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楔子
這是劍與魔法,龍與科技的世界。
黃昏——離天黑已沒有多久??罩芯Y滿血塊般凝重的云朵。蒼穹盡頭的西斜落日在群山間無力掙扎。夕陽印染天際,那片朱紅的殘色好似快要流盡的鮮血。萬物即將迎來黑暗,墜入漫漫長夜的統治。
原野邊緣,茂密成林的高大針葉松生長在接近丘陵的地方,每一棵都像尖刺似的聳向天空。黑松林深處的荒涼土臺上,有座東倒西歪、半塌毀的廢棄哨壘。那破舊建筑如同殘缺巨人的死魂靈,極不甘心而又極無奈地在死亡里彷徨,就算軀體已經腐朽,仍向上天擺出嘲諷、傲慢的姿態。
黑松林里的哨壘此刻正映入自由賞金獵人——卡爾·弗格森的視野中。這名年輕的刺客潛伏于樹影交錯間的陰暗處,那雙眼眸收斂著奕奕神采,令人聯想起奔馳在草原的獵豹,敏捷、自由,并且具備不屈的靈魂。
卡爾的坐騎是一匹毛色光亮,體態勻稱矯健的深棕色駿馬,名叫費奧娜。它被拴在松樹的粗壯枝干上,正不安地挪動四蹄,像是畏懼著某種神秘力量。至于這匹雄馬為何取了個女性的名字——那就沒有人曉得了。
據卡爾身邊的知情人士證實,卡爾曾經交往或自以為交往過的女人中沒有一個是叫費奧娜的。據卡爾本人回憶,在玩擲骰子時把馬輸給他的那位老紳士就是用“費奧娜”稱呼那匹馬的,而那坐騎也確實只認這個名字。
“我的小美人費奧娜,別慌,我保證很快解決這事,帶你回家,”卡爾一邊輕柔地撫摸著心愛坐騎的長長鬃毛,一邊去拿自己的裝備。
他從馬鞍上取過木制鑲銀鐵的弩,掛在腋下。又將裝滿弩箭的皮囊束于腰際。在他痩削結實的腰間還系了一條寬皮帶,上面有許多暗兜,收著各種實用道具和小型火藥炸彈。皮帶上另有一長一短,兩把彎刀匕首插在不同款式的皮鞘里。長匕首好似劍齒虎的獠牙,刀刃的弧度鋒利兇猛;形似新月的短匕首卻又偏偏如少女秀眉般細巧優美。
卡爾用手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褐色頭發,望向遠山間正在消失的殘陽余暉。印象里,前方哨壘絕對應該遠遠避開,因為地圖上的相應位置用兩個漆黑骷髏頭標注著危險警告。
那里原本是座前哨堡壘,現在卻是不死族盤踞的黑城,不宜冒然接近。由于地處荒郊偏僻之地,也從來不向周邊區域擴張,危害平民百姓。因此地方官也就不愿耗費精力,冒險出動軍隊加以剿滅。更何況,誰也說不準,不死族黑城中有些什么要命的怪玩意。輕易對此類地方出手,反而使事態引向惡化的例子不勝枚舉。
然而,卡爾一直盯梢監視的目標人物卻帶著最寵愛的情人和一眾打手保鏢出人意料地進入了那座不死族的哨壘黑城。
被卡爾·弗格森盯上的,是當地領區有錢富商、顯赫豪族的繼承人——柯文斯公子。這位闊少爺在大約一年前,出資雇人挖掘一座古代的魔族遺跡。卻不料,工作進行了半年,突然發生重大惡性事件。
