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翁之意不在酒
楚惜顏哼了一聲,楚惜憂忍著氣收了這杜鵑步搖,心里卻恨不得把它扔了才好呢。
這邊廂姐妹幾個都挑好了首飾,王婆子笑得一臉褶子,“瞧瞧幾位姑娘這眼光,這佩戴上這些首飾了,姑娘們可更是漂亮了呢。”
老夫人眼皮子抬了抬道:“嗯,這些你都算下吧,去賬房結賬就是了。”
王婆子又說了會兒吉祥話,這才由丫鬟送了出去。
老夫人看看自家幾個孫女兒點了點頭:“嗯,瞧著都是不錯。正好,我也有個消息跟你們說。你們姑母過些日子要從金陵回來省親,到時候也會帶上東河和倩倩回來。”
張氏有些訝異,顯然是才知道這消息,忙道:“小姑要回來么,娘,那媳婦現在就開始準備吧?”
老夫人臉上帶了些笑容:“不著急,把西跨院那邊收拾出來就行,香蘭也是有一年沒見了。”
楚惜情這才想起來姑母楚香蘭,她當年嫁給了會稽吳家吳岳為妻,后來吳岳在京做官,現任翰林院學士,有一兒一女,長子吳東河,比她大兩歲,女兒便是吳倩倩了。
楚惜情想起自己魂回楚家時,便是看到過吳倩倩,那會兒這個小表妹還很關心她的去向。
“原來是姑母要來了,祖母,孫女兒都有些想念倩倩了呢。”
楚惜情笑道。
“嗯,你們姐妹關系一向要好,倩倩那丫頭從小就是個調皮的,倒是喜歡聽你的。”
眾人說了會子話,便看老夫人有些疲倦了,大家也都是有眼力見的,自然也就不多呆了。
楚惜憂出來跟楚惜情說:“大姐,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
楚惜情挑眉看她:“怎么,三妹有事?”
“也沒什么,就是想找大姐聊聊。”
楚惜憂欲言又止的樣子,楚惜情似笑非笑地道:“那三妹去我那兒就是了。”
楚惜顏一邊也跟著,她支棱起耳朵聽著,路過花園,忽然道:“那是誰,大哥跟誰在那兒呢?”
楚惜情扭頭一瞧,但見得花園里太湖石堆疊的假山旁滄浪亭里正有幾個少年坐在一起說話,中間一個是大哥楚繼宗,旁邊卻是兩個風姿俊逸的公子,仔細一瞧,楚惜情忽然瞪圓了眼睛。
那個穿著秋香色直綴的少年風姿俊逸,清雅脫俗,此刻正帶著笑容朝她看過來,滿眼是驚喜。
柳裴然,他,他怎么會在這里?
怎么會在她家的花園子里面?
楚惜情吃了一驚,再一看旁邊那個長了一雙桃花眼,正侃侃而談的人不是程昱么?
楚惜情心中詫異,卻聽旁邊楚惜憂問道:“那是誰呀,是大哥的朋友么?”
她的目光被柳裴然和程昱這兩個出色的少年公子給吸引住了,楚家其他幾個姐妹聞言也停下了,正竊竊私語著。
楚惜蘭是個膽大的,便揪住楚繼宗的小廝問情況:“那是誰家公子?”
“六小姐,那兩位是大少爺在府學認識的朋友,一個是柳公子,一個是程公子,今日是大少爺邀請他們來做客的。”
“是紹興的公子哥兒么?”
“這個小的就不清楚了。”
楚惜情見到柳裴然直覺就怕她發現自己,偏偏柳裴然還直盯著她看個不停,當即道:“還是快些走吧,男女有別,總是不好。”
楚惜憂見那兩個公子朝這邊看,目光灼灼,畢竟是外男,她還是個閨女,當即有些臉紅,拉著楚惜蘭往前走:“大姐說得是,可別再打擾了大哥。”
楚惜顏眼珠一轉,“三妹要去大姐那么,那我也去坐坐。”
楚惜憂心中一陣懊惱,本來她是想去請楚惜情過去,把那個鶴望蘭的花樣子還給她的,可是被楚惜顏這么一攪合,事情頓時變得有些麻煩起來。
“要不姐妹們都去大姐那坐坐。”楚惜憂看了楚惜顏一眼就聲音冷冷地道。
楚惜情心里有事,哪有心情招待她們,只揉著頭道:“也不知道怎的,一早起來就有些頭痛。”
“那大姐可要好好保重才行,可請了大夫么?”
