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表哥
楚惜情看楚原睡得正香,便沒再多說什么。
她半閉著眼眸,想著今日的事情。
這件事固然是張氏在其中搗鬼,但是楚惜情現在卻完全沒有任何證據。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她心中冷笑,這件事她絕不會就這么算了,張氏以為她沒找到證據就不能拿她怎么樣?
看來是前段時間虧吃得小了,錢損得少了,這人就是記吃不記打,忘性快得很,這么快又敢惹她來了。
再加上個董其玉,這個女人的險惡用心她怎么會看不明白!
若是她再弱勢一點,那還真的要被她給煉骨剝皮了!
楚惜情閉目凝思片刻,回頭招了梅香過來,側耳吩咐了幾句。
梅香有些不解,“姑娘要花?”
“嗯,有什么稀奇新鮮的從外面買些回來。”
梅香不知究竟,應了下來。
睡到半夜時,楚原發起燒來,楚惜情半夜起來照顧弟弟,一直忙到清晨楚原燒退了才睡下。
這一睡就到快中午時才起來。
外面陽光燦爛,正值午時,窗外有畫眉鳥的叫聲,軒窗外百花盛放,馨香撲鼻。
“姑娘醒了,餓了吧,我叫人去送飯來,老夫人剛剛還過來,見姑娘睡著,沒讓叫醒您。”
楚惜情蹙眉道:“怎么不叫醒我,這般卻是有些失禮了,原哥兒呢?”
“姐!”楚原已經醒了,畢竟是小孩子火氣旺,昨晚還病怏怏的,今天就精神多了,這會子正蹦到她跟前仰著頭道:“姐姐醒啦,我都餓了,咱們先吃飯吧?”
“你這小子,怎么不多穿點,現在不難受了?”
楚惜情忙拿了個小襖給楚原穿上,楚原不樂意了:“這屋里熱著呢,穿上還不出一身汗?”
“就是要出汗才好。你還敢說,平日里不是你亂捉弄人,怎么會引起這事?”
一提這事楚原頓時沒了脾氣,當即道:“這也不是我故意的啊,誰想到會這樣。”
楚惜情哼了一聲:“那以前我跟你講過的狼來了的故事,你現在再回憶一遍,明白了沒有?”
楚原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道:“我錯了,不該平時耍弄幾個表哥。”
“若非如此也不會被人找到機會去陷害你了。你要記著,有些時候總是一件小事決定成敗。”
楚原連連點頭,低聲問道:“姐姐知道是什么人陷害我么?”
楚惜情卻沒告訴他,只是拍拍他腦袋,嘆道:“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原哥兒,以后你要懂事起來,更加小心處事。”
楚原一愣,許久之后目光閃爍地說:“是,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現在你最需要做好的事情就是保重你自己,好好讀書,至于其他的,有姐姐在呢。”
楚原認真道:“姐姐,以后我一定好好讀書,等我長大了,我也要保護姐姐。”
楚惜情笑了笑,“好,你是小男子漢了,不過小男子漢也要吃飯才能長大不是?”
說著,飯菜已經擺好,有四菜一湯,兩葷兩素,楚原忙著給楚惜情夾菜,姐弟兩個剛吃完飯,漱口用茶,楚惜憂和楚惜蘭兩個來了。
“原哥兒這是好了呢,哎呀,昨晚我一直在求佛,真是佛祖保佑。”楚惜憂進來就笑著說起來,今日她穿了一身鵝黃虞美人花褶子衣,手上拿著把小香仕女扇子,旁邊的楚惜蘭著一身雨過天青交領衫兒,五彩織錦月華裙,兩人一起,這屋子瞬間都變得明麗起來。
楚惜情抬眼一看,“怎么兩位妹妹打扮得這么漂亮,是要出門?”