有名流浪漢幫工將負責挖掘事宜的考古學權威教授殺死后,為了逃避追捕誤入古跡深處,意外得到某件東西,從而使單純的殺人案件演變為一場可怕的人為浩劫。許許多多無辜的生命在那流浪漢的瘋狂復仇下喪生。
事件最終平息時,柯文斯公子竟狡猾地推脫掉一切責任。直到今天,仍有許多人懷疑其中另有隱情,卡爾就是其中之一。為了查明真相,他暗中跟蹤,現如今似乎總算初露端倪。
由于卡爾從誕生之日起體質就比較特異,表現出的癥狀又足夠致命。所以父親十分討厭自己的親生兒子,說卡爾不適合當刺客,無法繼承弗格森家族世代相傳的暗殺本領。
可惜,他父親對此卻是判斷失誤,可謂大錯特錯??枴じジ裆L大后依然成為了一名優秀的刺客,并通過擔當自由賞金獵人謀生??枅远ㄐ判?,鼓足勇氣,再次檢查了一遍裝備后,向血色黃昏下的黑城邁進。
卡爾一路疾行,用悄無聲息的輕盈步伐接近黑城周圍殘損半塌的圍墻。黑色墻體上血污斑駁,隨著陽光的漸漸消逝,由血漬拼湊出的繚亂圖案反倒越加鮮明,好似許多重疊扭曲的痛苦面容。這是不死族區域的典型特征,說明那種褻瀆生命的可怕力量正聚集于此,令死者的遺骸受其束縛得不到超脫。在這個世界上,死亡不可逆轉。不死族絕非死人復活或尸體還魂,而是被邪惡能量控制后仍能活動的腐肉和骸骨,屬于恐怖怪物的一種。
刺客搖搖頭,將襲上心頭的不祥預感甩去。這里的環境如此陰森,也許是因為哨壘中有十分難纏的不死族徘徊出沒。一旦天色完全變黑,不死族就會從地底冒出來,殺害侵入者。
卡爾是小有名氣的自由賞金獵人,身懷刺客絕技,外加尚未娶妻,還不想命喪松林深處的不毛之地,與墻上的死面花紋為伴。
越過圍墻塌倒后露出的缺口,卡爾在陰影的掩護下悄然潛行。他來到荒蕪的廣場,見到了隱藏在角落斷垣間的大型貴族馬車,那是用于跑長途的遠程交通工具。
他立即就明白了,柯文斯公子準備開溜??墒情熒贍敒楹我鹊胶诔抢飦??是茫然無知呢?還是膽大心細?以為這樣更容易躲避人們的視線?究竟其中有什么預謀?難道是等某個人一起走?那又會是什么人呢?
白天由于陽光的關系,不死族能力低下,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游蕩,這座哨壘黑城勉強可以供人藏身,但始終有些冒險??栃闹猩鹨婚L串疑問,那公子千萬別和亡靈有什么瓜葛才好。
刺客卡爾從后方襲向馬車上打手模樣的強壯車夫,用臂彎勒緊對方的脖頸,觸手冰冷僵硬,定睛一看,這男人早已死去??栄杆侪h顧四周,天邊仍留存著一絲殘光,并沒發現任何異狀。檢查尸體,奪取此人性命的,是頸部一道細絲般的血痕。死亡降臨時,恐怕快得令受害者來不及察覺。
心中的疑惑不斷擴大,卡爾加快了潛入城內的速度。以他抹頸放血的刺殺經驗來推測,尋常刺客想要做到瞬殺車夫的那種程度也并不輕松。難道會是有另一名高明的刺客先到了?
