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尋寶地圖
霍克冒險團
第四回尋寶地圖
巴赫大道八十九號的紅磚大屋內,眾人齊聚一堂,探尋龍族玉珠的奧秘。他們發現此物能夠指引人們前去失落的古老圣都,那里據說貯藏著龍族千年帝國的無盡財寶。
就這樣,鑒定師斯派克·艾勒里、刺客卡爾·弗格森、素衣法師瑞奇·布斯藤和精靈賢者伊夫·麥考萊,外加平凡少年安亞·迪卡索、牧師女孩麗露·霍克受到圣都寶藏的鼓舞,盡皆躍躍欲試,打算展開一場雄心勃勃的探險旅程。
由于龍族玉珠顯示出的立體燦金圖像轉瞬即逝,所以在場六人只好憑記憶繪制簡要的地圖。大家看的時間過于短暫,倉促又沒準備,所以畫出來的尋寶圖遠遠沒有達到預計的滿意效果。
六人之中,瑞奇·布斯藤法師記得最多,從疑似天石塔的高塔到圣亨利城的大抵方向與坐標被他畫出了個大概。麗露生為女孩子,畫東畫西,都是她自己感興趣的,數量不多,又沒條理,好歹她心思細,畫出的那些還算詳實細致。
斯派克有做旅人的經驗,他的圖最準確專業。賢者伊夫耗用太多法力,沒怎么仔細看過那圖像,記得很少。卡爾和安亞也幾乎沒幫上多少忙。結果,集合六人的記憶,七拼八湊才整理出一張草圖。
斯派克打量著自制地圖,上面的不準確之處極多。他的眉心微微打結。玉珠的圖像本身就頗有歷史,其中顯示的古城、古跡是否還留存于世已是問題,只好憑借標志建筑的模樣推測它們如今地處何方。
另外,玉珠上的文字早就失傳,要和當代的文字相匹配是不可能的。如此一來,恐怕要找齊這些地點的現在名稱,并依次對上號,更是需要耗費一番周折和辛勞。不過,他愿意接受這種挑戰。
“明天大家都到資料館集合吧!”麗露呼吁。她正值青春年華,心中滿懷著夢想,渴望獲得人們的認同,急于證明自己已然長大,可以獨當一面。有此等良機擺在面前,怎會無動于衷?少女牧師忙道,“等對照完地名,就能去探險了!”
“好!”卡爾首先表態,“這是個既能成名,又能發大財的好機會,怎么可以錯過?”
如果能夠順利找到龍族的圣都,擁有里面數之不盡的財寶。刺客卡爾?弗格森從此就可以一勞永逸地過上安穩富足的生活,無需再過那漂泊操勞、刀口舔血的日子。這輩子,甚至是下輩子恐怕都不用愁啰!況且,有了鈔票,還怕娶不到美嬌娘為妻?實乃機會啊!
“如果大家都決定去尋找圣亨利城,我愿意充當旅人,做向導,”斯派克自薦道。自從他得知玉珠真相的那刻起,就動了躍躍欲試的冒險念頭。這是能讓他重新證明自己仍然可以當一名合格旅人的機會。
“我也想跟卡爾先生一起去,”安亞毫不猶豫地說,“反正我也沒地方好去了。”
白發紫眸的少年是位命苦的孤兒。他此刻舉目無親,無處可去。除了自己的小命,也沒什么好失去的了。安亞愿意追隨眾人,試著改變命運,實屬正常,并不意外。
“我也加入,”精靈伊夫從剛才起就一直考慮是否參加,最后還是說服了自己。精靈躊躇滿志地說“真找到了龍族寶城,我就能提早還清貸款。”
“還為了結婚戒指吧,”斯派克朝精靈眨眨眼。
伊夫默認,幸福地點點頭。為了未婚妻,為了自己的前程功名,這值得一試。精靈賢者要向大家證明,他半年前擊敗那個罪人的成績并非偶然,而是憑借他真正的實力。為此,還能有什么榮耀比找到傳奇古城,帶回圣都財寶更能令人信服的呢?
“瑞奇,你參加嗎?”卡爾問法師。
“沒有參加的理由,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法師語氣平淡,似乎并不是太積極的樣子,圣都對他的誘惑看來不大。
“不對!你有必須去的理由喔!”麗露插嘴,“首先,找到圣亨利城可是法術界的一大功績;其次,大家都是朋友,沒你這個法師相助可不行,你不會不幫忙的吧!”
