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刺客的刃
過橋
第八回刺客的刃
地底——地下世界,巴庫蘭托洞窟。此處沒有日光,也沒有月光。有的,是發光植物的幽光、水晶石英的冷光、“地府之門”那一大片青龍巖礦脈的陰光。這些光芒都不亮,皆微明,全然朦朧晦暗。
青年刺客卡爾·弗格森不禁懷念起日光的溫暖和月光的溫柔,前者好似摯友重逢,后者宛若情人相會。可惜,想念歸想念,卡爾現在不得不打發掉阻擋于石橋上的敵人。妨礙冒險團前進的,是萬物教的僧侶。
刺客卡爾扣動輕弩的扳機,弩弦發出一聲悅耳如琴音般的輕響。弩矢飛速襲出,那名當先沖來的教僧被刺中右側鎖骨,劇痛令他放脫了右掌中的玄黑獨鈷杵,迫使他不得不退下。但他的三名僧友卻借機縱身竄到了近處,朝騎在馬背上的卡爾急襲。緊要關頭,卡爾果斷收起弓弩,取出腰際皮鞘內的一對彎刀匕首。
“火宵”較長,彎似鉤鐮、銳似剃刀,利刃間隱約閃爍火紅的熱光,好像隨時都會有烈焰沿著匕首的弧度燃燒升騰。這是火之夜的粗獷獠牙。
“月亮少女”較短,彎如新月、美如秀眉,鋒利細巧的刀身散發出皓月般的柔麗華彩。那熠熠生輝的銳芒在刃上游移發亮,宛如銀白月光照耀著窈窕的女體,將匕首的玲瓏輪廓勾勒得更像是纖腰的曲線,突顯活色生香的美感。這是夜之月的魅幻兇刀。
三個惡毒妖僧分別運用不同的手段攻擊。一個揮落淬毒的獨鈷杵,扎向卡爾頸間。一個探出右手食中二指,用泛著藍光、染上劇毒的尖利指甲插向卡爾的雙眼。一個雙拳并用,打向卡爾的面門,拳內其實扣著玄機,隨時可以擊發毒素煙霧,將刺客毒死。
短匕首“月亮少女”的眉月彎刃在半空中劃過一道銀色的弧光,截擊最先戳向刺客的黑色獨鈷杵。一縷血線飛濺而出,那教僧的手腕已遭彎刀割破,尖銳帶毒的獨鈷杵落地,攻擊以失敗告終。
卡爾把頭一偏,讓過朝著他眼睛插來的奪命毒指,以敏捷的閃避化解了第二名教僧的快攻。與此同時,刺客的“火宵”匕首后發先至,掠擊那名試圖用毒的僧人,逼對方不得不自保。敵人打來的第三擊也就這樣由攻轉守,無功而返了。
霍克冒險團根本沒想過會和這批密教的邪毒僧人為敵,被卷入這場戰斗純屬意外。他們有他們的敵人,比如柯文斯家族雇傭的殺手們;又比如至今仍未正面交鋒,但是在不久的將來必有一番沖突的寶具魔人。邪惡的魔人與冒險團尚且有些瓜葛和舊仇,若說對付他的話,可算是義不容辭。但萬物教的僧侶們和斯派克一行六人往日無怨、近日無恨,竟要在石柱橋上生死決戰,這就必須要歸咎于精靈女射手奈麗斯了。
奈麗斯·卡維澤是個容貌美麗、身材曼妙的成熟女精靈。而且她本領高、膽量大、主意多。作為領導南十字軍“女妖”游騎兵小隊的女軍官,她完全不是弱女子。即便是要霍克冒險團幫忙協助,也并不溫言軟語地請求,卻是趾高氣昂地以威權相逼,用利益相誘,令卡爾等人只好服從她的安排。
生存在這個世上,人不惹事,不等于事也就不來煩人了。其實,人活著,必定會有事。真正完全沒事的,那是死人。因此,人倘若還有命在,就不應該怕事,而要勇于、敢于地去任事、做事。特別是苦事、壞事、煩心事找上門來時,更要迎刃而上,不畏艱險。這正是所謂的擔當。
卡爾認為,勇于擔當的氣魄、敢于擔當的責任心,對一個男子漢來講最為重要。雖說,他本人經常給人帶去的印象是三心二意的浮夸,吊兒郎當的不專一。但卡爾確實沒有害怕過任何事,也不曾畏懼過任何人。
男人的煩心事,往往是由一個女人為他招惹來的。男人一生中最大的煩心事,則很可能是招惹到了一個喜歡惹事的女人。但不必為男人擔憂,男人招惹女人,是他們自覺自愿、心甘情愿或無怨無悔的。他們事煩,心煩,人不煩,只要女人稍作回報,哪怕僅是一縷微笑、一次撒嬌、一個擁抱,男人也肯為此任勞任怨任調遣。
