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引路開道
過橋
第二回引路開道
軍隊和治安官畢竟不同。軍隊抵御外敵,消滅來自外部的敵人。治安官打擊犯罪,維護內部的團結穩定。由于要對付的目標有內外之分,所以治安官與軍隊的辦事作風也不一樣。
治安人員首要的任務是捉、是捕,是把犯人押到大牢里去關,令他們失去自由,殺死對方只是迫于形勢危急的無奈。軍隊的作戰目的卻是殺、是伐,是把敵人送入地獄中去,令他們不再有命留在這個世上,殺敵正可謂是士兵的職責。因此,軍隊的戰士更狠、更猛。
邊境守備軍經常和當地治安官協同行動,是因為出沒于國境線附近的惡人或暴徒也有來自境外別國的。要緝查鏟除這些不法分子,軍隊與治安官則要通力合作。
奈麗斯的女妖小隊這一次為了擊殺寶具魔人,深入地下世界,順道巡視地底的情況。意外遇見萬物教的僧眾,那些精通劇毒的僧人應當不屬于卡修王國,卻很可能是從亞述王朝那邊偷偷入境的。
在女軍官的心目中,神秘的無名老者還有帶回去審一審的必要,但可惡的金臉教僧則是殺無赦的罪該萬死,當場處決即可。南十字軍的許多步兵被毒死、毒瘋、毒傷,他們如今已恨透了萬物教的僧人,聽到長官的命令,當即痛下殺招,去替戰友們報仇。敗在旅人劍下又未曾喪命的那幾個教僧這就沒有了好結局,遭士兵亂劍砍死,也算報應了吧!
本來,軍隊攻不上石橋,已大敗而退。僧眾趁勢追擊,展開襲殺。沒想到,軍方還有高人相助,忽然沖上來,將僧人們打了個措手不及。負責在橋上督戰的矮胖毒僧見情況有變,怒目逼視冒險團之余,趕忙召回僧人,想要重新固守石柱橋的橋頭。
然而,霍克冒險團這一沖鋒,已橫在了戰場中間,將教僧的隊伍攔腰截斷。小篷馬車駛到石橋前,尚未上橋。不過,就這么一阻一擋,馬車就似路障,使橋上的僧人攻不下來,已去追襲軍隊士兵的僧眾又撤不回去。
奈麗斯指揮得當,實施反攻。巖道較寬,可以發揮出軍隊人多的優勢。幾名裝甲步兵圍攻一個教僧總是打得過的。僧侶們失去有利地形,潰散的南十字軍部隊又已然恢復了整齊的軍容。僧眾于是轉而去向冒險團的成員下手,卻見游騎兵小隊的騎手們策馬應戰,為小篷馬車保駕護航。
又矮又胖的毒僧挺著肥大的肚皮,因氣憤而鼓脹起來的臉孔就像個金色的皮球。在他眼里,那輛小巧、結實又耐用的馬車當真如同戰車,既惹眼又礙眼更是見不得它再留存在眼界內。
毒僧心毒,恨不得將馬車連同車上的人員一起,統統推入到橋下去,墜落進萬丈黑暗的深淵,那才解了心頭之恨。都說僧侶要戒嗔,但這矮胖的密教僧一遇不順之事就嗔,一嗔則惱,一惱便怒,一怒即恨,一恨立刻犯狠,一犯狠于是心更毒——惡毒、歹毒、邪毒。毒得七竅生煙,一對眼珠子也仿佛要從眼眶子內彈突射出。
霍克冒險團的小篷馬車前,有兩騎人馬引路開道。一騎正是駕馭著良駒“費奧娜”的青年刺客卡爾·弗格森。他手持輕弩,發箭射擊,不讓教僧有機會接近。
卡爾用弩的本領看似漫不經心、隨心所欲,射箭時也不刻意瞄準,就那么輕易發射。結果卻不偏不倚——中了!正中敵人、正中刺客想射的目標。因為擊射隨意,他上箭的速度也就很快。一箭發出,他再不留念,再不多看,并不擔心箭射不中,轉而重又為弩裝填新箭。
萬物教的僧人中既有實力平庸之輩,也有本領杰出之人。有些教僧見弩箭襲來,自然會閃身躲避,或用手中的獨鈷杵擋開飛來的箭矢。單靠卡爾的弩,肯定無法完全擋住僧人的攻勢。
但是沖到近處的教僧還要面對另一個騎手的阻攔,才能夠真正威脅到馬車的安危。那個人胡子拉碴、長發雜亂,滿臉飽經風霜雨雪的——滄桑,卻居然還是個專以優雅神秘著稱的月精靈。