他穿過黑幽幽的過道,行走在曲折不平的階梯上。四下里安靜無聲,一片寂寥,仿佛萬物都沉浸于陰暗之中,并且慢慢向更濃的黑暗墮去。死亡氣息越來越濃,促使墻面上猶如亡者死面般扭結成團的斑斕圖紋愈加鮮明可怖。
女性驚恐萬分的尖叫慘呼如同預告死亡的序曲,從不遠處傳來。隨即響起一連串嘈雜的聲音和忙于逃命的慌亂。經過短暫片刻后,一切又再度停息,回復了平靜。比剛才更可怕的死寂占領了整座黑城。
卡爾覓聲快步趕去,希望還能來得及救人,手上的弩已熟練地裝填了銀鐵鑄咒文的弩箭。
由于殺戳,黑城之內籠罩著更濃的死靈氛圍。被邪惡力量束縛于此的眾多尸骸在黑暗里蠢蠢欲動,好似為了死亡而興奮狂歡,正不停發出竊笑??枎缀跄軌蚋杏X到那些令人作嘔的腐壞氣息正撫過他的腳踝,掠過他的發梢。
使整座黑城狂躁不已的死亡景象突然展示在卡爾面前時,技藝高超的年輕刺客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霉變難聞的陰冷空氣,更為侵入喉嚨的異味而一陣惡心反胃。
只見走廊旁側的大廳里躺著十七、八條尸體。那些身材結實的打手保鏢橫死斃命,橫七豎八凌亂滿地。身穿華衣的柯文斯公子倒在角落陰影深處。半年前,那場災難震驚整個王國,其中的風云人物竟已落得如此下場。不過,卡爾更希望他能接受法律的制裁。
不管生前是什么人,死后都可憐巴巴的扭著身子,五官擠成一團,滿臉死相。這些人和馬車上那名車夫一樣,都被極鋒利的劍刃所殺,傷口極細,一擊斃命,仿若鋒芒尚未及膚,劍氣已經劃開血肉鑄就了死亡。那致命的利劍在剎那間就取走了那么多條人命,顯示出奇特又不尋常的劍法。
死者中只有公子的情人是例外。她濃妝艷麗的臉上出奇安詳,似乎睡熟一樣,豐盈飽滿的嬌軀靜靜安躺于地。她沒有外傷,連身上的衣裙也沒有一絲慌亂的褶皺。卡爾不知道她的死因是什么,猜想也許是某種惡毒的魔法所致。
卡爾緊張起來,盤算自己能有多大把握戰勝這名神秘的對手。同時,他萬分警惕著,不放過周遭哪怕最細微的動靜。無論兇手是暗殺者還是不死族,總走不遠。
他察覺近處發出一串輕微響聲,于是刺客右手執弩,左手放在長匕首的握柄上??栔斏鞯芈咏?,盡量將身姿融入縱橫交織的陰影里。他努力隱去氣息,心中卻飽含殺意。
有個東西發出“咕碌碌”的輕響滾到腳邊。卡爾用眼角向下一瞟,還不及細看,一個黑影就向他撲了出來。
卡爾顧不上腳邊的東西,猛地提起箭弩,瞄準目標。正要扣動扳機時,那黑影卻笨挫地摔倒了,揚起一陣霉灰。
用弩對準地上的黑影,卡爾發現是個身穿黑袍的家伙。對方喘著氣,背脊一起一伏,顯然是個有呼吸的活人,并非不死族。
“起來!”刺客大聲喊道,語帶威脅與命令,“快說!你是什么人?”
那人緩緩站起,仍低著頭。他的臉被黑袍兜帽的帽檐擋住了,看不到面容,寬大衣袍下隱約浮現出纖弱的身材。難道這里還有另一個女人嗎?
“把頭抬起來!”卡爾微微緩和語氣。
那人抬頭“請……請救救我?!?/p>
卡爾因為那悲傷哭泣的無助聲調而聯想起可怕怨魂的森白面容,不禁向后退開半步。借著昏暗的光線,這才看清對方兜帽里的臉龐。
那是一名稚氣未脫的少年,一副不經世事的怯模樣。相對普通人來講,他的肌膚更缺少色素尤顯白皙。擁有淡紫色瞳眸的清澄雙眼哭得紅紅的,眼角還留著兩行淚漬。少年用手背擦了擦淚水,因為摔倒而抹到臉上的不少黑塵頓時弄花了他的蒼白面頰。
“你是誰?為什么在這兒?”卡爾問。
“我叫安亞,安亞·迪卡索,被那些壞人抓到這里?!鄙倌曛钢傅厣系哪切┧廊?,“他們把我關起來,說是要在晚上將我獻祭給不死族,我……我好怕呀!”
