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女孩有夢
渡河
第一回女孩有夢
“哇!好美的都市喔!”
十七歲的麗露·霍克好似受到創世神的特別眷寵,正值青春年華的她已然注定會有幸福榮耀的一生。之所以這么講,是因為展現在她面前的那座龍族圣城。
太陽下,金色的城墻反射著璀璨奪目的光芒,晃得人睜不開眼。奢豪華麗的輝煌從古代都市的每個角落散發出來,那宏偉壯觀的景象宛若地平線上有一道七彩繽紛的炫麗虹霞。
這一切都倒映于少女的漆黑雙眸中,填滿并充斥著視野——那是一座由黃金和珍寶造就的不朽之城
“到……到了……”刺客卡爾·弗格森推開藏寶庫的黃金巨門,跪倒在取用不竭的、過分累積后猶如小山般的數個財寶堆前。他老淚縱橫,從心底深處嚎出吶喊,“終于有錢了!這輩子發達啦!”
麗露并非出身豪門——其實也沒差啦。卻是魔法世家的嫡傳牧師。她不能像卡爾那般沒見識、沒出息的不淡定。于是高貴的麗露·霍克邁著優雅的步調,踏上金光燦燦的臺階,踱向那嵌滿各種珠寶鉆石的寶座。
哇塞!那是一張金龍寶座耶!九條金鱗繁密的神龍構成了寬敞的椅座和偌大的椅背。每條金色巨龍的頭上各戴一頂材質不同的珍貴寶冠,其中有紫翡翠、青金石、月長石還有碧血石和云白玉。
哎呦!數都數不過來啰!只見九條金龍的雙目皆用色彩迥異的大顆鉆石點睛,因此神態威嚴,凜然仿若活物。龍嘴里全都銜著一顆直徑如碗口般大小的夜明珠,珠內隱約有千年靈力飄彌盈動,好似包羅世間萬象。想當年,龍族皇帝就是坐在這張至尊龍椅上接受朝拜進貢的。現如今,輪到她了。
少女麗露故作鎮定,假模假式地坐下,姑且算得上儀態高雅端莊。她清了清嗓子,高聲宣布,“圣亨利城屬于霍克冒險團所有了。”隨即,她又很不放心地補充說明,“當然,主要還是歸本小姐所有。”
說完之后,女孩兩眼放光,嘴角上翹,露出貪吃小貓咪般的表情,打量遍地的財寶。她的這番言行,徹底暴露了她的本質,其實和卡爾一樣,皆為財迷。
啊!那個游泳池里金閃閃的,好亮喔!難道全都是錢錢?金幣的光輝竟能如此美麗!那只水晶碗里怎會有草莓?噢!原來那不是草莓,而是一整碗像草莓那么大的紅寶石。
近處的那貨不正是傳說中由黃金鑄造成的搖錢樹嗎?只見金樹杈間綴滿銀樹葉,各色寶石好似沉甸甸的果實般懸墜在金枝上,多得一時間難以數清。
大塊的金磚整齊碼放成金字塔的形狀,和奇珍異寶堆成的小山互相映襯,彼此點綴,哪是“奢華”兩字可以輕易囊括?麗露看著琳瑯滿目、無窮無盡的寶物,心中豈止很滿意?那是相當的、非常的——一百二十萬分的滿足啊!
“恭喜!恭喜!美麗聰慧的麗露小姐,”安亞此刻走到近前,對美少女麗露恭敬地大加贊美之辭。
這個從山里來的獵戶家的窮酸小子如今穿戴著一身珠光寶氣,金飾、銀飾以及各種寶貨的華彩將白發白膚、缺乏色素的少年狀典得華貴異常。他討好似地提議道,“既然小姐已成為黃金圣都的主人,請允許我們改稱您為龍城公主,望殿下恩準。”
瑞奇法師上前,淺淺鞠躬,“榮耀屬于您,我們的龍城公主殿下!”言畢,他獻上一頂精美絕倫的鉑金公主冠。
那頂精致豪奢的冠冕上鑲嵌著藍翡翠、青蓮石、粉紅珍珠,以及許多絢麗碎鉆。正中央有好大一顆赤色魔鉆,其華彩好似沸騰的熱血般滾燙腥紅,朝周圍放射熾烈耀目的光芒——確是世間罕有的“鳳凰血淚”。據說,這種魔石是由鳳凰神鳥浴火重生時流下的血之淚凝結而成,擁有亙古不滅的神力。
頭頂公主冠,內心飄飄然得意非凡的麗露殿下沒有忘記恩賞她的同伴們。她昂首挺胸,驕傲地說道,“榮耀屬于大家,去吧!去挑選你們心愛的寶物吧!”