瑞奇·布斯藤淡薄名利,低調度日。只要平凡的生活過得踏實,他就已經滿足了。然而,法師此刻想到的,卻是卡爾那天在不死族黑哨壘里撿到玉珠時的各種蹊蹺。這趟尋找圣都的旅程或許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單純。瑞奇的心頭涌起許多疑問,好似重重黑影縈繞不散。
法師對事件的真相倍感好奇,更警惕著由此而來的威脅。所以,他很愿意接受麗露小姐的邀請,協助在場的朋友們,用自己的魔法助他們找到圣都。當然,瑞奇并非清高之輩,能夠在法術學和考古史上留名,又何樂而不為呢?法師微笑,答應道,“好,我也參加。”
“耶!”麗露興奮地高舉起雙臂,擺出勝利的手勢,歡呼雀躍,“就這么定了!霍克冒險團組成!”
麗露小姐歡呼之余,隨口就為這支由六人組成的團隊起了個響亮的名字——叫做“霍克冒險團”。
“慢著!”刺客卡爾驟然喊停,“這里邊有問題。”
“什么呀!”麗露明知他的意圖,卻故意裝傻,想要蒙混過關,“哪里又有問題了?”
“我們什么時候叫霍克冒險團了?我怎么不知道呢?”卡爾加重語氣提醒大家,并且瞪向少女。他努力擺出長輩的儀態,嚴肅地說,“更何況又沒人答應讓你去。”
“反正不能叫卡爾冒險團,”霍克家的俏小姐率先聲明,她言辭正經地強詞奪理一番,“大家都是由我牽線,這才相聚到一起的,所以要用我的姓氏命名這個六人團體。也正因為如此,我才必須要去。哪有主人公不加入的道理嘛!根本理所應當,不用誰允許的啦!”
卡爾心想:這算什么理由?玉珠還是我撿來的呢!
“路上會很危險,女孩子還是別去的好,”辦事謹慎的瑞奇法師勸道,“至于我們這個團隊叫什么名字卻無所謂。”
“放心啦!”麗露的表情中充滿著樂觀開朗的自信,“有你幫忙,又有斯派克先生,還會有什么危險?再說了,我好歹也是牧師,可以幫某個不中用的刺客止血療傷。總比某少年有用,不會拖后腿的。”
某刺客摸摸纏過繃帶的額頭,臉上浮現苦笑一縷。
我有異議!某少年卻立即反駁,“我能幫忙拿行李,不會給大家拖后腿的,一定比某位任性嬌小姐有用。”
麗露不以為然。她笑靨燦爛,撒嬌似地說道,“好嘛!那就這樣定了,我們六個人一起去。”
探險豈是輕而易舉的小事?并非卡爾有意刁難麗露,不讓她去,只是旅途中存在的風險與艱難或許異乎尋常。安亞是男生,而且舉目無親,倒也罷了。麗露從小嬌生慣養,家人待她呵護備至,這樣的女孩子要踏上危險重重的探險旅程則實在不合適,到時恐怕難以照顧她周全。
更何況,少女麗露之所以想要去尋找圣都,很可能是因為看多了冒險傳記和幻想小說,單純地向往驚險刺激的生活。她對于自己的未來恐怕并無實際的打算,別人也不好輕率地就答應她,將未成年的十七歲小女生貿然帶入險境。
“你父母未必肯啊!”說話的是斯派克。他和卡爾的觀點一致,所以心想:是時候抬出少女的雙親來壓陣了。
少女麗露果然臉色一沉。但她隨即想到了應對辦法,嫣然巧笑的表情猶如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嘿嘿!那就要大家幫忙啰!只要說去郊游,就搞掂啰!這叫瞞天過海啦。”
眾人面面相覷,難免納悶:不就是撒謊嗎?那怎么行呢?