安亞抱膝坐下,抽泣著再次大哭起來。
卡爾見他好像女孩子一樣抽搐哭泣,不由憐憫,但轉念一想,不可以掉以輕心,說道:“起來,舉高雙手!”
安亞照辦,舉起手臂,雙眼哭得更紅,甚為可憐。
卡爾邊搜他身,邊問:“家住哪里?”
“我和爺爺一起住在山上木屋,爺爺是個獵戶,不久前去世了?!卑瞾喴贿呎f著,一邊想念起親人,忍不住又要哭了。
少年身上確實沒有武器,卡爾這才放心,“你見到殺這些人的兇手了嗎?”
安亞搖搖頭加以否認,接著問,“先生,你是好人吧?”
“那當然,我叫卡爾·弗格森,是自由賞金獵人?!笨柍谜f話之際,順手拾起剛才滾到腳邊的東西,收在腰間布袋里。粗略一看,那應該是個白玉質地的圓珠,大小正好適合單手盈握。
“你會救我嗎?”安亞落莫地提問,語調因為害怕而打著顫。
卡爾聽他說得可憐兮兮,微笑著安慰他,“雖然我是來調查那個公子的,不過見面也算有緣,我們快走吧!”
“嗯!”哭成一張大花臉的安亞點點頭,露出了微笑。
卡爾想:罪證還沒找到,柯文斯公子卻莫名其妙死了。帶個證人回去,講清楚事情經過,也好交代。
“弗格森先生,”安亞拉拉卡爾,問道:“你聽到什么怪聲音么?”
“糟了!”卡爾不知不覺間忽略了夜幕已完全統治大地的事實。哪里需要少年提醒?他那敏銳的聽覺很容易就捕捉到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異響。到處都是金屬盔甲和堅硬骨骼互相碰撞摩擦發出的“咔嚓”聲,伴隨著越發逼近的沉重步伐持續發出轟鳴。
“快跑!小子!”他趕忙拉住安亞的手腕,向出口飛奔而去??墒巧倌甑牟秸{哪跟得上技藝高超的刺客?卡爾逃離的速度受到拖累。
操縱不死族的恐怖能量幻化為慘綠色的鬼火,將墻壁和天花板照耀在死亡的冷光中。遍布墻上的死面圖紋在明暗閃耀間更加彰顯猙獰兇相,如同對所有活著的東西報以仇視的怨怒。骷髏兵士的腳步聲以及它們被鬼火拉長的詭異身影在荒廢建筑里光怪陸離地行進,那情景勝似最駭人的夢魘。
卡爾奔出黑城,來到月光下的幽暗庭院。安亞在他身后彎著身子,不停地喘起粗氣,看來這少年身子很弱。
“完蛋了!”卡爾不禁尷尬地抽搐嘴角,嘲諷一笑。
雙眼所及的黑夜里,一批批骷髏不死族爭先恐后似的正從地面泥土中鉆爬而出,向他逼近。這些骷髏全都遭受過灼燒,隨著一搖一晃的行動,黑渣般的炭化肉屑不斷從枯槁焦褐的骨骼間抖落下來。
“小子!緊跟在我后面,別掉隊”卡爾叮囑安亞。
“可是,我……我跑不動了!”少年喘氣不止。
“喂!你想死在這里和他們做伴嗎?”卡爾用下巴指指逐漸圍上來的焦黑骷髏,嚇唬人的語調道出了致命的事實。
安亞猛然搖頭,抓緊卡爾衣衫一角,“請不要扔下我!”
“那就堅強起來,像個男子漢那樣沖出去!”卡爾摸摸他的頭,提起弩來,“一定跟上來哦!”
