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0]追逐獵殺(上)
狹路相逢
第十回追逐獵殺(上)
霍克冒險團在地下世界“巴庫蘭托”洞窟經歷了一系列的磨難與挑戰,又與一頭兇猛的鐵血暴龍狹路相逢。狂怒的巨龍跨步奔襲,追趕著霍克冒險團。
刺客卡爾分析敵我雙方的戰力,思考戰勝巨龍的方法。那鐵血暴龍確實強大,即便冒險團有重型擊龍弩,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將其射殺,更何況他們并沒有專門用于和龍戰斗的武器裝備。
卡爾的輕弩射不穿龍甲與龍皮,是傷不了巨龍的。土雷都炸不傷的對象,刺客的手擲型炸彈恐怕也無用武之地了。若要用雙匕首和狂怒的暴龍一對一近戰肉搏,這風險實在太大,等同于去自殺。
思來想去,卡爾認為,還是應該設法逃到一個安全的場地去。只不過,剛巧能讓馬車通過,巨龍卻進不去的隧道或洞穴不知好不好找。
刺客卡爾騎著良駒“費奧娜”,和騎在瘦馬上的暗月精靈一起,分別護衛在馬車的左右兩邊。已到前面探查情況的安亞通過喊話,傳來消息,出現了岔路。
卡爾知道,安亞觀察仔細,性格穩重,不會擅自亂闖,能夠勝任偵察的工作。至于該走哪條路,這個選擇權如今在瑞奇的手中。因為,旅人將地底洞窟的羊皮地圖交托給了素衣法師。
法師瑞奇參照地圖,已然知曉了他們現今所處的位置。經過了巧遇南十字軍游騎兵、石柱橋大戰萬物教,以及和殺手們的那一番惡斗之后,冒險團剛剛走完大約三分之一的路途。
此時的行程與原先預定的路線產生了重大的偏差,像“地府之門”那樣的地方,本來是沒必要去的,全是為了協助游騎兵小隊搜捕寶具魔人,這才有了之后的各種驚險遭遇。
有了羊皮地圖在手,要在地底洞窟好像迷宮般錯綜復雜的隧道中找尋出路就相對簡單了許多。邊境地區的偷渡客們將穿越“巴庫蘭托”洞窟的路徑稱作“死亡通道”,而忍者鬼面布設陷阱的那處洞穴正是這道路上的一個地點。所以,殺手們伏擊冒險團的陰謀等于是把眾人又帶回了原定路線的附近,這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吧!
前方的分叉路將道路分成左右兩條支線。地圖標明,右邊的路較寬敞,離洞窟的出口較近。而左邊的路則有更多岔道密如蛛網,很多路似乎都相當狹窄,要去出口更是要繞行,路程較長。
根據地圖所示選擇路線,瑞奇讓駕車的伊夫準備左拐。平時,人們一定會選右邊,但冒險團要甩掉鐵血暴龍,卻必須借助窄小通路或低矮甬道的幫助,所以要走左邊的路才行。
少年安亞得到指示,當先策馬竄入左邊的隧道,前去探路。伊夫加緊驅車,然而馬匹和車輛畢竟有其速度的極限。再要更快的話,不是馬兒累倒,就是馬車失控,精靈賢者已是盡了最大的努力。
鐵血暴龍依舊狂追猛沖,一對灼白發亮的龍眸耀出盛怒的光輝,在幽暗的洞窟甬道內愈加顯得恐怖異常。巨龍驟然運用爆發式的蠻力,兩條強壯的后腿驅使龐大無比的身軀朝前沖鋒,并伸長脖頸,扭頭就向馬車咬噬而來。頓時,尖刀龍牙充斥了視野,腥濃氣息占據了嗅覺。暴龍的喉嚨就如同一個黑洞,任何物體被其吞入都將無可幸免。
魔法早已備妥,就是等著這種緊急時刻施放出來,發揮扭轉局勢的作用。素衣法師觀看地圖指引道路之時,也在暗自調集法力。一團火球蘊含著炙熱的能量,轉瞬攻入鐵血暴龍的血盆大口之中。
龍顎閉合,參差交錯的龍齒咬在一起。巨龍嘴里的烈焰一下子爆散開來,亂竄的火苗從唇縫齒隙間飛濺向四周。就好似這殘暴的龍咬到了一個飽滿多汁的漿果,只不過這果實是滾燙的,果汁則是燃燒不熄的火焰。
火球在龍嘴中爆裂,鐵血暴龍的口腔或許忍受不了這熾烈的焚燒。巨龍昂頭咆哮,隧道里響徹起駭人的龍嘯之聲。轟鳴的音波就像洶涌澎湃的巨浪,席卷附近的一切,將上下左右的巖壁震得不停顫抖。
砂石土灰從頂部洋洋灑灑地散落,似一場臟污的細雪。整個甬道都在劇烈震動,好似隨時就要坍塌。甚至連路面也仿佛受巨龍怒吼的影響,給人一種傾斜的感覺,像是即將翻轉顛倒。
通過吼嘯時吐出的氣流,鐵血暴龍已將燒進嘴里的烈火吹熄,阻止火焰進入喉嚨,傷及器官。巨龍的嘴巴猶如剛剛噴發完畢的火山口,黑煙在深淵般的口腔中升騰,在尖石似的龍牙間飄彌。殘余的星火紛飛到空中,仿佛一片閃閃爍爍的火紅焰花,逐漸殞滅。
鐵血暴龍的龍咆哮威力驚人,音震等級非常高,能導致聽到的人產生眩暈,變得神志恍惚。霍克冒險團曾因此吃過虧,那么這一次呢?車里的人有沒有被強烈的音效震暈?疾行的馬車是否會停止前進?
