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路相逢

第四回噬肉飛蟲

精靈伊夫駕車沖向旁邊的隧道，鐵血暴龍緊跟在后跨步追擊。龍吐息使得顛簸的馬車中到處都縈繞著一種古怪難聞的氣味。只聽得“嗡、嗡、嗡”的蟲翅扇動聲包圍過來，好些噬肉飛蟲已被龍吐息的氣味所吸引，朝馬車發起了圍攻，蜂擁而上。

“該死的蟲子！”悍匪薩德斗不過巨龍，還會怕了小蟲？他大聲咒罵，揮動神鷹寶劍斬殺撲向他的噬肉飛蟲。薩德的劍術遠不如斯派克，但要對付那些食肉昆蟲仍是綽綽有余的。

麗露看見數不清的蟲子飛襲馬車，頓時不知所措，心中早已慌亂。安亞卻依舊鎮定，雙手拾起馬車內的一條大毛毯，護在了少女身前，用抖開的毯子驅趕飛到近處的飛蟲。毛毯呼嘯生風，在白發少年的手中揮舞，上下左右兜截飛蟲的侵襲。噬肉飛蟲有的被趕跑，有的遭擊落，還有的爬到了毯子上。

幾只噬肉飛蟲被安亞手中揮揚著的毛毯掀翻，從半空中跌下，掉落在馬車中，正伸展六條蟲足試圖掙扎爬起。少女牧師見狀，趕忙幫著滅蟲，用腳將惡蟲依次踩死踏扁。話說這些飛蟲確也兇猛，一邊飛旋，一邊用尾部的那對鉤鉗進行反擊。它們或是去切割毛毯，或是去叮咬薩德，更有一些則繼續襲擊瑞奇與麗露。

少女麗露剛才將噬肉飛蟲視為大蒼蠅，如今瞧清楚它們的模樣，難免心頭一凜，嚇得背脊生寒。那些綠色的噬肉飛蟲長得有點像蜻蜓，大小猶如人的食指，全身和腿足上都有黑色環狀條紋，尾部具有一對剪刀狀的彎曲鉤鉗，黑色蟲翼很擅長飛行。

法師瑞奇知道這種昆蟲。噬肉飛蟲有著大而銳利的鉗鋏狀口器，能將肉塊撕咬成碎片，還可以把肉從骨頭上剃刮下來。喬曼的尸體僅剩下的那截斷肢就是被這群瘋狂的噬肉昆蟲啃食殆盡的，如今它們群起咬人，當然也有把活人肢解分食的可能。

噬肉飛蟲是地底世界的清潔工，會把動物的尸骨啃得絲毫不剩，卻也是各種食蟲獸的食物。它們伴隨在鐵血暴龍身周，既可以躲避它們的天敵，又可以從暴龍獵殺到的目標上分得一些肉。而鐵血暴龍則利用這些蟲子干擾獵物，幫助它實施捕殺。素衣法師明白，真正可怕的，仍是那頭追在馬車后面的巨龍。

“哇！巨龍又咬過來啦！”麗露惶恐地驚聲喊叫。卻見鐵血暴龍猛地前沖，伸頭張嘴，向馬車的一側后車輪兇狠地咬了上來。對付奔逃快速的獵物，暴龍當然會捉住機會，去咬對方的腿腳，使目標喪失移動的能力。只不過，它并不曉得，這次它咬的，不是動物的大腿，而是馬車的車輪。

鐵血暴龍的形象大抵上分成三個部分，挺直結實的粗長尾巴，壯碩沉重的厚實軀體，以及一個幾乎只有血盆大口的深厚頭顱。它嘴里共有七十九顆九至十五厘米的龍牙，每顆利齒皆有鋒銳的鋸狀邊緣。所有龍牙都朝喉嚨內側的方向彎曲，這使被它咬住的獵物若要掙脫，定會有大片血肉遭尖牙鉤住而造成嚴重的撕裂形創傷。

事實上，鐵血暴龍只要在捕獵對象的身上咬上一口，對方就死定了。因為它的唾液里含有大量足以致命的細菌、病毒和多種可怕的微生物，能使目標的傷口感染、腐爛和化膿，以此奪去對方的性命。到時，鐵血暴龍只需跟蹤目標，找到對方的尸體，就可飽餐一頓。

