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1]殘酷獵場
外傳·沃德傳
第三十一回殘酷獵場
刺客在巖穴矮人的協助下騰身躍起,蹦到了空中,他這是要騎龍——對隱霧嶺的藍詭龍進行騎乘攻擊。杜巴越空翻了個姿勢漂亮、動作凌厲的筋斗,這使他仿佛在懸于地面的狀態下滯留了幾秒。而當他落下時,居然分毫無誤地巧妙騎在了藍詭龍的頸間。
杜巴騎龍時若是朝前偏了幾寸,就會直接跌在龍頭上;如果向后差了幾寸,排列在龍背的高聳尖棘將難免扎穿他的身體。此舉無疑十分兇險,還好他成功了。
雙劍猛扎下去,連刺藍詭龍的脖子和后頸,龍血從龍鱗甲間溢出,染紅了劍刃。藍詭龍“嘶、嘶”低鳴,身體急旋,雙腳狂跳,弓起背脊想把杜巴甩下去。杜巴努力穩住身姿,盡可能多插幾劍,希望會對兇龍造成重創。
但是刺客的劍雖利,龍甲卻也是硬得很。受其阻礙,杜巴的短劍都刺得不深,哪怕透過鱗甲間隙刺入了皮膚,依舊奈何不了龍身上厚實的肌肉,傷不到它的要害。
藍詭龍仰起上身,將杜巴重重往后方拋去。這一回,杜巴再也坐不住了,騎不穩了,終究被怒龍掀翻在地。不過他靈巧敏捷,貼著地面一滾,既卸去落地的力道,又擺脫了藍詭龍的追襲。
正當杜巴翻滾著逃開時,狄奇則以相同的方式、相反的方向實施快攻。杜巴后翻撤離,狄奇前翻突擊。巖穴矮人迅速襲到藍詭龍腳邊,右手盾防備兇龍的爪與牙,左手刀展開“滾地錯逆刀法”,狠狠去剁龍足。藍詭龍先前已經傷了雙足,此刻一側足踝又受到利刀劈砍,這次未能抵受得住,頓時跛了一足,步履蹣跚。
或許是吃了毒蘑菇的關系,狂怒成瘋的藍詭龍不逃不退,一瘸一拐地移動,調轉身子去咬狄奇。巖穴矮人以盾護身,連退數步。龍顎還是咬上了狄奇的盾牌,龍牙磨著金屬盾面,擦出一陣陣難聽的尖利聲響。
然而,這藍詭龍的下顎本已碎裂,剛才又被我出拳打得舊傷復發,怎咬得壞那堅固的巨盾?此番撕咬只是給赫古托創造了一次難得的進攻機會。
力大無窮的壯漢赫古托似猛虎般出擊。藍色詭角龍左側龍角已斷,從它左面下手正是最明智的。又沉又重還很鋒銳的巨斧迅捷威猛地剁了下去,正是赫古托的成名絕技“巨刃斷頭臺”。
斧頭斬中龍的頸部,劈壞了龍甲龍鱗,傷口看上去已是極深。藍詭龍痛得發狂、怒得發瘋,甩起龍尾巴,抽在赫古托的臂上。
赫古托又怎知道那兇龍死到臨頭還囂張?出乎意料間,一雙肌肉強健的胳膊火辣辣的劇痛,已被龍尾上的反鱗倒刺割得鮮血淋漓。強烈的痛楚令他手一松,竟放脫了兵刃,那把長柄巨斧掉落在地。
重傷但沒死。藍詭龍拖著步子邁步而行,在地上踩出一個個血足印。它頸間由斧刃劈開的傷口中涔涔不停地流淌出火一樣的龍血,一滴滴落到地面,匯成一灘灘血洼。
這負傷垂死的龍竟展現出一種極為慘烈、悲愴的震撼力,攝人心魄,令人膽寒。我怔住了,杜巴臉上露出敬畏的神情,狄奇也有肅然之意。赫古托忍痛握起巨斧,似有些遲疑。
“好吧!我來了結它!”見我們四人不動,“枕頭”瑞斯特提起勇氣,端著已經再度充填了魔導能量的“蒂娜克麗斯”,攔在了藍詭龍的前方,擋住了它的去路。