“嗯”安亞認真地點頭答應。
“嘿!好久沒有劇烈運動了!”卡爾用左手抽出腰際長匕首,皓月下匕首閃耀出火紅光芒,刀身浮現火元素符號。那是一把用火焰石冶煉打造的火屬性兵器。
刺客的身形化為一團疾影猛沖出去。與此同時,似乎也沒怎么刻意瞄準,銀鐵弩箭就已離弦。發射的瞬間,箭尖卻又好像長了眼睛一樣直指目標。
刻有圣屬性咒文的弩箭發揮作用,令不死者們在痛苦中掙扎著化為腐土??柕倪@些圣銀弩箭很昂貴,是從圣教廷弄回來的,以便在各種探險的旅途上遭遇不死族時使用。可他卻不曾料到會有一次全用完的情況。
骷髏不死族速度較慢,攻擊力也不高,就是數量多而已。試圖突破重圍的卡爾即將沖到圍墻的缺口時,執刀左手還想裝填,可惜弩箭已經用完了。而迫使他放慢步伐的主要原因,則是小腿上不知何時受的傷。
這本是一個小傷口,對尋常戰士來講恐怕不屑包扎,但對卡爾來講,卻很要命。不知什么原故,他有種奇怪的體質,一旦流血就很難止住,會不斷出血。
為此,生于刺客世家的他,從小不被父親所喜歡。如今,卡爾動手時通常以快致勝。加上他閃躲本領出神入化,基本不會負傷失血,就能結束戰斗。但刺客這種玩命職業,哪可能輕易無傷過關?卡爾也曾多次由于這奇怪體質而面臨死亡,出入鬼門關。
安亞使盡全力跟了上來,也在一旁停下,躲到卡爾身后。
卡爾看了看不斷流血的傷口,對安亞道:“小子,事情有些難辦了?!?/p>
綠色鬼火在黑夜大幕下飄忽不定,從哨壘中涌出了許多盔甲簡陋銹損的骷髏兵士,和不斷冒出地面的焦黑骸骨一起充斥夜晚。鬼火晃耀間,映照著那些邪異非常的可怕嘴臉,盡顯惡毒兇殘。
逐漸圍攏上來的不死族隊列里,還能見到剛死不久的柯文斯公子、闊少爺的艷麗情人以及保鏢打手們。在罪惡能量的操控下,這些死者的遺體也不可避免地變成為丑陋的怪物??栔S刺地笑了笑,本來被他追擊的人,現在反倒成了追殺者,這種逆轉是否值得自嘲一番呢?
俄頃,黑城塔樓的破洞里出現一團球形物體,自半空緩緩降下。那東西是死靈尸球,由純凈的陰森尸氣構成。許多遺骨殘骸互相交錯重疊,拼湊為怪奇恐怖的模樣,被球狀縈繞的邪異能量包裹糾纏。當那球體落地之時,表面驟然裂開一張巨口,尸球內各種生物的慘白骨肋盡皆倒豎聳起,化作數不盡的長牙,竟在雙顎間整整排列了三層。灰暗尸氣透過參差嶙峋的尖銳利齒,從嘴角的縫隙處滲散溢漏,就好似彌漫飄揚的濃霧。只見其嘴巴上方鑲嵌有兩個大小迥異的窟窿,猶如畸形的眼窩,從中閃耀著的漆黑光芒像一對歹毒的視線般緊盯住刺客卡爾和少年安亞。
原來,正是由于這個死靈尸球,才使黑城哨壘變成了格外詭異的危險地帶。任何元素力量在某個區域范圍內過于密集的話,都有可能形成元素靈球。
在法術學的概念中,世界由“靈力”這種基本元素構成。光與暗則是兩種高等元素,互相克制又彼此依存,象征日夜交替。水、火、冰、風、土、雷是六大自然元素,相生相克,循環往復,代表四季變幻。
元素靈球一般出現在極度惡劣的環境里。當某種元素能量在某一區域內過于強盛時,就會聚集起來,化作飄忽游弋的元素靈。元素靈不斷壯大,則轉變成巨大的球體,在緊貼地面的空中懸浮移動,是為元素靈球。能使尸骸成為不死族的那種邪惡能量從本質上講,正是靈力的一種極端負面的異常狀態,也會發生如元素靈球般的聚集現象。
由于死亡氣息太濃的緣故,黑城內出現了死靈尸球。有了它,此處的不死族就能自我復制,并且不斷將尸體轉化為新的不死族。刺客明白,如果放任不管,日后必將釀成大禍。
“安亞,給我包扎小腿,你會吧?”卡爾咬牙道。
“嗯!”安亞蹲下身子,撕開自己黑袍上的一段布料。只見鮮血從小小的傷口流出,已經染紅了卡爾的褲腳,滴得鞋上也是一大片殷紅。少年抬起頭,吃驚地望向刺客。
“快啦!”卡爾催促道。
安亞連忙用撕下的黑布幫卡爾止血,替他纏緊小腿處的創傷??上Т伺e收效甚微。
耳中聽得刺客說道,“安亞,從這里出去不遠,有匹馬叫費奧娜。你告訴它,我有危險,設法騎著它去附近的大城市馮羅,找到一個名叫瑞奇·布斯藤的法師,把這里的情況說給他聽,他會回來為我助陣善后。你快跑吧!”
