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幻魅
外傳·沃德傳
第二回幻魅
蟒蛇一樣的骸怪趕緊收束身體,纏卷美女圣騎士,頃刻就捆綁住她的玲瓏嬌軀,在她修長的美腿、窈窕的腰身、飽滿的胸脯間勒了一圈又一圈,要將她扼殺。
圣騎士運用天神賜予的神圣力量,金色的光芒鍍在她身上,照亮了她的金黃戰甲,令她成為光明的化身。璀璨的圣印魔法陣鋪展于她的腳下,釋放對抗邪惡的強大能量,護衛她不受傷害。
一次、兩次、三次……圣殿女騎士持續發動猛攻,用蘊含烈焰熱能的火屬性鐵鏈枷砸擊骸怪上半身的巨魔之軀和碩大頭部。骸骨蛇魔則在她的身上越纏越緊,越綁越牢,越勒越致命。
原本在骸怪體側的無數步足此刻伸出了刀尖般的一截銳鋒,像鏈鋸一樣削刮著美女圣騎士的鎧甲,磨損她的防護力,消耗她的耐久力。骸骨蛇魔拼盡全力,勢必切割她的甲胄、撕裂她的皮肉、碾碎她的骨頭,像品嘗美酒般飲用她純凈甘甜的鮮血。
圣殿女騎士一邊抵抗骸怪的侵襲,一邊揮舞三頭鐵鏈枷。骸骨蛇魔的右臂齊肩而斷,左肋凹陷下去,就連那巨人的骷髏頭也已被她砸扁敲毀。黑暗邪異的魔力好似黏稠濃濁的酸性毒血,在斷折、碎裂、破損的骨骸間噴涌。
久攻之下,那擁有火元素力量,能燒灼怨孽穢物的火紅錘頭居然都被黑魔力腐蝕成了銹漬斑駁的廢鐵。三個鋼錘全數損毀,只剩下三條殘缺的鐵鏈兀自晃蕩。這骸怪的玄暗能量出乎意料的強悍,頗令她驚愕駭異。
“該死!”美女圣騎士忍不住咒罵出聲,果斷扔掉了已遭毀壞的報廢鏈枷。只感覺緊纏著她的蛇魔并沒有絲毫放松,只見到骸怪的上半身又開始重組成新的可怖姿態。情勢危殆之際,劍——出鞘。昏天黑地的世界因此綻放出一道輝煌的光——如烈日、似驕陽。
圣殿女騎士拔取背上劍鞘中的重劍,頓時好像光明重現,驅散了黑暗的殘酷,趕走了冬夜的嚴寒。那是一把金色的劍,由太陽碎片鑄造而成,劍身上隱隱浮現的劍紋仿若流傳于天界的神咒圣符。
金閃閃的圣劍被圣殿女騎士高舉起來,劍尖直指天際。她使用神圣的法力,將光明的宏大能量釋放到重劍之上。燦金的力量匯聚于圣劍,一道又一道飛旋的金光環繞劍身打轉,使這金色的重劍愈發熠熠生輝、爍爍發光,同時也愈發熾烈灼熱得勝似燃燒的太陽。
崇高的神力集中到黃金圣劍,圣殿女騎士用于強化自身防御的圣印之力因此減弱。而骸怪如巨蟒般的下半身則始終纏卷著美女圣騎士,繞在她嬌柔健美的身姿上,一直不曾放松。
骸骨蛇魔那碩長蛇身兩側的鏈鋸銳尖于是交錯著切削她的護具戰盔,鋒利的骨刃在她的合金裝甲上磨出一串串躍動的繁密花火。她的橙色斗篷則早已碎成了布屑。
圣殿女騎士此刻仿佛置身在一臺恐怖而又邪惡的絞肉機中,隨時都有可能被肢解得四分五裂、體無完膚。可惜她的左臂也被勒住,那面盾牌在這危機關頭幫不上忙。
骸骨蛇魔被火熱鏈枷擊碎的上半身此刻重構完成,骨甲、骨骸和骨爪在黑魔力的調動下組建出新的骨骼與軀體。七條帶有鋸齒鉗鋏的骨臂向美女圣騎士攻來,兩個白骨陰森的獰猛龍頭分從兩邊啃咬她的脖頸與肩膀。
冒著死無全尸的風險,她奮力掙扎,身子往邊上一避,躲過咬她脖子的那個骷髏龍頭。但骸怪的另一個頭仍啃掉了她的一側肩甲,使她渾圓的肩頭露了出來。細膩的肌膚上留有四道龍牙造成的齒痕,那血印的鮮紅在雪白膚色的襯托下格外驚艷——驚得痛心、艷得嫵媚。
三分之一秒后,七條骨臂上的七個鏈鋸鉗鋏已分別夾住了圣殿女騎士防具間的七處薄弱環節。這就要分解那金色的圣甲,將鎧甲一片、一片又一片地從她身上剝離下來。
