德！

此前，游騎兵們揮劍進攻寶具魔人，有的遇害身亡，有的卻遭寶具魔力侵蝕。倒地抽搐打顫、痛苦不堪的那兩人身受魔力的異化，經歷著轉變為雙瞳人魔的可怕過程。等我沖上去時，異變成人魔的游騎兵則突襲了我。

刻不容緩，我加快騎速趕到前方，但還是慢了一步。只見一個鑿刻著火元素符號和一圈圈咒符的火紅鐵球急甩而出，猛撞向持矛女騎手。這一擊若是命中，那未聞芳名的英麗女子可就要頭破血流，粉身碎骨了，那還了得？

總算她出招快，變招更快，危急關頭長矛轉攻為守，以矛柄硬擋鐵球的撞擊。火燦的紅光迸裂碎濺，強橫霸道的力量將女騎手震得險些墜馬。

她身子傾斜，重心失衡，但是立即隨機應變反轉長矛，把矛頭刺向穴壁，以此穩住了身形。幸虧女騎手的符紋銀矛鋒銳無比，扎巖壁好像戳豆腐般輕易，不然要化解鐵球的攻擊可就更難了。

烙紅色的鐵球猶如隨時會燃燒起來似的，無疑正是限制寶具魔人的熾精靈封魔球。見到此物，已可證實我的猜測，那車夫確是罪人伍卡德。

黑馬車繼續前行，寶具魔人的狂笑從車頭的位置傳了過來，回蕩在幽暗甬道內。聽那聲音，像是個癡迷游戲的孩童玩瘋了一樣，充滿了無所顧忌的挑釁，更彰顯出一種失去理智的歡快。被游騎兵和賞金獵人群堵圍殺，伍卡德居然很高興，也很享受這種致命追逐的樂趣。

“嘿！讓我們去逮住那狂妄的魔人，給他些顏色瞧瞧！揍得他滿地找牙！”赫古托此際趕了上來，緊握著他的密咒金紋龍頭斧。

瑞斯特、莉亞和柯迪等“三賢聯盟會”的賞金獵人戰友們緊隨著“工會隊長”，一起追擊黑馬車。那些骯臟、丑陋、雙臂流淌著惡臭毒液的黃尸兵已被他們消滅。

最后一個投擲劇毒黏液的黃尸兵被率領裝甲步兵奔行前進的奈麗斯隊長放箭射倒。紅發的精靈美女軍官左手持握金屬羽翼般的軍工復合弓，右手拉開弓弦。

一眨眼的片刻，兩支深紅的箭爍著熾烈火熱的光芒，刺入了黃尸兵的額際與胸口。箭鏃一射中目標，立即就爆裂開來。兩支箭接連在黃尸兵的頭上和身上各炸出一個大洞，伴隨飄揚的硝煙，倒地的毒液尸兵逐漸化作了一堆灰屑。

無論是灰的、白的、還是黃的，尸兵已經被滅除干凈。僵尸同樣所剩無幾，就連雙瞳人魔也沒有那么多了。眼看寶具魔人即將孤立無援，我方的勝算則越來越大。

琳賽帶著“赤星戰線”的賞金獵人們協同步兵陣列正逼近黑馬車，我與赫古托等人當然是緊追不放，邊上更有持矛女騎手以及她的同伴掠陣，包圍圈不斷收攏。

然而，由于黃尸兵對我們的妨礙，飛馳的黑鐵馬車仍是急旋拐彎，駛入了另一條隧道。剛沖進那里，一種十分低沉、極為壓抑的咒語就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其音調震顫著人的魂魄，引發心底深處的恐懼，使人忍不住哆嗦起來。

我從沒有聽過如此可怕的魔咒。它來自黑馬車內，因此不難推測，那是亡靈的邪咒。

每一聲詠唱都在呼喚——呼喚死亡的魔力，每一句咒文皆在喚醒——喚醒從死亡中復蘇的族群，每一個音符盡在召集——召集那邪惡的亡者大軍。

我忽然記起，我們身處的這些地底甬道被邊境偷渡客們稱作死亡通道，地圖上用骷髏頭和交叉骨棒的警告標識對其中一段危險的路程加以注明。

這是要提醒人們——那路段有大批不死族，切勿靠近。而我們此時正踏入了死亡通道的亡者之路，驚擾了地下世界的兇惡邪靈，即將面對眾多地底僵尸的洶涌攻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