楚惜憂笑嘻嘻地說:“好姐姐,你忘了今日姑媽和表哥表妹他們就要來了么?按時辰說是下午就到了,怎么我們姐妹也要去迎接的。”
“啊呀,倒是一時忘了此事了。”
楚惜情失笑:“原是這昨天到今天忙得暈頭轉向的,我這腳上有傷,卻不方便去了,只能在祖母這等著。”
“原是母親她們出去迎,我們在這邊等著。”
“大姐可記得姑媽的事,我卻是記不清了,姨娘說姑媽上次來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楚惜蘭說。
“我也記得不甚清楚,畢竟已經有些年頭未見了,這些年姑父在外任,總是難以相見。”
“大姐病了倒是輕快些,姐姐不知道,祖母新找來的女先生,可是嚴格得很,這兩日于她那學規矩算術女紅,可是累得夠嗆。”
楚惜蘭也抱怨道:“是呢,可是麻煩死了,聽說也是本族的,丈夫早喪,因她婆家無人了,又無子女,便回了本族,祖母憐她貧弱又小有文采便請她來做教習,卻是整日板著臉嚴肅得緊。”
“女先生名喚什么?”
“她夫家姓樓,都喚她樓夫人的,我這會子倒恨不得跟姐姐一般崴著腳才好呢。”楚惜憂埋怨道。
“唉,不說這個了,大姐,你送我的玫瑰膏子倒是好用,姐姐這兒可還有什么美容的方子么?”
楚惜情笑道:“咱們這個年紀,要什么美容方子?不過平日多吃些水果蔬菜養顏就是。其實也不要涂脂抹粉的。”
“姐姐說得是。”
因著無事,加上楚惜蓮也來了,楚惜憂便提出打葉子牌。
幾個女孩兒便一道玩起了葉子牌。
楚原在一邊看著,一會倒睡著了,被杜媽媽抱回去睡覺。
方過了申時,外面有人來報說姑奶奶一家到了。
幾個少女便放下了葉子牌,楚惜情換了身杭綢月下白彩暈錦春衫,三藍打籽繡蝶戀花的荼白裙子,也是素凈淡雅,烏發只是挽了個纂兒,插了幾支別致的銀簪,手上套了一對翡翠鐲子。
楚原也換上全新的衣裳,一邊揉著眼睛道:“大姐,表哥他們長什么樣子啊?姑媽呢?”
當年姑媽楚香蘭來時還是他一兩歲時,楚原自是不記得此事,楚惜情笑著說:“等一會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大姐,咱們先去祖母那吧?”楚惜憂有些著急地說。
楚惜情看了她一眼,她倒是著急,這么急著想看看表哥?
“好,這便過去。”
出了西廂房,陽光西斜,院子里來往的丫鬟婆子都早去外面等候了,老夫人見她們來了,高興地把楚原摟懷里:“先在家里待幾天把病養好再去上學。”
“不,祖母,我想早點上學,要好好用功,將來考取功名。”
“哦?”老夫人驚訝又欣慰道:“好好,好孩子,真乖,不過現在先養好身體再說,不耽誤學習。”
“老太太,姑奶奶他們到了——”
王媽媽進來回話。
老夫人忙道:“快去迎進來!”
說話間便聽外面有一陣陣笑聲傳來,張氏和一直未出現的楚惜顏居然也在,伴著姑媽楚香蘭和表哥吳東河,表妹吳倩倩一起進了榮壽堂的院子。
丫鬟們打起了簾子,香風之中便見一個三十多歲的身穿紫金萬字紋交領褙子,立領雪青衫子的秀麗婦人帶著兩個十來歲的少年男女進來了。
細看來這婦人的相貌與老夫人是十分相似的,身后兩個孩子一個是十七歲的吳東河,一個是十三歲的吳倩倩。
“娘!”
楚香蘭一進來,連忙上前拜倒,老夫人高興地拉著女兒起來,抱著不松手:“我的好女兒,總算是見到你了,可讓母親好想。”
“女兒不孝,如今才來看望母親。”楚香蘭說著抹起淚來。
張氏和盧氏在一邊忙勸話,“妹妹怎就哭起來,這卻是大好的日子,快,讓外甥外甥女都來給他們外祖母見見。”
楚香蘭這才止了眼淚,拉過兒子女兒過來給老夫人磕頭。
吳東河今年才十七歲,穿一身蟹殼青的繭綢直綴,腰間系著白玉鏤空腰帶,綴著美玉為佩,面如冠玉,劍眉星目,生得一雙丹鳳眼,含笑而立,上前拜下:“孫兒拜見外祖母,一向不在外祖母跟前侍奉,心中惶恐,外祖母且莫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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