美女圣騎士忍著鋸齒輪番襲身的痛苦,忍著鉗鋏強行卸甲的屈辱。她相信光明,相信手中的圣劍。那金黃的太陽之劍已發燙、已發熱,已發出光和亮。因為她把勇氣、信念和對希望的向往、對生命的熱忱全都化作了高尚的神圣力量,注入到那耀世無雙的劍刃之中。
“圣靈契約之劍!”——圣劍斬落。
有那么一瞬間,世界似乎被七彩炫麗的光占據充滿。穹頂的烏云、天涯的遠山、近處的老林乃至腳下的荒田,都不知所蹤,唯獨只可見到光亮和亮光。
被黑暗壓抑、壓制、壓迫了無數個歲月的光明在那一刻、那一秒、那一眨眼的間隙徹底爆發,并喚回了久違了的陽光。而那發出明光的太陽不在天上,卻在地上——在已解凍后不再是霜田的霜田之上。
為世間帶來炎熱高溫的,其實不是太陽,確是那圣殿女騎士,以及她手中那把太陽碎片鑄成的黃金劍。
俄頃,光芒散盡。穹頂的烏云仍黑暗、天涯的遠山仍黑暗、近處的老林仍黑暗,這仍是個黑暗統治的冷酷世界。
腳下已無霜田,冰晶升華成蒸汽,在美女圣騎士身邊縈繞起縹緲的氤氳。鬼燈草在燒——被金色的圣火焚燒。熔金色彩的烈火還燒著骸骨蛇魔的畸形殘骸,神圣火焰已把骸怪的大部分焚了個一干二凈。
圣殿女騎士站在圣火中央,她的神圣金甲經受了高熱的洗禮,正彌散著淡金的煙氣。那身鎧甲已布滿了刮擦留下的劃痕,但依然不乏華貴的氣度。雖然隔著結實的胸甲,但她胸膛起伏不定的節奏還是清晰可辨,堅挺高聳的圓潤胸型由此更顯誘人的生動。
她沒有被傷痛和疲勞打敗,甚至不愿意多做喘息。像當初一樣,她嚴正以待。她知道:骸怪本無生命,是死物。操縱骸骨蛇魔的邪惡元兇尚未滅亡,在圣劍的強襲下逃了,幾乎沒有損傷。
仗劍而立的美女圣騎士目光一脧,已令操弄死亡的詭邪之影無所遁形。那并非舊世紀的怨魂,而是新時代的魅影,敵人是通靈師。
暗袍如夜——黑、骨甲似冰——冷。通靈師正在眼前圣火搖曳出的火光和遠方群山投落下的山陰之間,在光明與黑暗之間,在影之狹間。通靈師游走于生與死的邊緣,和所有人一樣。誰又能預料到自己何時會生、何時將死呢?
通靈師凝望過來,注視著璀璨圣火中披戴金甲、持握金劍的女子。啊!圣殿女騎士,神明的情人。看啊!好一個光輝的小靚妹!看啊!好一個堂皇的小美妞!真想用黑暗腐蝕她的光明。真想用陰冷侵占她的溫暖。真想用混濁污染她的圣潔。真想用冒瀆的方式贊揚她的美麗,正好比以死亡的形式歌頌生命的壯麗。
“黑暗的邪道走狗!滾回地獄去吧!”美女圣騎士提劍奔襲,快速沖鋒,向通靈師發動進擊。她每邁出一步,圣火就追隨著她的足跡,在地面綻放金耀的光芒,好似指引圣途的道標。
“嗖!嗖!嗖!”暗器破空之聲如同黑夜的嗤笑,迎擊光彩的圣殿女騎士。她舉盾擋在身前,幾枚白骨尖錐驟然釘到熨斗形的盾牌上,盡皆彈開。她趁勢欺近敵人,以優美的身姿躍起,腳下的圣金之火也隨即飛騰,使她宛若踏著金光萬丈的火云。
金黃色的太陽圣劍劈了下去,砍中一片迷離的暗影。通靈師已不在那里,其身形如幽魅般飄忽不定,似游魂般倏詭莫測。圣殿女騎士一劍不中,雙腳落回冰寒結霜的大地,卻不慎踩入通靈師的陷阱,被黑魔力的咒陣所束縛。
幻魅現身,通靈師登場。在這未知的時間、未知的地點、未知身份的神秘人物彼此激戰正烈。這難道不是一場夢。誰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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