無形的聲波在空中傳播,沿著巖壁傳導。吼聲徹地、嘯聲攝魂。聲音的雄渾力量勢不可擋,將途經之處的物體都撼動得發顫,脆弱的東西則搖搖欲墜,直到遇上一堵無形的墻。
半透明的水晶墻由魔法能量構成,吸收著龍咆哮引發的浩蕩聲響。俄頃,水晶墻上已布滿密集的螺旋波紋,就似雨打湖面形成的重重漣漪。
不多久,一圈圈擴大的旋紋最終還是破壞了墻體的穩定結構,使得水晶之墻分崩離析,裂成許多晶瑩剔透的破碎殘片,消逝在地底隧道的昏暗中。
牧師小姐用白魔法防御術構建起的水晶護墻瓦解了,但也確實阻隔了聲音的傳遞,弱化并抵消了音震恍惚的負面效果。冒險團則趁此機會,進到了分岔路左手邊的甬道,并未像前兩次那樣被巨龍吼暈,算是解除了這次震耳欲聾的聽覺危機。
麗露坐在顛簸的馬車里,仍是心有余悸、驚魂未定。剛才,在旅人斯派克的建議下,牧師小姐及時施放出水晶墻,抵御了巨龍的咆哮。這個法術,她運用得很嫻熟,只是由于缺乏實戰經驗,施展的時機總是把握得不夠好。但經歷了地下世界的連番冒險,她也逐漸學會了何時施法才最為適當。
龍咆哮是防住了,但鐵血暴龍依然兇狂。少女麗露既擔心無法擺脫暴龍的追襲,又擔心旅人中毒病倒的傷情,還擔心到前方去偵察的安亞會不會遇上什么意外的危險。總之,她心里很亂,愁眉不展,說道,“居然還是阻擋不了那條龍。”
“那畢竟是條巨大的暴龍,”素衣法師和少女牧師一樣,神色憂愁。但瑞奇經歷頗豐,當然要比麗露鎮定許多,正在盤算對策。
他們現在身處的洞窟隧道并不狹窄,高度與寬度都足夠讓那鐵血暴龍追進來,這場追逐獵殺的競速恐怕還要持續一段時間,境況對冒險團不利。
法師查看羊皮地圖,尋找著出路。也不知道那巨龍的領地范圍有多大,逃到哪里才算安全。若迫不得已,要和鐵血暴龍正面對決,殊死一戰,唯一的勝算就只有……只有……
心念及此,苦澀凄婉的往事又浮上法師瑞奇的心頭,黑衣身影在狂傲囂張地大笑,逝者們的臉依次閃現。他不能重蹈覆轍,絕不!素衣法師握緊了手中的斯納琪法杖。
旅人斯派克雖然病重,額頭和面頰上冒著冷汗,但卻保持著從容自信的淡定。就好像鐵血暴龍與他身染的劇毒都是輕如鴻毛的蠅頭小事,并不足掛齒。
“哈!就當做火魔法為那暴龍清潔口腔好了!”斯派克看出,伙伴們面對挫折,都有些失落和郁悶。于是他樂觀地一笑,故意調侃道,“據說暴龍嘴里又是病毒,又是細菌,還有噬肉飛蟲的幼蛆。總之,臟得很呢!沒有蛀牙算它幸運。”
“哎喲!真的很不講衛生啦!”麗露莞爾,臉上展現出柔麗的笑容,擔憂之情則隨即有所緩解,不再那么濃的化不開。她本是開朗活潑的女孩,只不過鐵血暴龍的威勢過于兇悍強大,令她不免產生一種無力對抗絕望的沮喪,好似排山倒海的巨大災難向她涌來。
狂怒的鐵血暴龍沒有放棄獵殺,邁著踐踏地面的沉重步伐追入了隧道,還是緊緊跟在后面。這頭巨龍兩次追咬馬車的尾部,都遭到了火魔法的迎擊,于是改變進攻方式,盡可能從旁趕超,想要對側翼展開沖撞。
馬車在前方奔馳,暴龍在后方追趕,頑強的獵物和兇暴的掠食者沿著洞窟的甬道又行進了一段路程。期間,馬車拐過了兩處彎道,周遭的景色里竟可見到越來越多的苔蘚、蕨蔓和菌蘑,地底植物愈加茂盛繁密。瑞奇從羊皮地圖上得知,前方的道路密如蛛網、還有許多大小各異的洞穴,或許比較容易找到甩掉暴龍的有利地形。
在過第三個拐彎時,“加速”效果的作用時限已到,拉車的那兩匹馬失去了咒術提速的助益,速度因此放慢。鐵血暴龍伺機發足沖刺,從外圈超了過來。
附近的隧道對馬車而言并不窄,對巨龍來講則不寬。鐵血暴龍轉身過彎道時,體側的火紅棘鱗刮擦甬道的巖壁,磨出刺耳的聲響,在壁面留下許多劃痕。
片刻之際,鐵血暴龍就追到了近處,獰猛的龍頭正位于馬車旁邊偏后的位置。車子被擠得幾乎緊貼著巖壁而行,車輪碾壓著路邊的植物,車身碰撞著隧道的石墻,已無多少回旋挪移的余地。
巨龍猛然甩起腦袋,以深厚鈍重的頭顱撞向馬車的側面,要將車輛撞翻。暴龍的前肢太小,沒辦法撲擊獵物,大多數攻擊是用撕咬和沖撞來完成的。如果被鐵血暴龍撞到,不僅車子要翻,車身更會嚴重損壞,其結果就是冒險團的成員們恐怕性命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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