“這都是小毛病,我回去睡會兒便好。”
楚惜憂見狀只能悻悻地說:“這樣,那妹妹就不去大姐那叨擾了。”
幾個姐妹寒暄了一陣,這便各自離開。
那邊滄浪亭里柳裴然正自凝神望著楚惜情離開,程昱輕咳了一聲,推了推他:“夢白,剛剛少言正問你近日畫的畫作呢。”
柳裴然忙回神過來笑道:“只是涂鴉而已,少言,剛剛那是楚家的閨秀們吧?”
楚繼宗點頭:“是啊,那是我家的姐妹們,夢白兄真是讓人佩服,不僅精通音律,詩詞歌賦也是旁人難及,就連時文都是精辟呢,怪道你這么年輕就考中舉人了。”
程昱拍拍柳裴然肩膀道:“你是才認得他,他可是妙人,我總覺得他該是做個隱士才好呢,倒是不該走科舉這條路的。”
柳裴然神情淡然:“功名富貴本來就不是我所愛,能隨心所欲,那就是古之圣人恐怕也難達到吧。”
楚繼宗有些感慨,說起來他在紹興府學讀書,但是跟楚繼宗和程昱這兩人比起來,那就差遠了。
他便想起前幾日偶然跟程昱相識,程昱雖然性子浮浪些,但是才華是有的,楚繼宗想考功名,自然少不了結交朋友,繼而就認識了柳裴然,對這二人甚是推崇。
恰好楚繼宗手中有副古畫,便邀請這二人來賞畫,柳裴然求之不得,醉翁之意不在酒,沒想到這般巧就在這里遇到了楚惜情。
這會子功夫,柳裴然哪里還有心思鑒賞什么古畫,早就是有些心不在焉了。
程昱便給他使了個眼色,過了一會,柳裴然便借著尿遁暫時離開了滄浪亭。
楚惜情這邊廂才走出不過片刻功夫,忽然便是看到個小廝倒在路上,紅玉嚇了一跳,忙過去問:“這是怎么了?”
“這位姐姐,我肚子好痛,勞煩姐姐送我去滄浪亭那邊找我家公子,我家公子姓柳……”
楚惜情卻已經是神色陰晴不定起來,那小廝她怎么會不認得,不就是那天給柳裴然送簫給他的小廝抱犀嗎?
“你扶他過去,我自回去,別耽誤了客人的事。”
紅玉應了,忙扶了抱犀起來,抱犀一邊給楚惜情使了個眼色,這才捂著肚子痛叫個不停走了。
楚惜情柳眉微蹙,心道:這小子到底是搞什么勞什子,這是耍的什么事?
正想著,方才繞過一處假山,忽然便見得一張笑臉從假山后探了出來:“楚小姐,是我。”
楚惜情驚詫地看著他,聯想到方才抱犀的事情,頓時明白過來。
“柳公子,你這是。”楚惜情有些臉色發紅,“不知道公子找我有何事?”
柳裴然“噓”了一聲,“咱們到那邊說話,我剛剛見到姑娘,就想來見你一面,只是男女有別,不太方便,這才出此下策。”
楚惜情好笑道:“這般被人瞧見了,更是不好呢。”
柳裴然引她過了假山,這邊兒卻是個死角,一般路過的人很難發覺,他嘴角含笑,讓人如沐春風:“那也只是我誤入百花深處了。”
楚惜情心中有些古怪,一想到自己是女扮男裝跟他相識的,可是他都來到楚家做客了,一問大哥那還不會知道楚家根本沒有跟她年紀相仿的少年么?
她心中有些糾結,他是否是知道她的身份了?
“自那天一別,夢白常去龍山上,卻是未曾見到楚小姐還有楚兄,后來倒是跟繼宗認識了,今日他邀請我來鑒賞古畫的,倒是正好遇到小姐,這回倒是巧了,不知道楚玉賢弟在哪?”
楚惜情有些發懵,他不會還沒發現她就是楚玉吧?
“唔,公子也知道的,小女是閨閣女子,總不方便出門的。楚玉……他,他不是我本家哥哥。”
“是這樣?”
這兩人一個拼命給對方找理由,一個努力填補漏洞,倒是彼此配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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