最笨的女人是不懂利用女人天生的麗質與優勢來調動男人,凡事都要親力親為的女人。最壞的女人是專擅利用女人天生的麗質與優勢來引誘男人,一切都要坑蒙拐騙的女人。
好女人則知曉其中的分寸,能夠把握輕重深淺,大方得體地應付不同的男人,既讓自己所真愛的男子體會到深情蜜意,又不讓不該愛上她的男人生出誤會和妄想。該由男人去做的事,她絕不插手干涉。不該由男人吃的苦,她也絕不讓他受委屈。
男人活著,要努力去做這世上所有他該做的事。女人活著,只要做一件事,好好對待那個愿為她做所有事的男子。因為,若是有了這么一個男子,女人何必還要去做其它的事?只不過,這種男子世間太少,極稀有。戀愛時假裝很多,結婚后必定變少。理由也很簡單,男人——終究是人,凡人。怎可能做好所有的事?有決心要試著去做已很可貴。
卡爾確是這樣的男人。當他遇上美麗的女人時,他的男兒本色就藏不住了。女人越美,他就把本色發揮得越突出。過去如此,以后亦然,這時這刻也一樣。畢竟,他答應過火元素女精靈奈麗斯,要幫她的忙。卡爾言出必行,不想失信于人。
事實上,像奈麗斯這樣英姿颯爽、雷厲風行的美麗俏佳人,很能吸引住卡爾的矚目與關注。可惜,她是個精靈,而非人類。卡爾聽說奈麗斯早已進入了精靈一生中的穩定期,所以也不打算追問其芳齡了。她總比冒險團中的精靈賢者伊夫來得年長。
只要沒進入衰老期,精靈女子的外貌體形總可保持在大約等于人類年紀三十歲左右的狀態。在人類男子眼中,實為風韻尤盛的上佳年華。但問明精靈女性的真實年齡,她論輩分就很可能足夠當上人類小伙子的母親甚至是祖母了。這種年齡的差異,使人類和精靈之間難以產生真正的愛情,成為知交好友的情況更為普遍。
為此,卡爾心中很是有些遺憾。換言之,若有一個如同奈麗斯這般性情的人類美女出現于卡爾的眼前,他大概、也許、恐怕會更積極——積極地為她解決各種煩心事。
原本,那些萬物教的僧侶難以接近卡爾,因為有古怪的月精靈在前方抵擋。此刻,拉法·塞卡正用他的一對拳頭,抗衡矮胖毒僧的一雙毒爪。月精靈拳法威猛,氣勢雄渾。每一拳揮出,盡皆霸道,引發的拳風打不到人,也幾乎能把人壓得喘不過氣來。
那拳勁明顯又帶了火屬性的熱力、炙氣和焰光,正如卡爾持握的“火宵”那樣。但見拉法的手上并沒佩戴拳套之類的搏擊裝備,卻不知這烈火般的元素能量從何而來,竟似他的雙拳就是一組強大的兵器。
毒僧的體型又矮又胖,長相又兇又丑,性格又毒又狠,但他的本領確實不弱,應當比那用拳的狂僧更為高超。他那氣球般肥圓的身姿圍繞著月精靈快速移動,施展出各種不同的步法,或跨、或躡、或踱,既像滑行,又似飄挪,甚至如同貼著地面在滾。
半刻也不停頓,毒僧持續變幻位置。他的雙腳甫動,他的雙爪也跟著快速朝對手抓去、剜去、襲去。一時間,玄黑法衣被快步揚起的疾風帶動得“霍霍”作響。鼓著風的僧袍寬袖下,毒性奇猛的手爪倏來倏往,從各不相同的方位急攻暗月精靈,形成一圈毒手編織出的毒網。
拉法所騎的那匹瘦馬受得了艱苦、扛得住勞累,卻經不起毒爪的威脅與驚嚇。這馬兒知曉胖僧爪上的毒非常致命,因此不安起來。在瘦馬眼中,毒僧無疑是個肥球似的劇毒怪獸。
打扮潦倒、外貌邋遢的暗月精靈努力安撫坐騎,保持騎乘的穩定。對于天羅地網般攻上來的毒爪,拉法只有一種應對的方法,也只需要這一種應對的方法。他——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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