疤臉、碎顎、斷角、跛足、滿身新舊傷痕的藍詭龍用一雙龍眸凝注著魔導射手。那目光與眼神中毫無面對失敗的沮喪、毫無面對死亡的恐懼,仍放射出傲然的深邃光芒,沒有了狂怒瘋癲的混濁,只有源于龍魂的輝煌——生命的輝煌。
被魔導銃的槍口指著,藍詭龍沒有發抖。被藍詭龍的雙眼逼視著,瑞斯特顫哆起來,他害怕了。那龍似乎察覺了瑞斯特的膽怯,忽然對他張嘴怒吼,血液從其喉底飛濺而出。
瑞斯特一驚,連忙舉槍射擊。魔導銃切換成了威力最大,一次即能用完魔晶石全部能量的轟擊模式。如今新裝填的這塊風元素魔晶石一次都沒用過,因此轉化出的能量非常強大。
從槍膛里射出的“風旋剿”如同一個周邊布滿利刺尖刃的陀螺,夾帶著猛烈至極的風鳴聲,頃刻旋入了龍喉之中,將龍口攪成了一個血洞。
藍色詭角龍側身倒下,體內已被風元素的力量扯得腸斷肚爛,它——死了!瑞斯特臉上沾著龍血,頹然癱坐在地,嚇壞了。他殺了龍,卻反而像是輸了。
獵龍成功!終于完成了“令人顫栗的藍色怪影”這個任務。遺憾的是,這時的我們心情沉重,并不如預計的那么欣喜。
我眺望遠方,視線越過了“不朽谷”,看向更遠處那片蒼茫蓊郁的森林。那里不適宜人類踏足,是屬于烈焰狼蜥獸、屬于焚天火蛾龍的蠻荒地帶。據說,森林里還潛伏著黑鱗金紋的大食巨蟒,龐然的蛇身盤踞整座山岳,一口就能吞下比藍詭龍更大的魔獸。
而那原始叢林的下面,則是地底迷宮“巴庫蘭托”洞窟。要穿越那滿是危險的密林,去到亞述王朝,只能從地下世界復雜詭異的隧道通過。
我回過頭來,藍詭龍的尸體又進入我的視野。由于我們尚且無從獲知的原因,它離開了原本的棲息地,到了隱霧嶺,靠吃各種菌菇存活。它只是單純地想要活下去,但這種本能的行為卻威脅到了以采摘蘑菇為生的采菇人,所以我們要獵殺它。
這是一場生存競爭,是殘酷自然法則的體現。有生物要活,另一種生物可能就要死。弱肉強食,生態鏈由此形成。人類也無非是這個龐大循環中的一部分。今天,我們扮演強者;改天,我們或許會淪為被食之糧。
帶著頗多感慨,我、狄奇、杜巴、赫古托以及失魂未定的瑞斯特抵達了采菇人的小鎮。當鎮上的居民得知妨害他們生計的藍詭龍已被我們消滅時,都來向我們道謝,像對待凱旋的英雄般將我們簇擁起來。
歡呼聲此起彼伏,包圍著我們,收獲到的掌聲與歡笑幾乎比賞金更加貴重。多情的青春少女為我們送來鮮花,熱情的成熟女子為我們獻上香吻。
見到鎮民們的愉快笑容,我們這才得以釋懷,發覺所有辛勞、任何危險、哪怕是抹殺了一頭勇猛的龍,那一切皆是值得的。
至于藍詭龍,它將以素材原料的形式強化我們的武器裝備。我們會傳承龍的傲魂,立志在以后的獵場上仍舊成為不屈不饒不服輸的贏家,榮耀地活著,生活在這遍布艱辛但充滿希望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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