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如蛇似蝎
激戰
狼狽,冷汗直冒,一連退了三、四步,又不放心地再撤了兩、三步。
假瑪卡驚魂未定,總算看清長劍已被自己避了過去。剛要嘆出一口氣,沒想到足底似是踩到了什么東西。她這一驚非同小可,那豈不是她所設下的陷阱?居然被她自己踏中了,這還了得?
雖然陷阱機關已經不能以手動總開關的方式啟動,但每個陷阱都有獨立觸發的機括,人若踩上去了,一樣會受到陷阱的重創。這其中也包括假瑪卡本人,因為陷阱可不會認人。
不好!假瑪卡一腳踩中自己布置的陷阱,足底就像觸電般傳來危險的緊急信號。所幸忍者殺手反應快、速度快,立即抬腳縮足。不然,只需慢得半拍,沙土里埋著的鐵夾就彈了出來,兩片鋼齒“咔”一下合攏,這壞女人的足踝可就廢了。
捕獸夾她是僥幸避開了,那釘板呢?一副鐵夾配一塊釘板。鐵夾鉗腳,釘板拍人,這是假瑪卡自己設置的,忍者殺手又怎會忘記?果然,沙塵飛揚,布滿修長尖釘的木板連接在竹竿長柄上,驟然間猛拍而來,柔軟堅韌的竹柄抽甩時的力度又無疑增添了釘板的殺傷性能。
假瑪卡只覺自己挖的坑把自己給坑了。她忿忿然地壓低身姿,像只潛伏于地表的毒蟲。釘板從她頭頂呼嘯而過,掠起一陣勁風。忍者貼地旋身,右手又多出一把兩側開刃的梭鏢,當即就把竹柄斬成了兩截,釘板應聲落地。
差點被自己的陷阱害慘了。假瑪卡咬了咬牙,上下兩排牙齒互相磨出細細的聲響,心中怨氣之盛簡直無以復加。但她并沒有太多余暇用來生氣,旅人的長劍又已快刺而來,直指她的眉心。
忍者殺手右手一揚,梭鏢飛射斯派克。她趁對方回劍撥開暗器的剎那,閃身避向旁側。可是旅人劍招精妙,擋掉梭鏢后劍光劃出半道弧圈,劍尖仍指向假瑪卡的眉心。
忍者趕忙以側滾翻應對,身姿甫動之余,將扣在左手里的球狀物體往地上一擲。頓時,大片煙霧升騰起來,遮住了斯派克的視線,也掩護了假瑪卡的行蹤。
煙霧彈?各種暗器和不輸于刺客的迅捷身手,配合使用煙霧彈的伎倆,忍者的招術可以詭異多端、變化萬千。斯派克生怕有詐,劍勢稍許收斂,退開一步半。
假瑪卡卻趁機行動,閃到了側翼。忍者殺手剛想調整戰姿,重整旗鼓,再斗旅人。不曾想,斯派克仍不給她搶攻的機會,已躡步追蹤而至,又是一劍直刺她眉心。
忍者的眉際仿佛被那一星寒芒似的劍光纏上了,甩也甩不開。她心中怒極也恨極,但這不影響她如蛇、似蝎、像毒蟲般狡詐無比的應變。假瑪卡右手拋射暗器——她的暗器真的太多,虧她那么能藏,之前竟半點沒讓人看出來。
這次,忍者殺手擲出的,并非梭鏢,而是三枚具有八個尖尖棱角的齒輪狀飛鏢。脫手而出的飛鏢在空中高速旋轉,以略顯弧形的飛行軌跡從三個不同的方位飛襲過來,一枚割向旅人握劍的手腕、一枚朝旅人的胸膛扎去、一枚則以旅人頸間的大動脈為目標。
那種柄尾有環的梭鏢在忍者的職業術語中叫做“苦無”,這尖角八棱的齒輪形飛鏢則喚作“手里劍”,有四菱、六菱、八菱,甚至各種獨特的式樣。斯派克舞個劍花,長劍急點三處。劍尖凌空截擊,幾乎在同一秒里打落三枚尖角八棱的暗器。
連番對戰,險象環生。假瑪卡手段皆兇殘,暗器都奪命。她見斯派克一招擊墜三枚“手里劍”,料定對方必然來不及立刻變招,于是畫著怪符號的左手平舉,暗器細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微響,疾射旅人咽喉。