拉法·塞卡騎在他那匹精瘦的坐騎上。他的馬兒削瘦得幾乎弱不禁風,但又精悍得堅毅干練,好像很能吃得起苦,并從苦楚辛勞中熬出一股不屈不饒的干勁兒來。面對妖僧,這瘦馬和它的騎手一樣,處變不驚,猶若一道穩固的防線。
月精靈拉法的左嘴角上叼著支黑色細雪茄,裊裊煙香飄旋在他銀色的胡茬之間,氤氳著他風貌粗獷的臉龐,宛若籠上一層歲月的輕紗。這個暗月的精靈似乎迷失了他的身份,忘記了他的種族,拋棄了他那美麗的故鄉——夜之王國“塔蘭尼亞”。
可他并不苦,他很快樂。他在享受生命中的每一種感受,每一段經歷,每一份情緒。哪怕那感受是辛酸、那經歷是磨難、那情緒是來自敵人的仇恨。
教僧攻過來,他笑了。在他樂衷的快樂中,打斗格殺正是其中之一。特別是和能手、高手、強手的互博,更能令他體會到那種充滿挑戰和刺激的暢快。
古怪月精靈的腰際佩戴著三把刀。一把用于揮砍的獵刀,一把用來剝皮的小刀,一把適合放血的短刀。可是,拉法全都不用,只把它們當做某種道具,甚至是擺設。他對敵時,只用他的——拳。
而他的雙拳確實比刀劍更強,既有無堅不摧的威力,又有霸道撼人的氣勢,更具備了難以捉摸的變幻。萬物教的僧侶攻上來,都被那雙硬如鋼鐵、快似狂風、幻變若迷霧的拳頭擊退、斗敗、打潰。
有了這樣的一對猛拳,拉法就擁有了最可怕的武器。當然不再需要刀、不再需要劍,不再需要其它兵刃。他腰上的三把刀,也就只能被他當做廚具、餐具和工具,而絕非是致人性命的刀具。
中拳的那些僧人里有幾個特別倒霉,他們抵受不住月精靈的拳襲,渾厚強橫的勁道將他們震了出去,使他們腳步踉蹌著失足跌入到橋邊的地底深淵。
教僧以格斗肉搏的方式是打不過、斗不贏、難以戰勝月精靈的,于是他們改為用毒。兩名僧人聯手攻襲,彼此互相掩護。拉法一拳擊出,將當先那名教僧打倒。第二名僧侶趁機出手,一團毒煙朝月精靈的臉上噴了過來。
拉法·塞卡不慌不忙地吐掉了燒剩下的細雪茄,猛地呼出一口氣。霎時間,毒煙如同遇到了一陣強風,被吹了回去。那擊發毒素害人的僧侶從未想過毒煙竟然會返還到他自己的身上,當即吸了一口令他引以為傲的劇毒煙氣。
說來,萬物教所用的毒還真是要命。這對任何人來講,都一樣,教僧也不例外。吸入毒煙的僧人立刻翻倒在地,口吐白沫,身子不停地抽搐。他顯然是來不及服解藥自救了,可謂多行不義必自斃的典型。
怒不可遏的矮胖毒僧見勢不妙,趕緊朝身邊的僧眾使了個眼色。那批戴著金蠶皮手套的施毒僧迅速竄出,雙手從身體兩側的龍皮腰袋內各抄了滿滿一把毒砂,毫不猶豫地撒向了卡爾、拉法和他倆護衛著的小篷馬車。
毒砂如瘴氣濃霧般席卷而來。這種恐怖的毒物能腐蝕血肉骨頭,中毒者全身流膿,漸漸化作一堆潰爛的尸骸,無藥可醫,是絕殺絕命的奇毒——劇毒物質中當之無愧的極致之毒!
縱使刺客卡爾的閃躲本領如鬼似魅,又怎避得開鋪天蓋地的毒之砂?即便月精靈雙拳無敵,拳鋒到處所向披靡,卻怎能敵得過沙塵般飛揚彌漫的砂之毒?哪怕法師瑞奇法力深厚,他的魔法又是否能夠盡皆化解毒砂的無孔不入,防不勝防?事實是,他們都對毒砂沒辦法,就算能保全自身,卻也護不住其他人不受傷害。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如何才能夠化險為夷?度過這場荼毒生靈的浩劫?誰又有本事力挽狂瀾,抵擋那出手必殺、殺人必死的無數毒砂?答案當然是——有!有人可以!只不過,那個人出乎很多人的意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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