“那絕對不行,”斯派克一臉嚴正,言語間毫無回旋商量的余地“在你父母不知真相的情況下我是不會讓你去冒險的,那樣做很不負責任,也很兒戲。”
眼看無法通融,女孩輕咬下唇,不樂意地陷入煩惱。偉大的探險之旅顯然擺在面前,難不成還未出發就要觸礁?究竟該怎么辦才好?父母肯定不會答應讓她去的,這一點,麗露有百分之兩百的自信。
正發愁間,聽得一陣馬蹄聲從屋外大道上傳來,有輛馬車停在了艾勒里家門前。雖然現在圣亨利城和危險人物還沒有任何關聯,但是眾人仍然暗自戒備起來。
同一時刻的另一個地方,在那遠離城市的郊外,有片蓊郁的詭異叢林。里面盤根錯節的老樹已經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頭。奇形怪狀的深老枝干上爬滿藤蘿,被夜幕星空的微薄月光籠罩著,如同混沌晦暗里襤褸扭曲的怪魔。
大樹古老粗壯的巨大根系突隆出地面,像貪婪的觸須,牢牢汲取著大地的養分。峻黑樹影的庇護下,一條鮮為人知的陰森小徑穿梭在幽冥之間,被樹根拱衛著,不知通向何處。荒僻的道路不僅人跡罕至,就連野獸的足印也沒有,表面已淤積起潮濕的腐泥,生滿污濁的苔蘚和卷曲的蕨蔓。
如今,卻有一輛馬車出現在這條早已遭人遺忘的泥徑上。那漆黑的大馬和濃黑的鐵皮車身仿佛出殯的送葬馬車般令人深感不祥,朝向無從探知的終點行駛而去。厚重的黑暗盡情吞噬著馬車油燈照射向遠處的光芒,使前路更加森嚴恐怖。
馬車順著小徑來到沿途的一小塊空地上,停在一道廢墟般破敗的石拱門旁。環繞在周圍的古樹奇藤好似從另一個怪誕世界里滲漏出來的奇異風景。
那座沒有門扉的拱門上只殘存著銹爛的合葉。灰泥斑駁脫落的門墻表面,血紅色的藤須爬得到處都是,幾乎將整面石墻完全占據了。那些生著倒刺的藤條扭曲可怕,爪型的葉片如同死人的手掌。
黑森森的樹林中忽然有這么一片鮮紅艷麗的色彩,難免使人感到不協調的詭異突兀。也不知是否陰風造成的錯覺所致,心中對于這些紅色蔓藤會像生物般卷爬蠕動的猜疑,自從見到它們起就從未停止過。
兩名馬車夫的內心充滿懼意,若非他們每人都得到了一個面值為五百元的大銀元作為報酬的話,他們是絕對不會按照神秘雇主的地圖所示,前來這種奇怪的鬼地方。極難想象,拱門的另一端通往何處。兩人推搡著急忙下車,去搬運車里裝載的貨物,也不知道那一麻袋又一麻袋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剛打開貨車的后車門。卻聽見從爬滿血色藤蔓的殘破拱門深處傳來了可怕致極的呤誦聲,將車夫們嚇得失魂落魄。那是某種咒語。不!確切的說法是詛咒——惡毒的詛咒。它直逼入心靈,使人產生最本能的畏懼,如同受到絕不愿意卻無法抗拒的召喚。
兩位車夫趕緊捂緊耳朵。雖然恐怖已使他們渾身發抖,但無法抵抗的好奇又驅使兩人朝拱門那兒張望查探。只見拱門前的土地上浮現出紅色藤蔓交織繁復的脈絡根系。而整面石門墻上的所有葉片都晃動擺顫著,就像無數只被鮮血染紅的手掌不停地在招手,想將活人引入死亡之中。那些藤條也不斷變化,由葉蔓勾勒出的圖案仿佛拼湊成了如死人面容般彎扭的輪廓。死面的形象越發丑陋顯眼,而且數之不盡。
再笨的人也知道,那是不死族區域的標志。兩名車夫立即就要跳上馬車逃跑。這時,咒語又驟然停止。稍愣之際,“嗖!”的輕響過后。一名車夫倒在地上,胸口扎了根寒冰結成的冰凌。另一名車夫見狀,哪還來得及上車?他沒命似地轉身逃竄。可是沒能跑出幾步遠,他的身體頓覺一陣奇寒,已被瞬間凍成了一座沒有生命氣息的冰雕。
因為死亡的降臨,血紅藤蔓間的死面狂喜雀躍。拱門那頭的濃重黑暗里探出一個腦袋兩側長著彎曲犄角的異形骷髏頭。受其指引,有個身穿打手服色的人影從拱門中踱步而出,搖搖晃晃地走向馬車。
那人慘白的皮膚和虛無木訥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活人。緊跟著,不斷有同樣衣裝打扮的尸體走出拱門。只有最后那位女子從衣著打扮來看,生前像是某個生活富足的有錢人的情婦。
這些活動的死尸從馬車貨倉里碼放著的麻袋中各抬起一個扛在肩上,又晃著虛浮的步伐回到神秘拱門的另一側,隱沒于恐怖的黑暗深處。
每個麻袋都是鼓鼓的,上頭還遍布怪異的曲狀咒符和魔法圖案。魔符能產生一種活體錯覺,使人覺得這些麻袋本身也好似一條條肥大的蠕蟲般正不停扭動,實在是惡心極了。
或許,這座殘垣斷壁般爬滿藤蔓的石拱門真就是通往冥府地獄的異界之門。搬完奇怪的麻袋后,那長角骷髏頭的眼洞中閃出惡靈似的邪光。話語飄蕩在陰森詭譎的林間空地,“感謝你們為我把制作僵尸士兵的尸皮囊袋送來,你們的尸體我也會妥善使用的。”
言畢,兩名車夫的遺體竟然也晃晃悠悠地掙扎起身,自動邁步走進拱門深處。那骷髏頭隨即消失于深沉的昏暗幽色中,轉眼就不見了。
夜晚再度恢復寂靜,猶如死境般悄無聲息的寂靜——靜得可怕、可怖、可畏。邪惡的陰謀已經在晦澀灰暗的角落里發酵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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