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火村

第九回夜襲

這一天晚上，血火村受到了罪人伍卡德的大舉進攻。寶具魔人為了破壞限制他魔力的封魔球，必須得到熾精靈世代相傳的圣劍“火獄狂焰”。在周密的布置下，雙瞳人魔和僵尸士兵輪番襲擊村莊中央火焰廣場旁的宗族塔，將熾精靈卷入混戰。

熾精靈雷丁快攻一劍，刺劍在中途被鎧尸兵擋下。擁有護體堅甲的僵尸體格強壯高大，額際刻有扭曲邪異的亡靈咒符，同樣受到亡靈法師的操縱驅使。雷丁身手敏捷，隨即避開鎧尸兵的雙拳攻擊。

卻見紅光閃爍，伍卡德冷不防地發動攻擊，封魔球襲向了金發熾精靈。所幸雷丁早有戒備，及時后退閃躲，沒被直接砸中。但火紅鐵球上夾帶的力量實在太大，急攻之下化作一股氣浪沖擊熾精靈的胸口。雷丁頓感體內氣血翻騰，好似有口熱血要從喉中涌出，難受得險些暈厥過去。

“沒事吧！”艾詩小姐前來增援，關鍵時刻將雷丁扶住。切尼也跟了過來，雙手卻依舊斜插在口袋里。街頭少年組成的團體和村莊的保安團平時素有嫌隙，但外敵當前，內部矛盾自然擱下不談。

眼見鎧尸兵踏著重步揮拳殺到，一雙血眸在夜暗間拖曳出兩道赤紅軌跡。熾精靈切尼朝地上呸了口唾沫，“這等貨色，也敢猖狂！看小爺如何收拾了它！”

說罷，切尼展開步法，飄忽的身形如鬼似魅。他上身仍是挺直，雙腳卻連環快踢，先是破壞掉鎧尸兵拳頭上的結晶硬甲，隨即更將僵尸喉際和胸前的鎧甲盡數踢碎在一片水晶散裂的晶瑩中。這番踢腿破甲快若閃電，勢如驚雷，足見切尼的足技之高超、腿腳力量之強橫。

一抹紅影忽從切尼身側晃過，艾詩小姐已攻了上來。她抽出藏在腰帶中的薄刃軟劍。此劍輕若無物，通體映著月光，仿佛透明。美女艾詩姿態優雅，招式無常。軟劍握于她手，猶如靈蛇飛舞，幻作幾道彎曲的弧光，幾乎同時刺向敵人的身體各處。

鎧尸兵沒了鎧甲，也與普通僵尸無疑，很快招架不住。消滅不死族的最佳方法，通常是爆頭，但鎧尸兵的要害卻在胸腔之內。艾詩容不得敵人身上的裝甲再度凝結，揮劍一送，劍尖點向鎧尸兵的心口。蛇影般的軟劍刺入對方體內，立時就將其打回原形，重新變為尸體一具。

放眼望去，火焰廣場已淪為戰場。僵尸士兵和雙瞳人魔正與熾精靈進行混戰，場面亂成一團。單憑僵尸當然遠遠不足以成為熾精靈的對手。不過，這一點伍卡德也不會不知道。卻見混亂無比的激烈打斗中，僵尸在被擊倒的同時，自然也不可避免地會有熾精靈犧牲。

而亡靈念誦的邪咒此時正發揮著恐怖的作用，那些剛死不久的熾精靈很快就會被聚集起來邪惡能量附著，尸體上因此出現奇詭莫名的灼痕。這種印跡最終化為亡靈咒符，創造出新的僵尸，并使之服從于亡靈法師的指令，投入戰斗。所以，熾精靈的敵人似乎總也打不完一樣。

“一定要殺掉馬車里的亡靈法師！不然敵方的數量越來越多，”雷丁正待行動，腳步卻踉蹌不穩。

“我來！”艾詩小姐在短促答應了之后，英姿颯爽地沖進戰陣。她閃身繞過一名僵尸士兵，奔到了黑鐵馬車打開的車門旁。

霜霧迷蒙的馬車內，一個年長的法師正在用“亡靈隱言”頌唱著操控死物的經文。那詭異陰森的死亡言語直撼心靈，撥弄出恐懼的顫音，令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排斥和厭惡。

艾詩見到老法師的長袍上細繡著藤蔓和眼眸交織在一起的圖騰花紋，立即確定了此人的身份——他就是來自黑土地的亡靈。亡靈法師的右手持有魔杖，左手里捧著一件東西。那是一本黑色的小冊子，內頁皆為灰色，封面和封底據說是用人皮裝訂的。熾精靈美女恨得咬牙切齒，忿然道，“難怪可以操縱不死族到這種程度。”

艾詩小姐正要展開攻勢，飛速而來的危險卻阻止了起劍的動作，一條漆黑長鞭抽向了她的肩頭。熾精靈避開鞭子，見到黑馬車內的白霧里緩緩走出一名女子，長鞭的握柄就在她的手里。那女子身穿極具誘惑力的緊身黑衣，性感的身姿分外妖嬈。但她知性端正的五官如似霧霜凝結而成的產物，神態冰冷異常。

熾精靈美女雙眉一豎，驅劍進攻，軟劍與長鞭轉瞬間斗在了一起。黑色鞭子好似一條兇惡的大蛇，舞動時歹毒犀利，勢頭威猛，卷纏抽打之際“噼啪”作響，風聲大作。薄刃軟劍如同一尾機敏的小蛇，出擊時輕盈靈動，變化多端，切削戳刺之余“嚶嚶”有聲，在長鞭的猛攻中尋找空隙，不停穿插來去。