更何況，噬肉飛蟲也將自己的蟲卵產在鐵血暴龍的牙床、齒縫與口腔中。這些蟲卵會孵化成食肉蛆，隨暴龍的咬擊依附到獵物的受傷部位，令傷處不僅無法愈合，更加速腐壞。

最近的研究表明，暴龍不像看上去那么笨拙，而是狡猾的機會主義掠食者。既會自行捕殺大型野獸，也能吞吃腐肉。更是野蠻的強盜，會搶奪其它食肉獸捕獲的獵物。至于人類，鐵血暴龍張口就能將人整個吞下，嚼進肚中。

小篷馬車即將駛入隧道，巨龍的這一口猛咬若是得逞，馬車定會遭受嚴重的損壞，粉碎的車輪將使整輛馬車翻覆，那樣就真的逃不掉了。悍匪薩德嚇得手忙腳亂，他揮舞著神鷹寶劍斬擊身邊的噬肉飛蟲，退后之余差點跌到車外。

少年安亞仍用右手舞動起毛毯，驅趕不斷群襲上來的兇惡飛蟲。他騰出左手拍打飛到自己身上的噬肉昆蟲，實是應接不暇。手中那條毯子也已被蟲子的鉗齒和尾鋏撕割得幾乎成了碎布條。但白發紫眸的少年寧可自己被蟲咬，也盡量不讓身后的麗露受到飛蟲的傷害。

牧師女孩心亂如麻，又怕又急，沒了主意。她本想施放白魔法防御術，可是飛蟲從前后左右的各個方向襲來，防不勝防。蟲子沒有消滅，巨龍又狠狠咬向了馬車，女孩子除了尖叫以外，大概也只有尖叫了。雖然麗露真的、真的、真的不想那么樣的沒出息。但敵人是大暴龍，她卻是小女生，又能怎么辦呢？

炙熱的火球從少女牧師的身側近處掠起，攻向滿口皆為刀尖般利齒的巨龍。素衣法師的長袍上已然爬著幾只噬肉飛蟲，臂膀更是被它們咬了幾下，一陣鉆心的疼痛。但瑞奇沉著冷靜，專注于調動法力，去對付鐵血暴龍。噬肉飛蟲無毒，咬人雖痛，卻難以在短時間內殺死活人。

烈焰裹成的球團拖著火紅的軌跡，準確命中巨龍的頭部，打在布滿層層龍鱗甲的暴龍額頭上，沿途燒死了好些來不及逃遠的飛蟲。許多灼焦后蜷作一團的蟲軀落到馬車里，仍在抽搐，縷縷輕煙飄騰于抖動不停的觸須與蟲足之上。

“不用怕，我絕對不會讓它傷害你，絕不！”那席素色的法師長袍毅然擋在了麗露的身前。火焰纏繞焚燒著巨龍的頭部，赤紅的光芒映照于瑞奇的眼底。

法師緊握住斯納琪法杖的手顫抖不止，但那并不源于害怕與膽怯。在某種復雜情感的作用下，質樸老實的素衣法師展露出足以用兇狠來形容的表情，打顫的手則是因為心頭的憤怒而導致的。法師因此像變了人似的，和他平日的沉穩大相徑庭。

眼前的鐵血暴龍開啟了瑞奇·布斯藤的記憶之門，使他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辛酸往事。從前，在蠻荒異域，有一條更兇殘可怕的龍，還有一名黑衣袍的高強法師……

“瑞奇法師！”安亞叫出魔法師的名字，似乎是發覺了對方心里有各種負面的感情正在攪動糾葛。

法師瑞奇回過神，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又去瞧那巨龍，看火魔法是否卓有成效。

只可惜，鐵血暴龍并未在火魔法的打擊下受重創。火球砸中其頭額，頓時爆開，火苗四散流竄，火花到處亂濺。巨龍昂起頭顱，發出一聲怒吼狂嘯。由于有龍甲防護，火焰居然傷不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