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獲得款待
外傳·沃德傳
第四回獲得款待
我從末日般荒涼、黑暗的夢境中驚醒,仍有余悸難平。為什么?為什么我會做那樣子的夢?圣殿女騎士?和我長得一樣的通靈師?夢里的內容是否含有深意?難道是上天的啟迪?
來不及把這些細想清楚,我就猛地記起我現在最該做的事情,是趕快回去工會本部,將發生在地下洞窟的情況加以如實匯報,必須盡早派遣援兵,不然那些被活捉的同伴戰友,可就……
想到赫古托隊長和落入寶具魔人之手的戰友們恐怕在劫難逃,我的心就不由自主地焦急起來,忐忑不能平靜。還有“枕頭”、杜巴和狄奇,記起這些好朋友,記起他們……我依然忍不住傷心。
我努力壓抑著悲哀的心情,這就打算返回“三賢聯盟會”的本部。由于迫切想要去找增援,我一時忘記了對周圍的環境進行觀察和確定——這是大忌。
等我驟然發覺眼前有一個高大壯碩的妖精老嫗正齜著口中的粗牙,冷冷凝望住我時,我還是沒出息地驚叫了起來。我急忙轉身,朝后連滾帶爬地逃了,似乎還因此打翻了邊上的一張椅子。
如果赫古托隊長瞧見了我這副窩囊的模樣,一定會嘲笑我尖叫時像個婆娘,爬在地上像條該死的狗——最沒用的笨狗。
倏然間,我的后領就被那妖精老婦一把拉住了。我還來不及有所反應,另一個身影就搶到了我的面前。“啪!”一聲,我的右臉頰一疼,熱辣辣的痛,大概又腫了。
等!等一下!相似的經歷好像剛剛才發生過,怎么又重來了一遍?有沒有搞錯?我記得當我策馬離開“石英花冠”的主戰場,在地下世界錯綜復雜的隧道里疾馳時,曾遇到兩個妖精,一個高大的綠妖精和一個瘦小的褐妖精,接著臉上就被搧了一巴掌。
怎么如今還來?我好歹也是邊境賞金獵人工會的精英,人稱“藍拳俠”的拳術高手,他們以為我好欺負嗎?
我一下子跳起,雙腳扎穩步子,立即拉開迎戰的架勢。想打是嗎?我可不怕!雖然右手上的藍詭龍拳套已遺落在了戰場,但我的拳頭就算沒有裝備輔助,依然是很硬的!被我打趴下的那些人都能為我作證。
定睛一看,眼前站著個從長相到身材,再到氣質,都很像是旅店老板一樣的男人。而那人根本不想打架,因為他不僅像旅店老板,實際上就是旅店老板。
旅店老板遞上半杯酒,和氣并且友善地問道,“你是誰?發生了什么事?”
剛才打我一巴掌,此時又給我酒喝,還真懂恩威齊施。不過,酒是用黑麥釀的好酒。我一眼就看出來了,沒理由拒絕。我“咕嘟”一口喝下半杯酒,好醇!好爽!喝完酒后,我問了一個早該提出的問題——我此刻是在什么地方?
看似好心腸的旅店老板又給我倒了半杯佳釀美酒,還叫那兇相的妖精老婦“花姥姥”去為我燉些吃的來。聽說,我是暈倒在旅店后面,被這“花姥姥”發現后抬進來的。我騎乘的那匹馬已經累癱了,口吐白沫昏死過去,看來是沒得救了。可見我策馬飛馳,離開地下洞窟時的速度有多快、有多瘋。
不!不對!依稀記得,我還帶了個人回來。那人也不知何時跳到了我背后,與我同騎一匹快馬,我是按照其指示才順利走出“巴庫蘭托”洞窟的。
只不過,我當時又累又急又害怕,記憶很模糊。而且那個人就像是個影子,貼在我的身后,也不知是活人還是幽靈。好吧!或許是我在生死攸關之際產生了幻覺,這也很有可能。
旅店老板告訴我,現下我所在的村莊沒有名字,地圖上也找不到。天啊!我居然來到了邊境的傳奇之地——無名村莊!