“那你呢?弗格森先生?”安亞趕緊替卡爾包扎結實。
卡爾收起箭弩,右手抽出短匕首,“我拖延它們一會兒。”
“你真的愿意為了救我而留下來?可能會死的!”安亞的語氣中有著強烈的內心活動。少年話語顫抖,似乎有某種感情發生了動搖。
“強者有保護弱者的責任,我可是個會使用雙手武器的厲害刺客喲!不會輕易被殺的,”卡爾眨眨眼,坦然微笑,“跑吧!小子!你要記住為我頌揚英雄事跡噢!”
白森森的尸氣好似死靈尸球的舌頭般卷起夜晚的空氣,夾雜濃烈腥臭撲了過來,散播著死亡。卡爾身形一側,閃躲避開。
骷髏兵士揮舞長矛圍攻卡爾。刺客左躲右閃,形如魅影,在敵群嚴密迅猛的攻擊間尋找可供回避的空隙。長匕首“火宵”劃出一道紅光,切砍骷髏的肋骨,使目標燃燒起來。
而那把短匕首更為特殊,能夠吸收月光的陰柔能量,延伸出月芒聚化成的鋒銳刀刃。相同型號的月刃匕首全被統一的稱作“幽月”,卡爾這把則來源于月精靈的饋贈,一直是他最喜愛的兵器。刺客還費心為其另外起了個名字,叫做——月亮少女。緊隨卡爾的快捷身手,散發著銀月般輕柔光亮的彎刀利刃靈巧出擊,斬倒來犯之敵。
“少年已走了吧!”卡爾被不死族團團包圍,逃脫無望。唯獨可能的生存機會,只有一直戰斗到黎明時刻。等太陽升起,不死族退去。但對他來說,這絕對是要發生奇跡才行。
不死族向他瘋狂撲擊,卡爾揮舞匕首奮力迎敵。忽然,他看見一具已死的軀體拖著虛浮的步伐向他晃來,此女逝世之前正是富豪公子的美艷情人。
卡爾稍有猶豫,在這遲疑間,另一名敵人卻已襲到近處。柯文斯公子遺留于凡塵的那副皮囊同樣淪為了不死族,邪惡的尸體猛然張口,狠狠咬住了卡爾的左肩。骷髏士兵隨即如潮水般一擁而上。
“混帳東西!別小看人??!”卡爾砍落闊少爺的頭顱,這是唯一能使尸體安息的方法。他右手從腰際摸出火藥彈,在“火宵”上擦亮引線,擲在身前。爆烈的火焰將圍過來的敵人炸散。
可他自己也遭受爆炸波及,傷到了額頭。淌下的鮮血染紅視線,意識開始模糊。少年應該逃遠了吧!卡爾想起安亞。血紅的視野里,不死族狂涌而至。刺客的生命似乎將要走向終點。
意識慢慢遠去的最后一格畫面:有輛豪華貴族馬車沖進骷髏不死族之間,擋在了卡爾身前。車夫座位上是一名少年,身穿猶如夜色般深濃的黑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