“多謝公主殿下!”眾人齊聲答謝。
其實根本不用麗露下達指示或許可,冒險團的其他成員們早就各自散開,快快樂樂、高高興興地一頭扎進附近那些壘成小山一樣高的寶物堆中,個個的雙手里都已經捧滿了金銀財寶。
“唉~,”麗露假裝清高地搖頭嘆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啊!”——實際上,最貪財的那個不是別人,就是她自己。
一貫清雅脫俗的精靈賢者表面不說溢美的話語,卻忙不迭地幫他的未婚妻挑選婚戒。他全神貫注地將一枚、一枚又一枚戒指套在自己的手上,直到雙手十指全都戴滿。各種戒指上的寶石越挑越大、越選越重,閃爍著貴重富麗的光澤,仿佛亮晶晶的珠寶替代了他手指間的肌膚。
刺客卡爾更不必說了。不計其數的錢幣寶石被他貪心不足地拼命裝進口袋內,里里外外的大小衣兜盡皆因此滿得鼓了起來。他依舊不罷手,還要窮兇極惡地將財寶塞入靴子中。期間,卻連一句感激道謝的話都沒有,這般忘恩負義怎么可以呢?
“卡爾呀?”麗露走向他,刻意尖起嗓子問道,“你能有今天,是因為誰呢?”
像哈巴狗般恭順的卡爾急忙跪迎上來,“是您,尊貴的龍城公主。”
“你即然都這樣說了,”麗露睨視著對方,“難道不應該對本公主感恩圖報嗎?”
“做牛做馬做苦力,哪樣都行啊!”卡爾臉上露出了獻媚的表情,話說得卻也是干凈利落、毫不含糊,“只要別收回我的寶貝,就請公主殿下無需顧慮地使喚我吧!”
“好!看你那么堅決,肯為本公主效力的份上,就勉為其難地收你做下人好了,”麗露擺出高高在上的大公主架勢,以盛氣凌人的輕蔑口吻強調,“記得,只是勉為其難喔!”
“奴才拜謝龍城公主的恩典!”卡爾磕下頭去,額頭抵在了鋪地板用的金磚上,滿眼皆是光閃閃、亮锃锃、黃燦燦的輝煌。
“那么,卡爾啊!”大排場的麗露小公主頤指氣使地命令卡爾道,“倒一杯本公主最喜歡的櫻桃汁來!一定切記,要冰鎮的喔!”
冰鎮?小心我把你扔進冰窟窿里去,好好鎮一鎮!現實生活中的刺客卡爾·弗格森握緊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很有打人的沖動。他聽見賴在毯子底下睡櫴覺不肯醒的少女呢喃著夢話,得知她在夢境里屈使卡爾做苦役,不禁倍感氣惱,真心火大,“臭丫頭,你給我做什么春秋大頭夢啊!”
卡爾一招手,喚來他的小跟班少年安亞,“給我把她叫醒!什么時候了都!”
安亞蹲低身子,輕輕搖晃少女的纖秀肩膀,“麗露小姐,起床了。”
女孩發出撒嬌般的低吟,將毛毯拉高,又蒙頭鉆了進去——繼續睡!接著做夢!
忍無可忍的卡爾一拳打出,卻舍不得去揍睡相軟綿綿的可愛女生,而是砸了一下少年的頭頂。他責備道,“你不會下手重一點嗎?”
你下手已經很重了啦!安亞摸了摸腦袋,以受盡委屈的目光看著卡爾。少年心中抱怨:哼!你就只會對我兇,朝我吼。遇上女孩子,你又假裝小小狗。真沒出息。
卡爾用嚴峻的眼神瞪回去,那意思很明確:怎么?你還敢不服?有意見嗎?
“起床!快點啦!”可憐的安亞只好加重手上的力道,又去搖醒麗露。然而,他所施加的那點兒力氣真的有些微不足道。
實在是難得出一趟遠門,來到野外探險旅行,任何事情都能引起麗露?霍克的好奇。她晚上興奮得睡不著,聽著泥蛙的輕啼、鳴蟲的歡唱,問這又問那,一直鬧到很晚,這才進入夢鄉。
對于沿途的所見所聞,少年安亞也充滿了濃厚的興趣,十分認真地向大家請教和學習。只不過,安亞很懂自律,清晨一般能夠早起。嬌生慣養的麗露卻總是賴床。
麗露只感到全身都在搖顫。她忽然間猛地醒轉過來,大聲喊道,“不好!是地震!我的圣亨利城!我的王子大人呢?”也不知那美夢發展到了何種程度,怎么又多了個王子出來。
女孩這般沒來由地一驚一乍,全都被旁側的卡爾看在眼里。他挑了挑眉毛,難免又要暗自揶揄她的愚行:真拿你沒辦法!還王子咧!再這樣不知羞恥的傻下去,總有一天你會上當吃虧,被居心叵測的男人欺騙,到時我可不管你——嘿!嘿!你活該呀!
又把不靠譜的事情拿來開玩笑——無聊!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安亞好似已經看透了卡爾。他微皺眉頭,斜了對方一眼。隨后才向好不容易起床的少女打起招呼,“早上好,麗露小姐。”
“早安,”麗露睡得迷迷糊糊,還未全醒。看見安亞,少女嘟起小嘴,俏臉一沉,“不會吧?你就是那個騎白龍的王子?人家才不要。”
有個名叫麗露·霍克的女孩子,跟著伙伴們外出探險,尋找失落在歷史迷霧中的、傳說里的龍族圣都。這一天,她做了個公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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