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戰
第六回罪孽真相
女偷渡客瑪卡逐漸顯露出本來的面目。斯派克留心警戒，提防敵人猝然出手。他問道，“你是柯文斯家族雇傭的殺手？”
“對！沒錯，”假的瑪卡小姐坦率承認。到了這時候，她也沒必要抵賴了，“你是何時開始懷疑我的？我沒聽出鐵血暴龍怒吼的時候？”
“不！一開始，出發來洞窟時就懷疑了，”旅人講道，“我聽旅店老板說，瑪卡以前一直很守信用，從來不遲到。當日卻不知為何性情有變，遲到了兩次。如此說來，不是老板撒謊，就是我們見到的人不是真的瑪卡小姐。”
假扮成瑪卡的殺手聳聳肩。她笑了笑，口中金牙一如往常地忽閃著光，“我小看了瑪卡那個女人。她格外頑強，不好對付，擺平她花去了許多工夫，意外的費時。因此，延誤了和你們接頭的時間。這也能引起你的懷疑，你可真多疑。”
“那是慎重，”斯派克糾正之后續道，“出發那天的早上，無名村莊莫名其妙出現兩具被焚毀的焦尸。結合旅店老板之言，我就隱約推測出，真正的瑪卡小姐已經被人取代。那兩個死人，一個是胖子歹徒，一個就是瑪卡本人。殺了他們還要毀尸滅跡，不僅是殺人滅口，又是故布疑陣，好讓人不懷疑到你的身上。”
“不錯、不錯，你說對了，”假瑪卡——真殺手贊許似地笑起來。她此時此刻的儀態風姿早已沒有了瑪卡小姐那般的婀娜綽約，恢復了本來的樣子，隨時準備施展鬼魅的步伐，發起兇狠的攻勢。
假瑪卡說道，“我以女子的身份進入無名村莊，等著你們前來。邊境封閉，你們只有那一條路可以選。那傻胖子被我迷住、哄住、騙住，為我到處收集各種我想要的情報，打探消息。而我得知瑪卡有那張羊皮地圖，決定偽裝成她，再想辦法接近你們，于是一直暗中學習她的神態舉止。”
“沒想到，你們機緣巧合之下，也正要找瑪卡幫你們偷越國境，那正合我意，”假扮瑪卡的殺手講述來龍去脈，“胖子知道我去找瑪卡后遲遲未歸，以為我出了事，早上來找瑪卡要人。他哪里知道，我已改換偽裝，扮成了瑪卡的樣子。他剛好看到我處理真瑪卡的尸體，于是我就殺了他，將他和瑪卡一起毀容焚尸。只是平白無故多出一具女尸，其他的人恐怕會生疑，聯系到我的身上。有一男一女兩具死尸，卻可轉移人們的視線。果然騙過了胖子的同伙，卻還是瞞不過你。”
聽她說罷，旅人道，“還有一點，也讓我對你起疑。那就是卡爾曾在他的故鄉遇到一位會易容術的忍者。那忍者偽裝成卡爾從前的女友，實施暗算，那個人就是你吧？敵人中有了這樣的人物，加上瑪卡這個人的身上突然疑點重重，我就不得不將兩者聯想在一起，”
斯派克說著，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那些暗器。假瑪卡擲出的梭鏢十分奇特，握柄尾端都有個環。這種暗器在忍者這個特殊職業中有個專門的稱謂，叫做“苦無”，是可持握可投射的近身武器。該利器的柄環可以系上細線，方便回收，或者使之像繩鏢那樣實現多變的攻擊。指認眼前的假瑪卡是忍者這件事，算有鐵證，不需要對方的供認。
“正是，”那偽裝成瑪卡小姐的忍者也不想否認，反而頗為自豪，“我問你，你怎么會知道這里有陷阱，又如何知道引線樞紐在哪里？”
“那是我猜的，”斯派克試探性地向前逼近一步，“你接頭時遲到第一次，出發當天早上又遲到第二次。據‘飛鏢男’舒塔說，他和薩德在出發前的那一天晚上就來找過你，可是你卻不在。我想，你那時一定是依照羊皮地圖，到洞窟里來了。”
