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進退兩難
外傳·絕境死斗
第七回進退兩難
越空翔龍忠勇地完成了任務,拼死送來了信件。然而,信上滿紙的文字都透露出絕望的意味,使人猶如身陷酷寒冰潭般打冷顫。我們一邊讀信,一邊感到無以名狀的恐懼。
黃隊還沒和寶具魔人接觸,就因為走錯了方向,而在地底洞窟迷路了。他們現在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哪兒,周遭全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狀況,每時每刻都有人莫名其妙地以異常駭人聽聞的方式死去,人員損失日漸嚴重。
有人在睡覺時不知被什么東西從內到外吃了個干凈,只剩一具完整的空殼。有幾人不慎跌入泛著綠油的紫色淤泥里,轉眼就分解溶化得尸骨無存,但一陣陣凄慘的呼救聲卻仍像驅不散的兇靈般兀自在那污泥潭上憑空回蕩。
在和叫不出名字的軟體怪物作戰之后,四名賞金獵人身中異毒,皮膚和肌肉逐漸透明,體內的器官骨骼隨之清晰可見。結果,這四個人竟也變為了一團團軟體動物似的活性物質,蠕動著祈求別的隊友賜予他們死亡作為解脫。
時常有詭邪兇殘的怪蟲妖物襲擊黃隊,他們好幾次差點陷入團滅的危機。送來的信上,字跡相當潦草,想必寫得很是倉促。最后的內容是:它們無處不在,它們到處都是!到處都是!到處都是!趕快來救救我們!看在天神的份上,求求你們了!
看完了信,赫古托氣得把那信紙狠狠揉碎在手掌里。他的神色是那樣的難看,我從未見過他如此氣憤。而他后腦勺那張由皺紋勾勒成的抽象笑臉卻仍然那么滑稽,像是在惡毒地嗤笑——嘲諷著命運的不公。
“巴庫蘭托”洞窟分為好多層,人類目前能進出活動的,只是離地表最近的外圍區域而已。黃隊很可能誤入了中間層,要是再不小心進到深層區,那么整支隊伍也就等同于被吞入了地底,不可能會有人生還了。
相比之下,我們紅隊幸運得多?,F在想想,那流沙坑中的沙蟲根本不值一提。不久前,剛剛集體齊聲喊過必勝。這會兒,紅隊又不得不召開緊急作戰會議,商討下一步的打算。
垂頭喪氣的低落情緒彌漫在眾人心中,擺在我們面前的選項實在不多。我們可以和藍隊的剩余人員匯合,繼續截擊寶具魔人,但這等同于對黃隊見死不救。
我們可以讓藍隊剩下的那些人去援救黃隊,可是僅憑我們紅隊的力量很可能斗不過寶具魔人和亡靈法師的雙邪同盟。只怪當初還是有些輕敵,若是將賞金獵人們分成兩支隊伍而不是三支,或許現在的壓力就沒有那么大了。
我們還可以自己去營救黃隊,那樣一來,緝殺寶具魔人伍卡德的任務就算是被我們放棄了。救出黃隊的時候,魔人恐怕早就離境出逃了。更有人提出,那封信也不曉得是什么時候寫的,說不定黃隊此時已然全滅,何必貿然去救?想來雖殘忍,卻也不無道理。
面對這為難的處境,大家各有打算,因此爭論不休,無法達成一致意見。意料之外的挫敗與困境令人心情槽糕至極。爭執到后來,各個賞金獵人工會的領隊互相吵得面紅耳赤,氣氛十分緊張,險些打了起來。
于是有人提出,將紅隊一分為二。一隊與藍隊剩余人員合作,繼續緝殺寶具魔人。另一隊則前往救援黃隊,帶領他們脫險。琳賽當即否決了這個提案,認為把原本就不足的戰力再進行拆分,無疑更為削弱了己方的有生力量,并不明智。
赫古托同意琳賽的意見,不答應兵分兩路。于是,爭吵聲又一次此起彼伏,仿佛永無止盡,時間就這樣被浪費了。
正當大家決定用更費時的投票方式在三種對策中選擇一種時,這場激烈的爭論卻又驟然間提前結束了。負責警戒的紅隊成員聽到了馬蹄聲和腳步聲,這些紛至沓來的聲響從一條洞窟隧道里遠遠傳出,朝我們這里逼近。
大家立刻停止了吵鬧。并不需要側耳傾聽,那種整齊、有序、迅捷的行進步伐已明顯傳入到耳中,離我們的營區很近了,恐怕轉眼即至。聽那陣式,來者的人數絕對不少,一陣緊迫感揪住了我們的心。
“是敵襲!”不知哪個家伙吼了一聲?!皯獞穑 庇钟腥穗S后附和著大喊。半秒之間,紅隊所有人都已兵刃在手,殺氣騰騰。內心的沮喪此刻化作被憤怒激化的斗志,大家士氣昂揚。
既然寶具魔人主動找上門來,那倒也省得我們投票選出一條對策了。眼下,已經別無選擇,只需奮力一戰。
“賞金獵人的弟兄們!降妖除魔!”又不曉得是哪個熱血沸騰的家伙高呼著頗具懷舊意義的口號,率先沖了出去。大部分賞金獵人躍上戰馬,高聲吶喊,跟著沖向了那條傳來敵情的隧道。
只聽得馬蹄奔馳的沖鋒聲更急,腳步踏地的推進聲更響,對方那群人也已經加速。黑漆漆的地底甬道內,很快就涌現出許多影影綽綽的身形……
“哦?這就要與敵人決戰了??!”無名村莊里唯一那家旅店的老板露出期待的表情,像是個等著聽故事情節發展到最精彩戲碼的小孩。他給我滿上酒,“那個寶具魔人是怎么樣的家伙呢?”