一般的劍客來不及變招,不等于斯派克也會來不及。旅人長劍圈轉,巧妙打下飛來的暗箭。劍鋒又再變幻招式,白色刃芒化作弧光,掃中假瑪卡的右手腕。打落細箭與襲向忍者殺手的那兩劍似乎同時完成,一氣呵成。從容淡定間,盡顯旅人的高超劍技。
偽裝成女偷渡客的殺手驚懼著朝后急躍,避到旅人的攻擊距離之外。她右腕上用于發射袖箭的暗器機關藏于袖中,此刻已被斬毀,落在地上。
那是以彈簧發射的機括暗器,用細線拉引發動。由于射箭時伸出的是左手,但真正的發箭機構卻是在右手上,所以袖箭可謂相當隱蔽,射出時沒有預兆。而且,對方的注意力往往集中在繪制了怪符號的左掌,右手的動作幅度還很小,常可聲東擊西,出奇制勝,令人防不勝防。
斯派克已將敵人的機括袖箭破壞,但他并不急于立即迎擊。那是因為他在斬到對方手腕時,劍刃上傳來一種奇怪的觸感。他發現,假瑪卡的右腕袖子被長劍劃開,上面有道長長的裂口。忍者的腕部卻沒有受傷流血,卻見某種古怪的裝備泛著異樣的光澤從袖口隱約露出一點端倪。
“用袖箭這種玩意果然不夠殺你,”假瑪卡神色歹毒,右手的骨頭關節發出了“格格”聲響。那愈發顯得異常的手臂,漸漸喻示出這個神秘忍者、兇狠殺手不同于普通人的另類特質。
旅人揮起手中的劍,迎了上去。他已知道女偷渡客瑪卡的皮囊之下偽裝著怎樣的秘密。劍刃與忍者殺手的奇特兇器交相輝映,兩人轉眼間已過了一招,錯開彼此的身影。
匪首薩德見勢不妙,再這樣下去,自己的性命可就要和冒險團那伙人一起,葬送在這里了,那怎么行?他這時想到的,只能是逃——趕快逃。薩德連忙指使壯漢喬曼去駕馬車,離開這個黑魆魆的昏暗洞穴。
喬曼心里猶豫不決,看了看月精靈拉法,征求建議,卻不去詢問少男少女有何打算。這壯漢想:那兩個少年人無足輕重,薩德儼然失勢;如今能拿主意的,該是那古怪的月精靈;自己應當聽其調遣。
拉法·塞卡審時度勢,認為這洞穴已被設下重重陷阱,又有未露面的強敵在暗處窺伺,實施伏擊,對眾人極為不利,能撤離自然是最為穩妥的辦法。
于是,暗月精靈號召冒險團的其他人趕緊回到車里,大家盡快離去另選地點再戰。精靈伊夫就在車尾守望,聽后立時響應,躍入車內。不遠的地方,素衣法師也快步走向馬車。刺客卡爾以潛行本領藏匿于陰暗處,悄悄跟隨瑞奇,一邊搜敵,一邊掩護。斯派克纏斗忍者,恐怕一時間難以抽身而退。
看到眾人要撤,壯漢喬曼喜出望外,格外高興。他又何嘗不想保住自己的一條小命,這就急匆匆坐到車夫位置上,握住了馬車的韁轡。然而,可怕的低沉鳴響又從漆黑的隧道里傳來,由遠逼近。
黑色標槍被巨大的力量投擲過來,掠空飛行,因此產生的音效竟猶如空氣遭壓迫后發出的呻吟。敵人當然不會放過冒險團的眾人,哪肯讓他們輕易逃走。
那柄黑標槍真好似從深邃濃稠的黑暗空間里派生出的殺人利器,勢大力沉,速度又快。偏偏投射標槍的敵人又占據到了絕佳的狙擊位置,正好能夠將馬車的頭尾盡皆囊括進攻擊范圍,自己還可以藏身于幽深玄暗的甬道內。
黑標槍呼嘯而來,掠過沒人坐的車夫位,驚起拉車的兩匹駿馬惶恐長啼。壯漢喬曼為躲過襲擊,只好笨拙地翻身溜下馬車,這才不至于在遲了半秒的情況下,胸膛被標槍扎穿,捅個大窟窿出來。
如今的情況對于洞穴中的所有人來講,都顯然已是十萬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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