不管是怎樣罪大惡極的逃犯,只要進入了無名村莊后不出去,就沒有人再敢來追緝他,也不能來追緝他。南十字星要塞的邊防軍、邊境地區的治安官,包括附近各支賞金獵人工會組織都遵守這條不成文的規矩。我聽聞,這約定由來已久,起源十分古老,和我夢見的通靈師有關。
因為旅店老板待人不錯,而我的坐騎又累倒了,所以我拜托他,能否借我一匹馬,我也好回本部報告情況、請求增援。
老板說,無名村莊的現狀頗為混亂,局面略微復雜,要馬匹的話,可能會耗費些時間,無法立刻就安排妥當,希望我能耐心等待。
我急著帶人回地底洞窟救援同伴,聽老板這么說后,很有些失望。但見老板的店里空蕩蕩的沒有顧客。偶爾又遠遠傳來喊打喊殺的混亂之聲,從外面隱約飄入室內。
幾個店員和伙計手持著刀劍獵槍等武器,守在緊閉的門窗邊。我覺得,老板沒有撒謊。我只能無奈地接受現實,心中揣測:不知這無名村莊發生了怎樣的麻煩。
等待期間,我扶起了剛才被我撞翻的椅子,坐了上去。環顧四周,店里的桌椅陳設都沒有擺放整齊,很是凌亂。那些餐桌、椅子和櫥柜顯然已經舊了,有些褪色的斑駁。
但只有我左手邊的那張桌子不同,完全不一樣。那是一張楠木大桌,占據著店里位置最佳、光線最明亮的區域。桌子干凈整潔、纖塵不染,表面的嶄新紅漆光可鑒人,就像一面鏡子。
大桌中央,擺放著一尊精致小巧的刻像,宛若一枚銀色的棋子,形象既有天使的神圣莊重,又有惡魔的猙獰可怖。我知道,那是地獄天使的雕像。但具體是哪一位,我當然認不出來,因為我不是神學家。相傳,通靈師的魔法就起源于地獄天使。
楠木桌旁,有一把椅背很高的藤椅。歲月的沉淀將一種厚重的典雅賦予其上,這是古董特有的意韻。我隱隱覺得,那藤椅正是這無名村莊的王座。能坐在椅子里的,則是這無名村莊的主人——可惜,這人此時好像不在村莊里。不然,村莊又怎會混亂?
我瞧著那藤椅,高聳的椅背上,互相交錯的藤條編織出精密的方形網格。由于那些藤條都或多或少略有色差,因此使整個椅背的顏色呈現出不顯眼但確實存在的斑斕錦繡,好似無規則的花紋。也不知這種獨特的色彩是藤椅用久以后自然產生的,還是制作時的故意為之。等一下!那些會不會是血漬?難道這把椅子曾一度浴血?是干涸的鮮血造成了此番變化?
咦?在錯落有致的方格和繚亂無序的斑紋之間,為何好似暗藏著一個犄角扭曲的魔王頭像,朦朧的若隱若現?我猝然一驚,再要仔細去辨認,卻怎樣也看不到那魔首的圖像了。
我大概是太疲勞了,加上驚嚇過度,又產生了幻覺。但無論如何,我都要把那古藤椅命名為“魔首之椅”。心想:平時坐在椅子里的人,會是什么樣的呢?
不一會兒,一個長相賊眉鼠眼,神情卻有些呆滯,動作又略顯木訥的年輕小伙計將一碗乳白色的半透明膠狀物端到了我的面前。我一看,那是碗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肉凍。旅店老板說,這雜燴肉羹是花姥姥的招牌菜,讓我趁熱吃,涼了的話,味道就不好了。
想起那又高又壯的妖精老嫗“花姥姥”,我就沒什么食欲。但見旅店老板態度親和,我也確實很久沒吃東西了,于是舀了一勺肉凍放入口中,咽下肚去。
啊!好吃!真好吃!也許是餓了的關系,我覺得那雜燴肉羹的味道簡直好極了。我從來沒有吃過那么好吃的美食,狼吞虎咽地把一整碗肉凍三兩下就吃完了。
我心中頓時有股暖意,充滿了對人生的期許,不禁感到:能活著,真的很幸福。特別是經歷了洞窟迷宮內的那一場死斗之后,生命的價值就更是彌足珍貴了。
剛想再要一碗肉凍,那小伙計又回到了桌邊。這次,他用雙手端來一個很大的瓷碗。那碗的形狀就好似一艘巨大的龍船,碗身上狀典著漂亮的靛藍色彩釉飾紋,在白瓷的映襯下格外美觀。
在這高端、大氣、上檔次的龍船瓷碗里,卻是妖精族傳統菜之一的褐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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