這一次,我可要讓旅店老板失望了。因為那個時候,我在地下世界的經歷尚未到最驚險刺激的階段。我有些尷尬地說,“其實,我們搞錯了,從那隧道里跑出來的,并不是寶具魔人?!?/p>
“呃?不是寶具魔人?那又會是什么人?黃隊靠自己的能力逃出險境了嗎?”旅店老板抿了一小口酒。
店里那個賊眉鼠眼的小伙計也已呆頭呆腦地站在了不遠處,聽著我的講述。想必他已把旅店老板的囑咐傳達到了廚房,妖精大廚花姥姥正忙著煮那些海鮮料理呢!
“黃隊那伙人大概現在還困在洞窟中間層的某個旮旯里吧,”我還要趕回工會本部找援兵,所以不能喝醉,所以學著老板的樣子抿嘴小飲一口美酒。
我繼續述說當時的情況,“只見高喊著降妖除魔口號的那個賞金獵人策馬前沖,揮動砍刀就要殺敵。不曾想,‘嗖’的一聲,一支羽箭朝他當頭勁射而來。他用刀撥開飛箭,但第二箭又已射向他的眉心。慌忙間,他只好身子一歪,翻身下馬,這才僥幸避過后來的那支快箭?!?/p>
“哇!看來你們竟遇上一位射術高超的弓箭手,”旅店老板感嘆著說道。
“何止是位神射手,而且還是一個大美人呢!確切來講,是一位火元素精靈美女,”我回想那時的情景,仍記憶猶新。
我見過不少具備勇武英姿的俏佳人,劍士莉亞、狂戰士琳賽都是性格獨立堅毅、辦事果敢要強的美麗女子。她們用發奮努力的拼搏精神,活出了專屬于自己,而絕不依附他人的精彩人生。
但那位騎乘戰馬、身披戰甲的精靈美女卻比她們更加威風凜凜、更加靚麗逼人。溫柔的莉亞與她相比,由于婉約而欠缺性感。豪邁的琳賽在她面前,因為冒失而不夠成熟。
她左手握著一把雙曲反彎形的軍工復合弓,弓面處雕有熾紅的火焰花紋,展開的弓臂好似一對機械天使的金屬羽翼。她的右手扣住箭尾,幾乎抵在自己的頰邊,將弓弦緊緊拉滿。
精靈女射手的雙眼正盯牢目標,那銳利的視線就和鋒利的箭尖一樣,閃爍著芒刺似的厲光,似乎也有貫穿獵物的威力。她那紅色的秀發、紅色的瞳眸、紅色的嘴唇盡皆明艷,竟然比琳賽那身赤紅的衣裝更為火烈。
而她的肌膚卻又是如此的白皙勝雪,滑如絲綢,宛若冷凝的月光般剔透晶瑩。精靈種族的優雅尖耳朵把她漂亮的臉蛋襯托得愈發高貴。見到這狩獵女神般的精靈女子,我不禁為之炫目神奪。
但我同時也留意到,她左手戴著一枚藍色的玉戒指,就像一條小蛇纏在她纖柔的無名指上,一對蛇眼似的綠寶石爍出閃耀的光華,與她的目光、她的利劍一樣扎人。
精靈美女的身材曲線娉婷曼妙,款式端莊的射手鎧甲又使她的美充滿了高潔、威嚴的氣度。那姿態如今再度浮現于我的腦海,仍令我著迷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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