“剛開始，我以為你是提前來探路。但想到沙瀑布邊斜路上的陷阱，我又不禁猜想，你也可能是來洞窟設置陷阱，而且或許還不止布設了一處，”旅人悄悄地步步進逼，言語也緩緩地咄咄逼人。
旅人續道，“只是你沒料到，還有賞金獵人和南十字軍也在地下世界，有人把你的第一處機關陷阱拆了。離開沙瀑布后，你設法帶我們去你的下一處陷阱所在地。只因鐵血暴龍那聲狂嘯，才改道‘幻象叢林’，又偶遇了女軍官奈麗斯，于是偏離了你設想的路線。
雖然那斜路的陷阱都已毀掉，但痕跡還是留了些下來。因為類似的陷阱機關我已見過一次，所以據此判斷出樞紐的所在，也確實被我料中。其實，我即然早就防備于你，一見馬車留在洞穴中央，你又不在車內，就知道這洞穴定有蹊蹺，是某種圈套。”
忍者殺手后退幾步，說話之前先往薩德和喬曼那邊瞟了一眼。“我假扮成瑪卡，來與你們接頭，已是晚了，所以來不及處理瑪卡那女人的尸體。過了不久，那旅店老板又來糾纏不清，將他打發之后，時間已很緊迫。
我急忙趕來洞窟尋找合適的地點，好不容易布設了兩處陷阱區。回村莊時，天色已快黎明，偏又遇上胖子。等我處理好兩具死尸，總算來得及趕去找你們一起出發，可是薩德那伙人又正好堵截了我。我只好帶他們隨行，反正他們也是來送死，”
匪首薩德和壯漢喬曼聽見了這番話，不禁面面相覷。他倆這才知道，自己被稀里糊涂卷入了一場他們也搞不清是為了什么的恩怨，并險些喪命，如今也未脫離險境。
“斯派克·艾勒里，我確實低估了你，”假瑪卡接著問，“你已猜到了那么多，防了我那么久，為何始終沒有揭穿我的身份？”
“因為那卷羊皮地圖。我曾經來過‘巴庫蘭托’洞窟，但這里的隧道過于復雜，深層區域又極端兇險，我沒有不走錯岔路的把握。但那地圖確是有用，反正你要領我們去你的陷阱區，所以不妨讓你帶一程。等你原形畢露時，我要將那地圖取來一用，”斯派克答完，想到自己也有一事要問清楚，“你為什么不到了這里再動手？要在石橋邊突施襲擊，奪取馬車？難道是怕南十字軍跟著，礙你的事？”
“確有此意，”假瑪卡的嘴角揚起一個帶著恨意的冷笑，“但最重要的原因，還是我臉上的人皮面具被那蠢貨薩德刮到后松垮了下來，又被那少年和少女瞧見了。我怕事情敗露，只好提前動手。”
對話至此，真相已然揭示明白。原來，這個所謂的瑪卡小姐是柯文斯家族雇傭的殺手，要來搶奪玉珠，獵取卡爾的首級。而這個忍者陰險狡詐、蓄謀已久，一直潛伏在冒險團眾人的身邊，想要將人帶入致命陷阱。
若非遇上南十字軍的游騎兵，又在石柱橋上意外遭逢一場大戰，卡爾等人早已與她展開對決。換言之，和假瑪卡的戰斗，對冒險團來講才是本應面對的挑戰，她才是眾人真正的敵人。
“咦？”旅人斯派克忽然覺察到危險逼近的緊迫感，而這威脅卻又并不來自他眼前的忍者，“你還帶了幫手來？
“什么？”假瑪卡的臉上也流露出十足驚訝的神色。顯然，這個像毒蜘蛛般兇惡的殺手也沒有想到，在她編織的網中，居然還隱伏著其他獵手，要與她爭奪獵物。卻不知對方又是什么人？什么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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