艾詩小姐剛運用軟劍消滅了鎧甲僵尸兵，正要前去擊殺藏身于黑馬車內的亡靈法師，此際卻和魔人的女副官展開了激戰，雙方打了個難解難分。

抓住敵人片刻的破綻，艾詩欺身近前，軟劍蜿蜒如蛇，抖出滿眼光彩，劍尖直刺黑衣女子的眉心。那冷若冰霜、心如蛇蝎的艷麗女子手腕一翻，使用長鞭握柄尾部的利刃撥開了軟劍，同時左手握著一把寒光閃爍的兵刃，朝熾精靈美女襲去。

只聽“咔嚓！”一響，艾詩小姐鬢邊的大半截長發已被利器剃落。冷艷女子左手上的，是把鋒銳的剪刀，刃口磨得銳芒逼人。剛才那一剪下去，若非艾詩躲得快了半拍，否則她的耳朵恐怕也要沒了。

留長發頗為不易，而且費時。艾詩小姐臉顯憤怒，瞪向那陰損的黑衣女子。正要再戰，勝負未分之際。卻突然聽到寶具魔人發出了狂妄的叫囂，那可怕的聲音響徹廣場。

“把火獄狂焰交出來！”伍卡德狂妄地高聲恐嚇，“不然，我殺掉這個臭老頭！”

熾精靈們一看，落入魔鬼手里的，不是別人，竟然是血火村的大長老。似乎伍卡德早就算到，要使熾精靈就范，唯有用村莊首要人物的性命做為要脅，方能如愿。適才雷丁和切尼合力對付寶具魔人，卻不想被他使詐逃出了包圍圈。與此同時，幾名雙瞳人魔攻入宗族塔，塔內的大長老只好在護衛下撤離。剛出塔門，罪人伍卡德就趁機發難，以快攻連傷數人，一舉擒獲了大長老，實是出人意料至極。

熾精靈艾詩一個分神。手握長鞭的女子已竄到近處，結結實實地給了艾詩一腳，把她狠狠踢倒在地。

火焰廣場上突然變得很安靜。熾精靈全都關注著被伍卡德劫持住生命的大長老。魔人的利爪從指尖延展出來，如同紫色的剃刀般抵在年邁熾精靈的脖頸間，魔爪的最前端已然嵌進了軟肉里。

那些僵尸也都呆立不動，停在原地。看來，馬車內的亡靈法師為了節省法力，不再急于下達指令了。畢竟，就算再強大的法器也有能量耗盡的那一刻。即然寶具魔人掌控了局面，也就不必濫用能力了。

罪人伍卡德使用卑鄙的詭計取得勝利，熾精靈們因而滿腔怒火。無奈村莊里地位最崇高的長老被敵人所脅迫，他們也只好先行忍耐，等待轉機的出現。

“很遺憾啊！”一個粗重無力的聲音像隨時會斷氣般地響了起來——很輕，但每個人都聽到了。

“臭老頭！你想要說什么？”伍卡德緊了緊手掌，利爪尖端淺淺刺進大長老粗短的脖子里，鮮血隨即滲出。

大長老身子瑟縮，說道，“你要解除封魔球的束縛，唯有使用火獄狂焰。可惜那把圣劍已化身為神獸火翼鳥，飛向了遠方，并不在村莊里。你就算殺了我，也是沒用的。”

“不！”伍卡德憤恨至極，高聲怒吼，瘋了似地搖晃腦袋。

站在近處的一名熾精靈法師見機運起法力，火紅的能量在他掌心集結，即刻就將施放魔法，從魔人手中救下大長老。但是，突如其來的致命攻擊更快了一步，有支弩箭射中那法師的咽喉，奪去他的性命。

眾人目光所及的地方，一具少年熾精靈的僵尸正手持輕型弓弩緩步走來，剛才那一箭是其所射。僵尸的雙眼閃著污濁的光，但從那靈活自如的步伐和射箭精準的技巧不難看出，那絕非普通不死族。

“我的主人，”僵尸踱步走到寶具魔人的身邊，竟開口對盛怒之下的伍卡德說起話來。

“是你？”伍卡德臉上露出好奇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一件新鮮有趣的玩具一般。

僵尸又道，“主人請息怒。我正利用這具尸體，通過‘亡靈專注’與你說話。”

伍卡德的視線不經意地望向大黑馬車。別人因此也知曉了是車內那亡靈法師正在借尸發言。

“大部分頂級的神器都有‘靈力追憶’蘊含其中，而以此化成的魔法生物也極可能追溯著這些殘留的歷史片段，試著去尋訪創造它的源頭，”亡靈法師假借尸體的口唇解釋道。

“火獄狂焰的源頭在哪兒？”伍卡德又緊了緊手爪，厲聲逼問。

大長老閉上雙眼，不愿回答。寶具魔人將利爪再往對方的肉里刺進寸許。大長老忍耐了一會兒，以極為苦痛的無奈語調擠出了細細的話語“圣亨利城。”

伍卡德的嘴角高高揚起，狂笑從他的喉底涌出，囂張的大笑響遍了整座熾精靈村莊。魔人笑道，“看來我只好改變順序，先找小冤家麥考萊商量商量了。”

“也只能如此了，主人，”僵尸隨聲附和。

“全給我讓開！”伍卡德一邊要挾大長老，一邊從分開的人群中間走回大鐵馬車。瘋狂的笑意布滿他那好似兒童般快樂的臉龐。

在伍卡德身后，那具少年熾精靈的僵尸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然后卻像失去提線的傀儡般變回了普通的行尸走肉。這僵尸邁著木訥蹣跚的步子，與其它還能動的僵尸士兵一起撤入黑鐵馬車內。

艾詩摸著被踢中的小腹，極不甘心地望著那輛裝滿死亡的黑馬車載著受脅迫的大長老，消失于暗夜深處。她不由地想起了賈森，還有那些探險旅行者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